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讓女兒餓肚子
為了安全起見，林文山只想著快點回家。
根本沒有察覺到，現在的女兒，比起以往，多了幾分不同。
山路崎嶇，林初九跑出來的時候沒注意，現下回去，縱使手中拿了火把，也得格外當心腳下。
要是摔倒了，指不定會滾下山坡，造成嚴重後果。
過了許久，父女二人終於安全從山上下來，踏在平地上往家走。
林文山這才囑咐女兒：
「別說晚上，就算是白天，也不該總去後山，我和你娘沒法照顧你，你還得看著弟弟妹妹，自己要是出點事，都沒人知曉。」
因為是關心女兒，林文山想也不想，就說了出來。
可見，他下意識地，就算是女兒丟了，出了事，老太太和大哥家也不會去找。
林初九想了想，故作若不經心地把實情道了出來。
「爹爹，我著實不該讓你們擔心。可是我肚子實在餓極了，實在是撐不住，才往山上來找吃的。」
「我也知道山上不安全，特別是晚上，可實在是餓極了。」
一聽這話，林文山頓住了腳步。
他正色看向林初九，問道：
「孩子，你在家裡，你奶奶沒叫你吃飯？這麼晚了怎麼會餓肚子？」
一提到老太太林張氏，林初九就氣不打一處來，她故意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哆哆嗦嗦地低下了頭。
「奶奶光叫我做活了，覺得我沒時間吃飯，就沒給我做著。」
林初九說這話，不是為了故意詆毀林張氏。
而是因為，林文山夫妻常年在外地幹活，自己的親生兒女都沒有時間管，而賺到的錢全數交到了老太太手中。
老太太拿著這些錢給大房孫子不說，還給那常年不回家的小兒子，竟然一分錢都不願意花在林初九和弟弟妹妹身上。
其實，林文山也想過反抗。
他不想把賺來的錢全數交上，可是每每此時，老太太就大罵他不孝，說他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養活一家人需要多少錢。
老太太經常說：「我一天到晚給你們看著孩子，三個孩子三張嘴，一張嘴就是要吃飯，你掙的那點錢，光吃飯都不夠！」
林文山想著，老太太怎麼也是給自己看孩子，如果對孩子不錯，這些都可以不計較。
此時，林初九腦海中正浮現出原主關於父母親的記憶。
原主不同於現在的林初九，原主十分老實，膽子又小。
因為從小被苛待，再加上性格上的懦弱，原主根本不會反抗，自然受了委屈，也不敢向父母告狀。
原主擔心，父母在外做活還擔心自己，會吃不好睡不好。
所以當父母從前問起來的時候，原主都不會說奶奶是如何虐待自己，還說奶奶挺好的。
不過，林初九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這般，她可不想做個懦弱的二傻子，任人欺負。
而她想要分家，現在等的就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林文山狠下心，不回頭的機會。
林文山意識到事情不對，就問林初九。
「九兒，你餓了多久了？」
眼前的女兒身形瘦小，林文山這才察覺到不對勁，要是頓頓飽，怎麼可能這麼瘦？
一想到女兒可能被餓肚子，林文山說話的聲音都激動了許多。
一時間，他想到了很多，多半是老太太趁自己不在，不給女兒飯吃。
而林初九本來就瘦弱，想到原主的委屈，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十分令人心疼。
她把握好情緒，小聲帶著些艱難說道：
「爹，你不要生氣，也不要給奶奶說，到今兒，才四天沒吃飯，小孩子本身吃不了多少，我還不餓。」
其實今天，林初九帶著弟弟妹妹已經在京城的酒樓吃飽喝足了。
不過，為了能讓林文山看清楚他那老娘的真面目，林初九還是把大體情況都說了出來。
聽了林初九的話，林文山氣得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九兒，莫擔心，都是爹對不起你姐弟幾個。」
林文山這才意識到，女兒在自己看不到的時候，不知道受了老太太多少委屈。就這些委屈，哪怕是他一個大男人得知了，也在心理上無法承受。
而林張氏告訴他的是，初九是自己去後山玩，順帶撿柴，玩高興了忘了回來了。
更讓林文山自責的是，他還信了他娘的鬼話。
想到這裡，林文山更加氣憤。
「唉，這真是，你奶奶她……」
林文山本來想說「老太太真不是個東西」，可是從小就是大孝子的他，說不出這些話，到頭來，也只能嘆息一聲。
他生氣，不光是因為女兒餓肚子。
更是因為他自己賺錢養活一大家子，到頭來老太太偏餓他的女兒，這簡直沒有天理啊！
林文山賺來的錢，一分不差上交給林張氏，可是這毒老太全然沒往老二家頭上花。
讓一個十幾歲的小孩，正是在長身體的時候，三天不吃飯，怎麼忍得住？
想必初九上後山來，也是為了挖野菜充飢，沒把自己餓死。
想到這裡，林文山的腦海中浮現出「分家」二字，不能任由他們欺負。
可是，如果提起分家，老太太又免不了一頓鬧，那可怎麼辦呢？
看到林文山猶豫，林初九急忙乖巧地說：
「爹，你莫擔心，山上的也才多，我和弟弟妹妹就算一個星期不吃飯，只吃野菜，也餓不死。」
不這樣說，不能體現林張氏的狠毒，這老太太自私，又偏心至極，光欺負老實兒子，一碗水端不平就算了，把老二家的血都快吸乾了。
這次，林文山要不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是下不了決心分家的，林初九必須把握好這個機會。
林初九能賺錢不錯，但是如果被林張氏知曉她有賺錢的路子，肯定會想辦法攫取她的勞動成果，讓她繼續過貧苦日子。
她記得，原主還活著的時候，林文山就想過要分家，可是一直沒能下定決心。
因為，林張氏很會給人扣帽子，林文山一開口，老太太就說他「不孝」，然後鬧著要死，演得很像。
林張氏這個好兒子，可是個免費的勞動力，她哪會輕易放他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