「先不忙。」
謝棠芝趕緊叫住他,輕笑道。
「將軍忘了不成?咱們城中,有現成的線索。」
容魁有些茫然。
愣了半響,才回想起來,那些個被關在城中的俘虜們。
「我明白了!」
容魁用力點點頭,「多謝郡主提點!」
他轉身飛快走了出去。
謝棠芝不知他用了什麼方法,只知,一日之後,他當真拿到了線索。
容魁當機立斷召集了五百人馬,帶上何奉年留下的迷藥包,出城去偷襲。
臨走前,謝棠芝去送了行。
容魁站在馬前,認真看著她道。
「這一趟,若我回不來……」
「城中諸事,就有勞郡主了。」
他也怕這一路上,或許會出什麼意外。
所以,帶的人數少之又少。
如此,鋌而走險即便失敗,陽華也不至於會失守。
「別這麼說,」謝棠芝微蹙眉,抬手把他扶起來,認真道。
「我相信,將軍定能順利凱旋。」
「借您吉言。」
容魁笑了笑,不再多言,轉身上馬,喝道:「開城門!」
城門被打開,他帶著一眾兵馬揚長而去。
謝棠芝長長吐出一口氣。
一定要成啊。
容魁這一去,便是三日。
三日間,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城中百姓和將士們,皆是憂慮又恐慌。
「三日了還未回來,將軍他們……不會當真出什麼事了吧?」
「我們城中剩餘的兵馬不多,倘若那些北兵再打過來,可如何是好啊?」
「這下完了……」
更有些將士,忍不住想召集人手,出城去尋人。
想法才生出來,便被阻攔。
「我們若走了,城裡的百姓該如何?」
「難不成,真讓他們待在城中自生自滅嗎!」
「那不然……要我們躲在城裡,什麼也不做嗎!」那人有些不忿。
「這是將軍臨行前的命令!」
那人一下啞了火,心下雖然憋屈,卻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謝棠芝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同樣憂慮。
可她甚至不敢表露出來。
此時人心惶惶,她若跟著恐慌,只會讓城中更亂。
「諸位。」
謝棠芝深吸一口氣,上前看著聚集的一眾將領,認真道。
「你們是跟在容將軍身邊最久的,應當清楚他的能力如何。」
「所以更應該相信他,一定有本事可以活著回來!」
眾人一頓。
下一刻,不知是誰先嘀咕出聲。
「說得倒是輕巧……」
「可哪兒有這麼簡單?」
身側有個將領瞪了說話的人一眼。
其餘人雖未說話,但神情依舊沉重。
想來,也是同他一樣的想法。
謝棠芝嘆了口氣。
正憂慮著,外間忽然傳來興奮的叫喊。
「將軍,將軍他——」
守城門的士兵,滿臉興沖沖地跑進來。
眾人聞聲,下意識回頭看去。
只見那士兵跑入屋內,揚聲道:「將軍他們回來了!」
一眾將士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
謝棠芝也跟著稍驚了驚。
眾人一同走出去,趕到了城門處。
容魁已經帶著大隊的人馬回來了,身後,還跟了十幾輛裝載著糧食的馬車。
一眾將士見到他,十分激動地跑上去。
有個稍稍年輕些的將領沒忍住,直接撲上前抱住了他。
容魁有些嫌棄地把他推開,大笑起來。
「娘們唧唧的做什麼!」
其餘人都鬨笑起來。
「我們還以為,您當真出事了……」
一個將士眼眶微熱。
「這一趟的確出了些意外。」
說起外界的事,容魁眉頭微蹙,但很快又笑起來。
「不過,結果總歸是順利的!」
「咱們有糧了!」
這一行近乎掏空了整個北域的糧倉,少說也夠城中百姓吃上幾個月。
眾人再度歡呼起來。
謝棠芝站在人群之外,看著眼前一幕,懸在半空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當夜,為了慶祝,容魁讓手下人殺了幾隻羊,讓城中百姓們共慶。
肉烤好了,容魁親自端了一碗過來給她。
「多虧了郡主的提議,咱們才能拿到糧食。」
「糧食是您親自去搶回來的,我不過是耍了幾句嘴皮子,算不了什麼。」
謝棠芝接過了那碗肉。
「我也不多說了……謝來謝去也是彆扭。」
容魁拍了拍腦袋,只道:「這些肉都是從北營里搶回來的,可不多得,您多吃些。」
謝棠芝忍不住笑起來,又有些好奇問。
「將軍在外這三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按說,他一開始便知道北營位置,不該耽擱那麼久才對……
說起這個,容魁面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神情變得凝重不少,低聲道。
「那日,我帶著人出城後,不到半日便找到了北營的位置。」
「只是沒想到,引路的兩個俘虜忽然生了異動,冒死給營地傳了信號。」
他原以為,那不過是幾個貪生怕死之徒,所以,並未把人放在眼裡。
不曾想……
險些釀成了大禍。
「我雖殺了那兩人,卻還是暴露位置,沒過多久便被那些北域人圍困了。」
「所幸,有何大夫的迷藥,我們才得以順利脫身。」
即便如此,那一日,他們還是損失了幾十人。
「原本計劃失敗,我們是該回來的……」
可他不死心。
剩下兩日,容魁便一直埋伏在營地周圍,尋找著機會。
「終於在今日入夜時,我們的人找到破綻,往營地前放了一把火。」
趁著那些人去滅火之際,容魁把迷藥也丟進了火堆里。
由此,迷暈了一大群人。
他便趁機帶著糧食回來了。
「總歸,能拿到糧食是好的……」
「只是可憐了,那幾十個弟兄。」
容魁嘆息著。
他不想讓城中眾人與他一樣,頂著沉重的心情,去吃這些糧食。
所以並未主動說出來。
如今面對謝棠芝問話,倒是有些忍不住了……
謝棠芝眸光黯淡了不少。
同時,眼底有疑雲閃過。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既然一開始就被發現了,北營也應當會有所防範才對。
怎會如此順利被他們的人找到破綻?
「怪我。」
容魁倒不知她所想,只以為自己的話影響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一時激動,說的有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