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死亡不是終點，遺憾才是

  翌日。

  上午九點。

  陽光明媚，春風送暖。

  百日誓師大會在教學廣場正式開始。

  相較於初中時期的百日誓師大會，高中的會更加隆重。

  畢竟…在高考面前，中考只是一個弟弟。

  安亭穿著完整的短袖校服，弄了個整潔的髮型，站在舞台之上，引領高三學子們進行宣誓。

  今天，我們齊聚一堂，以青春的名義進行宣誓…

  安亭念一句，同學們念一句，鏗鏘有力，氣勢很足，頗有斯巴達勇士的風範兒。

  宣誓結束後，進入下一個環節。

  安亭作為學生代表進行發言。

  徐清舒擔心這小子亂來，讓宋瓷提前給他準備一份草稿，上面都是一些很常規的客套話或者說雞湯，看似正能量滿滿，其實沒什麼實質上的內容，假大空。

  主講台之上，望著草稿上娟秀的字跡，少年思緒飄忽。

  重生歸來正好三年。

  從重生回來的第一天，截至目前，一幕幕都浮現在眼前。

  恍惚間，少年仿佛回到重生前的電影院。

  短暫的思忖，安亭還是放下草稿。

  見狀，徐清舒和宋瓷都一額頭黑線，大概知道安亭想要幹什麼，不愧是這傢伙，永遠不讓人省心，總是無法用常理去衡量。

  美術班的喬涼眼裡冒星星，欣賞道：「這才是我認識的亭哥哥，循規蹈矩一點意思都沒有。」

  相較於老氣橫秋的安亭，她還是喜歡這個男生少年感的一面。

  高飛吹了一聲口哨，笑道：「又開始了…」

  包唯唯興奮道：「搞事情！搞事情！」

  儘管所有人都期待安亭來一些非常出格的騷操作，可他並沒有那樣做，只是脫稿演講。

  演講內容卻比想像中要正經。

  「曾經，我是一個很糟糕的人，總是後知後覺，極度以自我為中心，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得一塌糊塗，辜負其他人的期待，踐踏別人的情感。

  直到初三的某一天，我做了一個噩夢，一個很漫長的噩夢。

  在夢裡，我見到長大之後的自己，雖然還是和現在一樣英俊帥氣，但他過得並不開心，一次次錯誤的選擇，讓他幾乎失去一切。

  他，像是被困在一個名為過去的電影院，亦或者說被困在一個名為往昔的迷宮。

  回首顧盼，滿是瘡痍。

  終其一生，皆是遺憾。

  看似朝著時光的盡頭走去，其實不曾走遠…」

  說到這裡，安亭頓了一會兒，面露追憶之色，嗯…確實在回憶前世的事情。

  突然意識自己搞錯一件事。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動手術時才坐在那個電影院。

  其實不然。

  他從很久以前就在那個電影院，一直都活在過去，前世的他留在同一個地方太久了，一直都走不出去。

  面對少年思忖之色，在場師生們都不意外，因為少年是脫稿演講，有些斷續是很正常的情況。

  其實，到了這個節骨眼上。

  高三學子們一個個都學習入魔，饒是百日誓師大會上，不少學生都帶上學習資料，一邊開會一邊看。

  然而。

  他們陸陸續續被少年的發言吸引注意力，眼中帶著一絲不明所以，以及不明覺厲。

  「然後呢…？」

  正當全場人都安安靜靜看著安亭編的時候，唔…肯定是當他在編故事，唯有喬涼主動提問，只有她聽懂安亭在說什麼。

  大伙兒都被喬涼的聲音逗樂了，這丫頭也是一個狠角色，不按套路出牌。

  主講台之上，安亭看著喬涼，笑道：「然後，我就夢醒了唄。」

  此話一出。

  全場鬨笑一團，還以為這傢伙要繼續編一個關於未來的故事，沒想到反口就是一句——夢醒了。

  笑聲中，安亭又想到一件事——前世的自己，那個29歲的男人，是不是還坐在那個電影院，等待著救贖呢？

  停頓太久了。

  必須接著發言。

  安亭回歸正題，道：「夢醒之後（重生歸來），我幡然醒悟，開始珍惜身邊人，重視每一次的選擇。

  所以，我的真正想談的話題其實是——選擇。

  選擇，貫穿了我們的一生。

  是選擇決定了我們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走上一條怎麼樣的道路，又與哪些人結伴而行。

