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了。
林清苒轉身，從陽台走進去。
陸司桁從另一個房間出來，「誰在門口？」
「不知道，我去看看吧。」
林清苒踩著台階下樓。
陸司桁緊隨其後。
他們在二樓，從二樓往下走還要一會兒，那門鈴聲沒有間斷，一聲接著一聲。
林清苒看了一眼可視門鈴連接的顯示屏，屏幕上顯示的赫然是一張熟悉的臉。
「……」
她皺眉，打開門：「顧亦宸？」
四目相對，顧亦宸乍然看清林清苒近在咫尺的臉，愣了一下。
燈光下她的皮膚是明晃晃的白，她穿一身紅色長裙，烏黑髮梢落在肩上，雙腿筆直細長。
林清苒瞧著他，「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聲音冷淡疏離，像是對著一個陌生人似的。
顧亦宸壓下心底莫名的緊張，剛欲開口說什麼，忽地瞥見站在林清苒身後的陸司桁，臉色立馬就冷了下來。
他掃視著陸司桁，這人就穿著簡單的睡衣，睡衣領口還敞得半開，頭髮微濕，像是剛洗了澡的樣子，站在林清苒的身後倒是一點拘謹的樣子都沒有，就好像一對生活過很長時間的夫妻。
這兩人平日裡難道就是這樣相處的？
「林清苒，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
顧亦宸略微冷淡地看了一眼陸司桁，又轉臉對林清苒道：「我們單獨聊聊。」
林清苒剛要開口拒絕，顧亦宸又沉聲道：「就在這裡，客廳也行，只是需要請陸先生避讓一下。」
林清苒瞧著他，「你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
顧亦宸皺了皺眉，視線幽冷地盯著陸司桁。
陸司桁主動道：「林小姐，我先上樓了，你們慢慢聊。」
林清苒聽著他這嗓音有些異樣，似是比平日冷淡了不少。
她忍不住地盯著陸司桁上樓的背影看了好幾眼。
顧亦宸見陸司桁都消失了林清苒還沒收回視線，頓時眸光沉沉，「你跟他，就一刻也分不開？」
林清苒這才收回思緒，看向顧亦宸，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是，就是分不開，怎麼了？」
顧亦宸的臉色徹底黑下去，「跟他結婚以後，你似乎過得很開心？」
孤男寡女在這個小別墅里，天天你儂我儂，柔情似蜜。
她是不是已經跟他摩擦出了感情？
是哦，她之前可是親口說過了，喜歡陸司桁。
以前天天圍著他轉，現在卻是一點都不想見到他的樣子，怕是一顆心全都撲在陸司桁身上了吧？
顧亦宸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捏緊，指節攥得發白。
「一般吧。」林清苒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問，實話實說，「倒也確實比我想像中的要和諧，不過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你總不能大半夜跑過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吧？」
「和諧？」顧亦宸語氣驟然冷硬，「什麼和諧？你說的是性生活嗎？」
「顧亦宸！」林清苒被他的驚人言論給震撼到了，又震驚又生氣，「我跟陸司桁什麼都沒做過，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難聽？」
「什麼都沒做？」顧亦宸冷笑，「你們之前不是都睡一起了？別告訴我你們睡在一張床上，卻什麼都沒做。」
「我那是夢遊，所以誤入了他的房間！」林清苒被他過分的言論刺激得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但是很快，她又找到了自己的立場，「不對啊……我跟他本來就是夫妻，不光是睡在一張床上，就算是睡了又怎麼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亦宸一噎。
他眉頭擰了又擰，最終，輕嘆了一口氣，「林清苒，不要跟陸司桁在一起了。」
其實他知道，林清苒跟陸司桁在一起只是應了兩家長輩當初定下的婚約。
他派人去跟蹤陸司桁，也發現了，林清苒跟陸司桁表面上似是夫妻，實際上根本沒怎麼打交道，倒像是形同陌路的兩個人。
這樣的兩個人，卻要相處在同一個屋檐下，難道不累嗎？
林清苒皺眉，「你讓我不要跟陸司桁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你可以和他離婚。」顧亦宸說。
林清苒覺得有些好笑，「我為什麼要跟他離婚？」
「因為你們之間沒有愛。」顧亦宸深深地注視著她的眼睛，說，「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是不幸福的。」
「顧亦宸，不是每個人都一定能擁有幸福。」林清苒垂眸看著他，輕聲，「跟陸司桁在一起，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我有我的理由，至於幸福與否，我不在乎。」
「怎麼就偏偏是他呢？」顧亦宸認真地說，「你應該找一個更好的。」
林清苒不以為然，「好不好，不是一句話的事。」
當初她覺得顧亦宸好，滿心滿眼都要嫁給他。
最後呢？
她的結局好了嗎？
顧亦宸沉默了一會兒，又擰眉道：「我怕你受傷。」
「陸司桁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你以為只是結婚那麼簡單，也許他貪圖的是你背後整個林家的家產。」
林清苒看著眼前的人，眨眨眼，「是嗎？」
回憶起自己的上一世，顧亦宸還真就是那個讓她受傷，算計她，貪圖了她林家家產的人。
其實挺有意思的，如今這人居然在這裡堂而皇之地污衊另一個人。
「他跟你不一樣。」林清苒說。
顧亦宸怔了一下。
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
什麼叫跟「他」不一樣？
「沒什麼，我該睡覺了。」林清苒對他已沒有耐心，要關門。
顧亦宸側過身，用身體擋著，制止了她關門的動作。
他一隻手扶著門，一瞬間離她很近。
她穿著紅色睡裙，露出的鎖骨是極標緻的，烏髮搭在耳側，身形纖細，皮膚雪白。
有清淺好聞的香味散開。
目光不自覺落在她唇上，唇色好似飽滿誘人的果實，待人采頡。
林清苒看著他忽然湊近的動作，眼底閃過一道厭惡，猛地推開了他。
「顧亦宸！你做什麼？」
顧亦宸眼神瞬間恢復清明，扶著牆站穩。
「我沒想做什麼。」他皺眉。
可事實是，剛才……
他居然產生了一種……
想要親吻林清苒的想法。
顧亦宸自己都對此感到驚奇。
他分明不喜歡林清苒，他討厭這個女人討厭得不行，他愛的女人明明只有姝姝一個。
沒來得及深究，電話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是「姝姝」。
「阿宸，你在哪？我被網友罵上了熱搜。」
顧亦宸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
他光是聽著電話里夏姝緊張無助的聲音，心就跟著揪到了一起。
顧亦宸掛斷電話，看都不看林清苒一眼，大步回到車上，關上車門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