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清晨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客房內，給這方小小的空間披上了一層溫柔的金紗。

  無雙緩緩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她不禁心跳漏了一拍——蕭煜，那個尊貴的帝王，此刻竟躺在她的身旁，呼吸均勻而悠長，像是整個天地都隨著他的節奏慢了下來。

  他的睡顏異常平和，沒有了往常的鋒芒畢露，眉宇間只餘下淡淡的柔和。烏黑的長髮隨意地鋪散在枕邊，幾縷髮絲不聽話地垂落在額前，為他平添了幾分隨性之美。

  鼻樑高挺，嘴唇輕抿，即便是沉睡之中，也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與魅力。

  無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臉上流連，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是驚訝，亦是淡淡的溫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整齊，並無異樣，心中稍安，但隨即又疑惑起來。

  昨晚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快速閃過：街上的燈火闌珊，兩人一起剪紙，以及她堅持要去小榻就寢卻被蕭煜堅定的眼神所說服……一切都如此清晰，卻又似乎缺失了某些關鍵的轉折。

  無雙內心雖波瀾起伏，思緒萬千，卻也理智地意識到此刻並非沉溺於情緒之時。

  她小心翼翼地試圖從床榻邊緣悄然起身，每一步都輕得仿佛怕驚擾了沉睡中的寧靜，更怕稍後蕭煜醒來，兩人之間會瀰漫起不同尋常的微妙氣氛。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在這樣的時刻開個小差。

  就在她輕輕提起一側的腿，準備悄無聲息地跨過他身旁之時，蕭煜的眼帘緩緩掀開，顯露出一雙在晨光沐浴下更顯深邃的眼眸。

  「醒了？」他的聲音里夾雜著初醒的慵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以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輕輕擊碎了清晨的寧靜。

  無雙：「......」

  無雙霎時愣在當場，與蕭煜的目光交織片刻後，兩人皆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無雙的雙膝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床榻之上，雙手交疊，恭敬地行了一禮，「皇……皇上，微臣有罪。」

  她的腦海中如同翻湧的雲海，任憑她如何努力回想，昨晚的記憶卻是一片模糊，動了動手腕與頸項，只覺這兩處異常酸痛。

  難道自己昨晚夢遊了？

  還是不經意間將皇上拉到了這床榻？

  亦或是夢中苦練武藝，以至於遺忘了現實的界限？

  到底發生了什麼？

  蕭煜：「......」

  蕭煜一手輕撫額頭，單手支撐著後腦勺，嘴角掛著一抹勾人心眼的笑意，心中暗自享受著小妮子那紛亂又有趣的思緒。

  「愛卿何罪之有？」他終是緩緩開口，語氣中夾雜著幾分戲謔與深藏的包容，讓無雙低垂的頭顱不由自主地抬起，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疑惑、不解，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與蕭煜眼中的熱烈相遇後，無雙又慌忙地低下了頭，聲音微顫道：「微臣……微臣昨晚……」

  「這不是你的錯，」蕭煜打斷了她的忐忑，聲音溫和而誘人，「昨晚是朕自己走到榻上休息的，因為小榻那邊不慎被朕喝水時弄濕了，無奈之下才移到了這邊的床榻。」

  無雙：「......」

  髒了？

  見無雙臉上的忐忑並未完全消散，他又補充了一句，特意加重了「越界」二字的發音：「放心，朕並未有任何『越界』之舉。」

  無雙聞言，心中恍然，臉頰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紅暈，她似乎讀懂了蕭煜話中的深意，那份突如其來的羞澀讓她匆忙間想要逃離這個場景。

  「無礙，那微臣便先行告退了。」說完，她幾乎是不等蕭煜回應，便匆匆起身，快步走向房門，動作之急促，仿佛真有猛獸在身後緊追不捨。

  經過那角落上的小榻時不自覺瞟了一眼。

  哪裡弄髒了？

  蕭煜：「......」

  望著無雙那略顯狼狽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門外，床榻上的蕭煜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最終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那笑聲中既有對無雙的寵溺，也藏著幾分只有自己能懂的愉悅與滿足。

  今天天氣可真好啊……

  「......」

  用早膳之際，無雙總感覺有一道目光如影隨形，帶著難以言喻的侵略性自蕭煜那處投射而來。然而，她旋即又自我安慰，這定是錯覺，自己太過多慮了，皇上他怎麼可能......

  儘管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早上的那一幕卻如同烙印般深刻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讓她難以自在。

  她盡力以平常的神色示人，但細微之處仍泄露了她的心思——步伐間不經意的凌亂，以及微微顫抖的雙手，在細心觀察之下，無不透露出她內心的波瀾。

  相比之下，蕭煜則顯得異常從容，他的一舉一動都透露著自信與淡然，仿佛早上的那一幕對他而言，不過是晨風拂面，輕描淡寫。又或是早已將無雙的心緒盡收眼底，卻又不露聲色。

  用完早膳，兩人毫不耽擱地趕路。

  當他們步入馬廄，準備牽馬啟程之時，暗衛悄然現身，他們如同影子一般，默默跟隨。

  隨後，一行人策馬揚鞭，在蜿蜒的官道上疾馳而去，風馳電掣。

  然而，與往常不同的是，這次他們都戴上了面具，遮蔽了真實的面容，以防不測，確保行程的隱秘與安全。

  客棧之內，在無雙和蕭煜離去後。掌柜輕聲吩咐一旁的小二，前往打掃那間剛剛空置的客房，巧合的是，這位小二正是昨晚因蕭煜給的賞銀而滿心歡喜的那位。

  小二推開門扉，一股清新的空氣拂面而來，他熟練地開始整理房間。

  先是將床榻整理得井井有條，隨後轉身擦拭屏風後已空的浴桶，細心掃去每一個角落的塵埃。

  就在即將結束打掃之際，屏風後左上角的一處隱蔽角落，意外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好奇驅使下，他緩緩走近，發現那裡藏著一個小巧的包裹，其上還靜靜躺著一張紙條。小二環顧四周，心中雖有幾分猶豫，但最終還是被好奇心所驅使，輕輕展開了那張紙條。

  紙條上，幾行工整的字跡映入眼帘：「此乃無用之物，煩請代為丟棄。」

  他恍然大悟，將紙條置於一旁，轉而解開包裹，瞬間，二兩銀光閃閃的銀子滑落而出，令他眼前一亮，滿心歡喜地拾起。

  緊接著，他細細查看包裹中的物品，原來是兩件外衫與褻褲。他輕輕拿起，仔細端詳，心中不禁嘀咕：「這衣物瞧著還挺新的，怎就隨意丟棄了呢？」

  鼻端似乎還縈繞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氣息，他皺了皺眉，卻也無法分辨其源，只得重新將衣物包裹好。

  「既然客官要求，那便照做吧。」他心中想著，或許這背後有著不為外人所知的緣由。

  想到這裡，他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心中對那位大方的客官充滿了感激。這兩日的賞銀，幾乎是他一個月的工錢，這份好運讓他心情格外舒暢。

  帶著滿足與喜悅，小二笑容滿面地離開了客房，輕輕關上了門扉，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用這筆賞銀來給爹娘添置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