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哈哈大笑,拍著裴慎的肩膀:「你選的人,我自是放心的。」
「都是軍中出來的。」裴慎輕描淡寫道,「各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若非您要,我還真捨不得給。」
聞言,陸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好好好!不愧是我看好的後輩,就是大方。」
對裴慎,陸老爺子是一百個滿意。
只是,裴慎陪他說著話,目光卻一直往陸知微的方向瞥。
陸老爺子對此格外敏感,他方才還是燦爛的笑容緩慢收斂起來:「怎麼?我們陸家有什麼讓裴世子感興趣的東西?」
不是錯覺,裴慎明顯感到他的語氣變得陰惻惻的。
片刻,他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慵懶的揮著手中摺扇:「我見陸小姐背後那朵綠菊不錯。」
陸知微後方,正好有一朵開得正盛的綠菊,在陽光下恍若玉石一般。
見狀,陸老爺子有些心痛。
這可是他的心頭好,千辛萬苦才從江南運過來的。
不過想到那幾個女護衛,他又忍著心疼,揮揮手:「你若是喜歡,那便送你。」
「君子不奪人所好。」裴慎風流多情的鳳眸中含著笑意,「我不過是見它顏色稀奇,便多看了幾眼。」
陸老爺子點點頭,很是贊同:「這可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只這一朵,便價值千金。」
陸知微站在一旁,聽兩人從這朵綠菊說起,一直議論起了此次的邊關大捷。
「滄州局勢平穩,陛下也可安心了。」
「不過……兗州終究是個隱患。」
陸老爺子嘆了口氣。
她原本有些漫不經心,在聽到兗州二字時,一雙低垂的桃花眼突然睜大了。
兗州?
陸知微心中微動,這不是陸清婉助蕭雲煜平定叛亂的地方嗎?
蕭雲煜自詡正人君子,哪怕與她退婚,也並無娶陸清婉之意,但兗州叛亂一事,讓兩人的感情突飛猛進。
一個是不顧自身安危屈尊降貴親自前往兗州平叛的皇子,一個是痴心不改足智多謀的貴女。
兗州叛亂中,陸清婉力挽狂瀾,不僅救下了蕭雲煜,還助蕭雲煜拿下兗州叛軍,傳到京城,便成了一樁佳話。
那時她被困在廢院,整日能瞧見的就是頭頂四四方方的天空,唯一能獲得外界的消息,便是那幾個守門的嬤嬤。
而這消息,正是從哪些嬤嬤的奚落中得到的。
也不知陸清婉用了什麼招數,竟是讓兗州的叛軍臣服於蕭雲煜,此消息一出,陸清婉被譽為女諸葛。
「兗州有什麼隱患?」陸知微睜大了無辜的雙眸,好奇地看著陸老爺子。
對上她這樣的目光,陸老爺子心軟極了,一股腦地說了出來:「前朝餘孽就在兗州。」
聞言,陸知微瞳孔緊縮:「前朝餘孽?」
「正是。」陸老爺子說到這,微微嘆了口氣,「西北之所以如此混亂,一半是因為北狄人的不斷侵擾,一半是因為這些前朝餘孽作祟。」
「只是他們藏得太深,還有人在朝中暗暗相助,幾次追查都未果。」
「一旦北狄人有所動靜,他們便會有多動作,兗州那一帶多山脈縱橫,他們便藏在裡面。」
陸知微眸光微閃,心中泛起些許疑惑。
既是難以根除的叛軍,為何會臣服於蕭雲煜?
這個疑惑就此在她心中紮下了根。
三人說著話,陸老夫人也走了過來。
「聽聞你要給知微挑一批女護衛?」陸老夫人風風火火的走了過來,一點都不像是年過五旬的人。
不過,她在瞧見裴慎時,心中犯起了嘀咕。
好端端的,裴慎怎麼也在這?
如此一來,她難免懷疑起了這跟隔壁的大長公主有關。
一想到大長公主的那些話,她看裴慎的眼神帶上了些許挑剔。
在陸老夫人的審視下,裴慎捏著摺扇的指節微微泛白,還在他將這隻手背在身後,旁人瞧不見。
「裴世子已經吩咐人去辦了,待會兒人便來了。」陸老爺子還未意識氣氛的轉變,笑呵呵道,「裴世子選的都是些好手,准不會錯。」
陸老夫人微微頷首,但目光卻始終落在裴慎身上。
長得的確是好,單單是看這張臉,與皎皎很是相配。
但可惜……
想到裴慎風流在外的名聲,陸老夫人難掩眼中嫌棄。
她雖未開口,但裴慎已然察覺到了她的不滿之處。
頭一次,裴慎感到了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好在是冷刃來得及時。
他大步走進來,背後跟著十幾個昂首挺胸的女子。
「屬下將人帶來了。」
冷刃的到來,終於讓陸老夫人轉移了注意力。
「這十幾人,都是我精心挑出來的,本是為姑母準備的。」裴慎神情難得正經許多,「但姑母更習慣用自己親手訓練出的護衛,這些人便被留在了軍中。」
陸老夫人點了點頭,在幾人身上打量了一圈,頗為滿意。
雖然看不慣裴慎的風流,但對裴慎的能力,她還是頗為信服的。
「皎皎,既是保護你的,還是由你來挑。」
冷刃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將背後的人全都露了出來。
這些女子年紀都不大,一個個卻格外高挑,陸知微能夠清晰的看見她們手掌上一層粗糙的厚繭。
陸知微的目光一一掃過這幾人,最後落在了一人身上。
她眼中有著驚訝,還有著探究。
這人……她也是見過的。
她被關在廢院瀕死之際,曾見到過此人。
陸知微指著她,問道:「她叫什麼名字?是什麼來歷?」
她極度克制內心的驚懼,聲音恰到好處的平穩。
然而站在她對面的裴慎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叫做雲翳。」裴慎開口,「是慶豐六年西南大旱時逃出的難民,我見她資質不錯,便讓人將她收下了。」
「那就她。」陸知微毫不猶豫,「還有這幾人,我統統都要了。」
裴慎這樣厲害的人物,他選出的人必定不會是其他人的眼線。
如此說來,雲翳一直都是他的人。
只是……裴慎的人為何會出現在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