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母子情深(一更)

  蕭老夫人早上的時候倒是鮮少清醒。Google搜索

  韓攸寧去了春暉堂。

  內室里已經站滿了人。

  整個國公府的主子都來了,韓二爺韓銳是被人抬過來的,身子癱軟靠著椅背,勉強坐著。

  韓鈞穿著蜀錦緞金繡蟒袍,肩寬背闊,很是英武威嚴。他臉色冷峻,站在床旁看著劉院使為老夫人診脈。

  韓攸寧請了安,站在一旁。

  父親平日裡並不常穿蟒袍,通常只是在上朝和或參加宮宴、祭祖穿。

  今日既不上朝,又不祭祖,穿得這般正式,倒像是要彰顯地位一般。

  床上的韓老夫人睜著眼,虛弱地看著韓鈞,看不夠一般。若是有那不知情的,當真會以為這是親娘見了遠遊歸來的兒子。

  劉院使坐在床前凝神診脈,良久之後,方收了脈診起身。

  韓鈞走出了內室,劉院使跟了出去,下跪回話道,「啟稟國公爺,老夫人現下比昨晚好些了。只是老夫人憂思過甚,心脈損傷頗重,不能大喜大悲,平日裡是要小心為上……」

  劉院使頓了頓。

  韓鈞道,「你說便是。」

  「下官雖用湯藥維繫了生機,不過藥石終究不是根本之法,還是要老夫人自己想開了些,心緒通達,心疾自愈。」

  韓鈞劍眉緊鎖,問道,「可還有他法?」

  劉院使緩緩搖頭,「國公爺贖罪,下官醫術不精,別無他法。」

  韓攸寧踱步到劉院使面前,說道,「請教劉院使一個問題。」

  劉院使抬眼看了看她,「縣主請講。」

  韓攸寧微笑,「你我素未謀面,劉院使認得小女?」

  劉院使解釋道,「下官曾來過國公府看診過幾次,略認得府上的兩位小姐。縣主看著面生,又能出現在這個院子裡,想必就是名滿京城的表小姐昭平縣主了。」

  韓攸寧莞爾一笑,「原來如此。劉院使慧眼如炬,又心思靈巧,難怪能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院判。」

  劉院使不過四十多歲年紀,可在素重資歷的太醫院,卻是力壓眾位德高望重的老太醫,成了院使,總攬太醫院事務。

  劉院使眼內閃過不悅,誇大夫不應該夸醫術嗎,她倒像是在誇他投機取巧!

  不過在定國公面前,他也不敢表露出來,只不緊不慢說道,「下官是蒙皇上看重,親點了院使一職。」

  「哦,那想必劉院使的醫術是很高明了。」韓攸寧笑吟吟問道,「若是有人憂思過甚,可否會雙目失明?」

  劉院使沉吟片刻,道,「若是極度悲傷之下,又終日以淚洗面,說不得會雙目失明。」

  韓攸寧又問,「那若是中毒失明,和憂思過甚失明,脈象可相同?劉院使可分辨得出來?」

  劉院使並不想回答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可定國公沒有阻攔的意思,且似乎還在等著他的回答。

  他只得強壓下不悅,回答道,「兩者脈象天差地別,下官雖醫術淺薄,卻也能分辨清楚。縣主如此相問,可是有人失明了?」

  韓攸寧眯眼看著他,他官服上的繡紋,他臉上的鬍子,他不大的三角眼,都看的清清楚楚。

  原來他是長這個模樣。

  她道,「是啊。」

  劉院使善意道,「若是縣主看得起,下官可為她診脈看看。」

  韓攸寧笑了笑,「不必了,她已經死了。」

  劉院使忙拱手道歉。

  韓鈞看向女兒,總覺得她這些話有些奇怪。

  在劉院使開了方子便走了。

  韓鈞再回內室,蕭老夫人便拉著他的手不肯鬆了。

  她眼中盈著淚,儘是慈愛和欣喜,「我這些日子總夢到你,騎著高頭大馬凱旋遊街,這一睜開眼就看到你了……只是你這一去半年,又瘦成這模樣,是把當娘的心給疼煞了……」

  說到最後,便更咽得說不下去了,眼淚淌了下來。

  韓鈞跪在床前,沉聲道,「兒子好的很,母親莫要太過激動。太醫醫說母親不宜大喜大悲,要心緒平和。」

  韓老夫人虛弱笑了笑,她張開手比量了一下,「不悲不喜我不成死人了?你是我從這麼點大拉扯大的,你走到哪裡,娘的心就跟去了哪裡,哪能一點波瀾都沒有。」

  韓鈞嘆了口氣,「母親的養育之恩,兒子都記得。母親凡事還是要想開些,養好身子要緊。」

  韓老夫人慈愛笑道,「你別擔心,也別聽太醫的嚇唬,我好的很。我自己的身子什麼樣兒,我都有數。這也是累了,想多睡會兒,過些日子,也就好了。」

  「母親……」

  韓鈞欲言又止,他原是懷疑老夫人裝病逼他救安陵候府,這才請來太醫診脈。

  他又讓人將二弟抬了過來,就是想當面把一些事情說清楚了。

  可太醫和大夫的說法如出一轍,他雖心有疑慮,此時卻不敢貿然開口質問了。

  她若再吐了血,還不知能不能救得過來。

  韓鈞改口道,「母親有什麼想吃的,兒子差人去做。」

  蕭老夫人虛弱搖頭,「你有這份心就夠了。吃喝這些小事,丫鬟婆子們也就做了。你趕了這麼久的路,昨夜又守在這裡沒怎麼睡,身子怎麼吃得消。你還是吃些東西,回你的院子好好睡上一覺。」

  韓鈞起了身,「兒子晚些時候再來看母親。」

  蕭老夫人笑著點頭,目送著他出門。

  韓攸寧讚嘆地看著老夫人,她這拿捏人心的本事當真是了得。父親饒是有再大的怒氣,也不敢拿著她的命來冒險。出了丁憂三年的變數,一個不慎還會被彈劾大不孝逼死嫡母。

  她再一番憶往嘆今敘親情,外加以退為進,父親再硬的心腸也會被軟化了幾分。

  再之後的日子,她再春風化雨,為自己洗白,為安陵候府爭取生機。

  韓攸寧意味深長地笑道,「老夫人可要想開些,劉院使都這麼說了,怕是除了你自己沒人救得了你了。」

  韓老夫人閉上了眼,「為了我的兒孫,我也得好好活著。」

  韓思行拉了拉韓攸寧的胳膊,「走吧。」

  出了春暉堂,韓思行跟在韓攸寧身後往春暉堂走。

  韓攸寧問,「大哥不出去會友?」

  韓思行朗聲笑道,「會友有什麼意思,我陪你在京城裡逛逛如何?」

  韓攸寧抬頭看著英武的哥哥,笑道,「也行,我請你去慶春樓吃素八珍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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