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穗在辦公室里呆了半小時,除了剛開始幾分鐘在談論正事,剩下二十分鐘,大多是對她的誇讚。【,無錯章節閱讀】
誇讚這東西,聽幾句就行了,時間長渾身不舒服。
「廠長,我工作還沒做完,先走了……」
隨便找了理由要開溜。
「對了……」
手剛碰到門,背後聲音響起,「可能是後天晚上,革委會組織部那會派人來開演出動員大會,大會結束時,你要代表咱廠上台發表講話……」
「我?」
葉穗一頭霧水。
「我就不用了吧……」
她本來就不是愛出風頭的性子,自打工作後,好幾件事誤打誤撞讓她露了臉。
雖然不是她本意,但……
人還是低調點好。
「這是你應該的,朝山溝那邊跟咱廠,都是你牽線搭橋。
如今你寫的東西又上了省報,無形中也提升了咱們廠職工的榮譽感。
由你壓軸發表演講,能發揮最大的效果!」
領導們一旦做了決定。
下屬再拒絕,就是不識好歹了。
「回去了再寫一篇文章,到時候廠里,市里領導都會來,你要把握好這個機會……」
似是嫌她受到的『驚喜』不夠大。
廠長語出驚人地蹦出這麼一句。
「好,好吧……」
「我交代的就這麼多了,你有沒有別的要問的?」
廠長一臉和藹地望著她。
有什麼要問的?
萎靡的人猛的抬頭,亮晶晶望向二人。
呦,還真有?
廠長坐直身子等她開口。
「那什麼,我的文章上了省報,雖說是陰差陽錯,但……」她撓撓頭,「是不是有稿費啊?」
對面二人表情複雜。qqxsnew
在這麼大榮譽,這麼風光的任務落她身上,這小同志不是喜極而泣,胸有成竹承諾能圓滿完成任務,
而是,問了稿費?
這丫頭咋滿腦子都在想錢?
榮譽啊榮譽!
這東西不比錢更好?
「稿費會有,但是估計走得些時候的流程,你自己就在財務部,到時候多注意點吧。」
「好嘞!」
得到肯定回復,美滋滋出門,雖說誤打誤撞上了報紙,但好歹也是付出了勞動不是?
誰嫌錢多啊。
剛回到辦公室,葉穗位置上就被圍了水泄不通,她本人更是受到前所未有的讚揚。
出名,真好累人啊。
…………
跟人說話時,一直帶著謙虛。
但是一下班,葉穗馬上拿著報紙馬不停蹄地往家趕。
雖說這份榮譽來得意外,但好歹也是心血,拿回去讓爹媽開心開心也好。
剛進家屬院,葉穗就碰到好些跟她打招呼的陌生鄰居。
好幾個都穿著利整,還有人帶著眼鏡。
一副知識分子打扮。
見到她後,邊走邊跟她打招呼,「葉穗,我聽說你是在棉二上班的?」
沒來得及回應,同伴看不下去了,爽快道,「你別拐彎抹角了,就直接問,葉穗,省報上那篇激昂文章,是不是你寫的?」
好傢夥!
早上剛登報,傍晚回來就人盡皆知了?
這消息傳播速度太快了吧!
還是她對當下國情不了解。
眼下大家獲取外界資訊的地方畢竟還少,廣播,報紙幾乎就是全部渠道。
一般單位跟廠子,都會按時訂閱報紙。
大家上班後,聊得最多就是今天報紙上有什麼新鮮事。
所以,當他們忙完了工作,倒上一杯茶,慢悠悠地享受難得空隙時。
看見每天閱讀的報紙上,突然出現了熟悉的廠名,每天都能看見的鄰居時。
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那個……」
你說咋回答。
說是,有炫耀嫌疑,不回吧?
好像又有點不尊重人家。
葉穗打著哈哈往家趕。
剛到家門口就見門外圍著好幾圈人。
越是靠近,那彪悍的女聲就越發明顯,「誰愛掃誰掃,反正她不許掃!」
這是……
給她家做衣裳的紅梅嬸子!
葉穗瞥見她媽也在其中,趕緊擠進去。
「媽?」
她媽朝她笑了笑。
打著手勢問她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葉穗還沒來得及回復,斜地插來一道聲音。
「紅英,你閨女回來了,咱讓她評評理,往常都是你打掃的,今年怎麼就不行了!
家屬院裡大家都誇你們夫妻勤快,憨厚,你們可不能只擔名聲,不干實事啊。」
好傢夥,開口就是一頂大帽子扣下。
一番解釋後她明白了。
洗煤廠家屬院,跟煤打上交道,就知道環境咋樣了。
這年頭又沒保潔,維護衛生的活,只能家屬們上了。
平時,各自打掃下自家門口。
每隔倆月,她們就得把大環境打掃一下。
比如外面的過道兒,公共廁所,運送煤炭的火車道兒……
清掃衛生,這天經地義,可這活吧,有輕有重,有乾淨的,也有噁心的。
所以矛盾就出來了。
別看都是一個家屬院的。
看人下菜的可不少。
家裡職位高的,靠山硬的,就能得到一個輕鬆乾淨的活,沒啥本事,又好說話的,自然就得干髒活累活了。
以往李紅英就是被欺負的。
眼下,她有幫手了,那些人一想到掃廁所的活要落她們頭上,這不就鬧起來了?
「都別吵了……」
治安組長王海霞見情況難以控制,上前打圓場。
先訓斥了下聲音最大的女人。
又笑眯眯道,「紅英,往常這活不都是你包攬的嗎?怎麼這次……」
往年這些最髒最累的活,都是在李紅英身上,她不會說話,性子溫柔,好拿捏唄。
「往年行,今年就得行?
往年你男人跟你睡覺,今年就一定得跟你睡?」
葉穗沒來得及開口,紅梅嬸子就替她嗆回去了。
她性子潑辣,嘴又毒,說完後人群笑出了聲兒。
「你!」
王海霞氣倒,「馬紅梅,關你什麼事!每年都是抽籤來的,她倒霉抽到,你撒潑到我身上做啥!」
「抽籤?那簽長著眼,別人都不找,就找她是吧?
王海霞,你別以為大家不清楚你跟孟玉蘭是妯娌。
你每次刁難人啞巴,你那妯娌給你多大的好處?」
「你,你!」
這個治安主任被她堵得說不出話,更多的是,那點心思被人拆穿後的尷尬。
葉穗明白咋回事了,跟孟玉蘭是妯娌啊,好嘛,一個欺負還不夠,倆人合著伙來了?
「嬸子,既然以前是抽籤,今年,咱們還按老規矩來吧,我替我媽抽,咱倆一局定乾坤,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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