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暫時住在老屋那邊吧。」許有德回道。
許嬌嬌知道，這個暫時，說不定就是一輩子。也不知道許老四往後到底會不會改掉壞毛病，不過人心最是難測，誰也無法保證以後的事，只能以後再說了。
一直默默不作聲的羅氏出聲了，「爹娘，大貴他傷成這樣子，把他趕過去老宅子裡住，沒個人照顧，怕是不行，我……看著不忍心，我……」
畢竟多年的夫妻情份了。
許老四幹得不是人事兒，現在又認錯，又慘成了這樣，羅氏看了，心裡頭就不由得軟了。
眾人就看向她。
許嬌嬌提醒她，「你怎麼？你已經和他和離了，跟他沒有關係了。」
羅氏糾結的神色，「我知道，大貴他畢竟是孩子們的爹，我看他這次好像是真的悔悟了，如果真的悔悟了，我還想照顧他，爹，娘，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看在孩子們的面上，能不能讓我去老宅子照顧他的傷勢……」
許張氏老夫妻互相對望一眼，「羅氏，你知道的，老四已經被我們趕出去了，斷絕書都寫下了，是斷斷不可能再回我們老許家來的了，你是願意與我們老許家脫離關係，去照顧他？是這個意思嗎？」
不自動脫離老許家，羅氏有許有德他們的承諾，這輩子都能跟著老許家吃香的喝辣的，不用愁。
就算將來許有德與許張氏百年歸山了，羅氏帶三個兒子們也能分到四房該有的田地，吃喝是不愁的。
而跟了許老四之後，那情況就難保了。
許老四是被老許家趕出去的，一無所有的人。
羅氏長嘆一口氣，也像是在比較謀劃比較，最後一咬牙。
「是這個意思，爹娘，媳婦不爭氣，只要大貴真的想認錯，想悔悟，我……我還願意要他，誰讓他是孩子們的爹呢。」
話說得這麼明白了，羅氏還願意，其它人也不好說什麼了。
許嬌嬌沒想到羅氏還有這等志氣，她還以為她就是一個吃貨，為了吃什麼都可以不管不顧的，沒想到還是個有情有義的女人。
這真是許老四的福份，羅氏這個四嫂除了能吃貪吃，說話管不住嘴，大嘴巴之外，沒有多少的壞心眼，是個小錯不斷，大錯不犯的人。
還挺不錯的。
「你要想清楚，老四是我們老許家趕出去的，他現在身無分文的，我們老許家不會再接濟他一分一文的，你跟著他沒啥好日子過……」
羅氏可憐巴巴道，「我……有手有腳，爹，娘，我平時去酒坊里上工的工錢，可以買糧食養活家裡人，老妹兒，還讓我上工的麼？」
許嬌嬌點頭，「你可以，但是四哥，我是絕不會再要了。除非他以後真的改邪歸正了。」
羅氏就感激道，「好好，我一個人上工就夠養活一家大小了。」
一個月幾百文的工錢，一家五口人吃飯是一點沒有問題的。
住有住的地方，就是吃飯的問題，幾百文的話，光吃粗糧能吃半年，吃一個月的話，還可以有餘錢買肉呢。
……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許張氏一思量，「你考慮好了，那你就去吧。我們老許家不攔你，尊重你的任何想法。」
不強求，不阻攔。
「多謝爹娘。」
羅氏得了令，就趕緊過去舊宅子看許老四去了。
望著她急沖衝下去的背影，許有德長舒了一口氣。
和許張氏，還有許嬌嬌她們說，「老四這個狗東西，還算是有最後一點福份，羅氏人不錯，總不能真的讓她與孩子們去跟老四受苦，等幾天看情況，如果老四真心的悔悟了，羅氏和他把日子又過了的話，老婆子，咱們還是給羅氏與孩子們分點田地……就當是提前分家了。」
許老四再不是個人，也是許張氏與許有德親生的，是許張氏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許張氏嘴裡說得再兇殘的，看到羅氏這樣的舉動，心底里也是欣慰的。
這個媳婦是個好媳婦。
「行，過幾天看情況再說，就算要分，我了是給羅氏好媳婦以及我的三個孫小子分的家產，跟老四P的關係都沒有，一文錢都不會給他了。」
許嬌嬌笑了。
這樣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她倒沒有那麼多的顧慮，許老四這樣他自己作死活該的，主要是爹娘心裡不得寬心。
現在羅氏願意過去照料他，還願意顧全她與老四的家，老兩口嘴裡不說，心裡自然是會松落一口氣。
要不然，還提出分田地給他們呢。
按理，老四是被寫了斷絕書趕出去的，羅氏自願選擇跟他，又不是強迫的，應該什麼都不會分的，這樣以孩子們的名義分田地，多少也是看在老四是親生的兒子份上吧。
可憐天下父母心。
……
許老四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自己還活著，還躺在一張床上。
「這……是哪裡？」他努力地說出幾個字，只覺嗓子無比的刺痛、粗啞。
「你醒了？」
旁邊一個平淡的聲音傳來，順手遞給他一杯水，「這裡是老宅子。」
許老四費力地抬起頭，喝了幾口，感覺好多了。
「你……」許老四無顏見爹娘，也無顏面對眼前的人，只能重複了那句話，「我對不起你……」
面前人不說話，坦然接受了。
「咳，還是……你最好。」
半晌，許老四好不容易吐出幾個字，遠比不上往日說話那般順溜，說得磕磕巴巴，但卻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回到家的感覺，真好。
這一次的事情，他經過了驚訝、憤怒、傷心、害怕、痛苦、彷徨、絕望、驚魂，最後能夠死裡逃生，他的心思一下沉澱許多。
就連再次聽到許張氏的怒罵，他都覺得安心、舒坦。
更別提眼前還能幫他的人了。
「好什麼？我哪有那個狐狸精好，要不是為了孩子，誰管你！」羅氏硬邦邦道。她說得也是實情，三個孩子不能沒有爹，沒爹的孩子會讓人瞧不起的，會被沒教養的人辱罵，在外面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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