  這一次，我想要選擇截然不同的路。

  這一次，我想要選擇有你們的路，並不平坦、卻值得為之努力的路。

  這一次，我想要前進，邁向明天，擁抱未來！」

  儘管安亭這一句話是面向所有人，但其實是對著小夥伴們說的。

  聽到這裡，小夥伴們都笑了，真受不了這個矯情的傢伙。

  最後，安亭總結一句：「死亡，不是人生的終點，遺憾才是。」

  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被安亭的發言震撼到了。

  徐清舒同樣很驚訝——這個男生就是這樣子，總是神鬼二象性，一時一個樣。

  在少年發言結束的同時，教學廣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

  今天不僅僅是百日誓師大會，還是高三學子們的成人禮。

  第一中學是很愛護自家學生，給高三每個班都送了一個15磅的蛋糕，在百日誓師大會之後，便是分蛋糕。

  唯一可惜的是，高中不搞時光錦囊那一套。

  只不過。

  在沉悶的高三時光里，可以分到一塊甜甜的蛋糕，其實已經很幸福了。

  可惜安亭沒有提前知曉這一件事，否則的話，他不介意自掏腰包，給每個高三班級安排一個超級大蛋糕。

  算了。

  這樣就很好了。

  物以稀為貴，太多了反而不被珍惜。

  散會前，雙鬢飛白的老校長叮囑一句：「同學們，蛋糕是用來吃的，不許丟蛋糕！」

  估計是每一年都丟蛋糕，老校長都看不下去，今年特意提一嘴。

  曾經在溫飽線上掙扎過的老一輩，對於食物，有著莫名的珍視。

  「好！！！」

  儘管同學們嘴上答應，而事實上，老校長這一句話提醒不少人。

  您老不說，我們都差點忘了丟蛋糕。

  一時間，整個高三年級危機四伏。

  很快。

  安亭等人回到教室，果然在講台上見到一個矩形的水果奶油蛋糕，負責買蛋糕的老師應該是懂的，故意買了奶油很多的類型。

  徐清舒不是第一年當老師，可能是猜到什麼，沒有進教室，站在門口，怯生生對著安亭嗶嗶一句：「你負責切蛋糕，同學們，你們吃飽喝足，午休之後，下午要好好學習，只許鬧一上午。」

  「好！」

  在徐清舒離開之後，安亭將蛋糕切了很多份，宋瓷在一旁負責裝到一次性碟子裡。

  雖然15磅的蛋糕不小了，但班上差不多五十人，每個同學能分到的量不多。

  然後。

  奶油戰爭開始了。

  高飛和包維維打響第一槍，對著安亭的臉就是一頓輸出。

  其他同學見狀，一發不可收拾。

  不要有一個誤區，並不是討厭才往伱臉上抹奶油，恰恰相反，喜歡你才會這麼做。

  安亭：「太受歡迎應該怎麼辦！？」

  少年遭受到密集型的火力攻擊。

  眼看戰火愈演愈烈，宋瓷意識到情況不對，好像要燒到自己身上，趕緊撤退，奈何喬涼已經火急火燎從樓下殺下來了，上來就是一個奶油餅。

  「宋瓷瓷，我來了！」

  宋瓷：「.」

  玩得不亦樂乎。

  ……

  百日誓師大會從上午九點開始，十一點不到就結束了。

  上午不需要上課，大概可以理解為放假半天。

  上午十一點。

  驕陽似火，春風和煦。

  正如前面所說的一樣，往臉上抹奶油是一個喜歡你的行為，而像安亭這麼受歡迎的男孩子，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奶油人。

  走在校道上，惹得不少人發笑，太狼狽，太誇張。

  安亭本想直接回去宿舍洗澡，又覺得太遠了，還是先去男廁所洗個臉。

  前往洗手間的路上，碰上同樣慘兮兮的宋瓷，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笑出了聲。

  宋瓷帶著一絲愉悅的煩惱，道：「喬涼太過分了…」

  礙於宋瓷較真與嚴肅的性格，其他人是不敢弄她，誰讓喬涼開了個頭，程橙、烏梅梅和包維維便是接上了。

  安亭聽得出來，少女不是真心討厭喬涼，只是傲嬌，打趣道：「沒關係，這樣子很可愛。」

  「哼~」

  而後。

  兩人一起往高三教學樓的洗手間走去。

  一路上，宋瓷閒來無聊，問道：「上午的發言，你為什麼突然說奇怪的話？什麼叫做死亡不是終點，遺憾才是…」

  聞言，安亭露出一抹平靜的笑容，道：「沒什麼，中二病發。」

  無法解釋。

  總不可能說我可能死過一次。

  為什麼說可能？

  因為前世最後的手術只是一個小手術，死亡機率很低很低；前世的我，真的已經死了嗎？還是說還在那裡？

  不管了。

  已經決定前進了。

  儘管得到一個莫名其妙的答案，但宋瓷沒那麼糾結，道：「我喜歡那一句話。」

  過去，不再改變。

  青春、人生，此刻，未來，確實應該不留遺憾。

  「嗯，喜歡就好。」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一旁的少女做出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舉動，身子一側，腳尖一踮，粉唇在少年的臉頰一掠而過。

  剎那間，安亭怔住了。

  臉蛋的緋紅隱匿在白嫩的奶油之下，「你做什麼？」

  只見宋瓷含著四分之一的草莓，嘴巴像是開出玫瑰花一樣，聲線溫潤，道：「我喜歡你…臉上的草莓。」

  「額…」

  嗯…那是水果蛋糕，雖然說主要是丟奶油，但會沾上一些小塊的水果。

  望著少年臉上的呆滯，宋瓷快步上前，與少年拉開一點距離，又突然回首，臉上帶著一抹堅決與羞赧。

  言語間，紫荊花香撲鼻而來。

  「安亭，等到高考之後，我們要不要出去走走？就我們兩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