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黎明的前夕
眼前之人,正是古志良的保鏢,安華。
雨水從此人的額前滑過,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只是用受傷的右手摸了摸唇角,左手握著的刀刃,長一尺有餘,鋒利無比。
羅銳的瞳孔微縮,反握著匕首,搶步而來。
他的身影很快,如同林間的飛鳥。
安華沒動,當羅銳的匕首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直奔他的咽喉,他微微一轉,身體像柳條般柔軟。
雖然輕巧地躲過這致命的一擊,但匕首擦肩而過,帶起一絲血絲。
安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等他反應,羅銳身形翻轉,匕首又直刺而來,他急忙舉起手中的刀刃!
「叮!」
匕首刺在刀刃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安華抬腿而起,但羅銳的動作更快,一腳踹向他的小腿。
安華向下瞥了一眼。
正這時,羅銳手腕翻轉,手中的匕首直接扎進對方的右胳膊。
他的動作又快、又急,沒給對方一絲喘息。
安華以為對付眼前的年輕人,勝算應該很大,可在幾招之下,自己已經多處受傷。
幸好他反應快,急忙後退了兩步,匕首還插在胳膊上,沒讓羅銳抽出來。
雨越下越大,天空驚雷炸響,原本還有一絲光亮的林間,已經變得昏暗無比。
羅銳抬起頭,死盯著他,一句話也沒說。
殺死兩人,刺傷一個警察,然後連續奔逃到這深山之中,安華的力氣早已耗盡,現在又被拖住在這兒,要是警察上來……
警察?
安華突然一笑,把手裡的刀刃往坡下一扔,然後舉起手來。
「好了,好了,你贏了,我投降,我自首!」
他說的很輕巧,就像在講一句笑話。
羅銳雙目一凝,便知道這廝什麼意思。
他二話沒說,走上前去。
安華把手平舉在胸前,毫不在意的道:「帶我下山,如果可以的話,先給我找個醫生。」
羅銳咧開嘴,笑了笑。
然後一腳踹向他的肚皮,安華吃痛的彎下腰來。
羅銳伸手,抽出匕首,再用力扎進去。
「我靠,你媽的有病啊!我自首了,你特麼是警察!」
羅銳不言語,用力抽出匕首,安華疼的跪在了地上。
他以為羅銳又要扎過來,腦袋一縮,但面對的卻是疾風驟雨的毆打。
一拳接著一拳的向他的腦袋招呼……
羅銳毫不留情,任憑雨水打在自己的臉上。
直到把安華打的只剩下一口力氣後,羅銳才把他提起來。
「告訴我,李農在哪兒?」
安華鼻青臉腫,嘴角都滲出血來。
「伱是警察啊,你是警察……」
羅銳攥著他的頭髮,把匕首橫在他的眼前:「不用你提醒我!我再問你一遍,李農在哪兒?」
安華被迫昂起頭,雨水澆在他的臉上。
他原本以為,逃不出去,自首的話,僅憑老闆的關係,最多在牢里待幾年,可他卻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講武德,那一雙狠厲無比的眼神,就像這林間最兇猛的野獸。
就算他凶名在外,也開始害怕起來。
警察還沒上山,對方要是狠下心來,把自己給宰了,那就真的完了。
他吞了一口唾液,急忙道:「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張軍安插在古志良身邊的保鏢,你放過我,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我只需要李農的下落!」羅銳揚起了匕首,眼睛一眨不眨。
安華嚇得一哆嗦,連忙道:「別,別殺我,我告訴你,我知道很多事情!我知道古志良手裡有一個帳本,上面有很多人的名字;還有他的倉庫,我知道他的倉庫在哪裡!
你說的李農,我知道古志良抓了他,但他是柴軍那混蛋帶走的,你可以去找柴軍和戴寶月,古志良都把生意交給這個女人打理的!」
羅銳還待問什麼,卻聽見手機鈴聲響起。
他從安華的兜里掏出一部諾基亞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姓名,正是古志良。
安華完全不像一個專業的殺手,苦苦地哀求道:「兄弟,放我走,兩百萬,我給你兩百萬,你就當我逃了,真心實意的勸你,別和張軍對著幹!
古志良只是一個小蝦米,張老闆,不是你能夠對付的,賺幾千塊一個月,真別拼命。」
羅銳呼出一口氣,把手機扔在一邊,緊握著匕首。
「讓你死得瞑目,兩個小時前,你刺傷的警察,是我師父!」
安華暗叫一聲不好,匕首的倒影在他的瞳孔里,不斷地放大……
林間,警犬小牧發出一陣高昂的吠叫聲……
……
下午五點,雨勢已經停住了,烏雲散去,從雲層中漏出一絲光亮,照耀在山腳下。
數十人匯聚於一處,準備登山搜尋。
陸康明本來叫來了治安大隊和海警協助,這些人本來已經在路上了,但突然卻告知他,來不了。
而且,特警也開始收隊,返回縣局,特警中隊長臨走之前,向陸康明和楊雲橋無奈的搖頭,說他的家在沙河縣。
陸康明和楊雲橋對視一眼,心裡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
兩人的手機都被打爆了,他們不敢關機,也不敢接聽。
現在,他們手裡只有刑偵大隊下面的三個小隊,一共也就六十來人,以及警犬中隊的三個人和兩隻警犬。
眼前這座山,如果不出動上千名搜捕,抓到人的希望很渺茫。
而且,剛下過暴雨,兩隻警犬已經失去了嗅源,在山下遲滯不前。
但羅銳已經上山了,不可能丟下他一個人不管。
陸康明和楊雲橋脫下雨衣,穿上登山鞋,拿著手杖。
何兵走過來,低聲道:「兩位領導,我帶人上去,你們在下面指揮就行。」
陸康明看了一眼後面的人群:「大家沒精氣神了,我們不帶頭,這士氣都垮掉了!」
何兵早就看出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也知道他們面臨的壓力。
陸康明主管刑偵,所以何兵和這位的關係很好,幾乎言聽計從,但饒是如此,他心裡也很忐忑。
他只好把話悶在心裡,準備帶頭上山。
然而這時,他抬頭,看見一個人影正往山下走來,隊裡那隻熟悉的警犬,小牧,跟在人影的身後,亦步亦趨。
何兵嚇了一跳,忙叫道:「陸局,楊政委,那個羅銳下來了!」
兩位領導也一起抬頭,人影確實是羅銳。
幾個人面面相覷,心中急不可耐。
但視線里只有他一個人,陸康明和楊雲橋的心裡都在打鼓。
等人下來後,他們搶先一步,道:「歹徒呢?」
羅銳呼出一口氣,回答道:「跑了,沒追上。」
「跑了?」
陸康明難免失望,心裡咯噔一聲。
楊雲橋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羅銳接著道:「山路太崎嶇,又下起了暴雨,警犬失去了嗅源……」
恰在此時,小牧一聲吠叫,抖了抖狗毛上的雨水和落葉。
狗眼盯著羅銳,眨了又眨。
先前的訓練員跑過來,摸著它的狗頭:「小牧,你沒受傷就好……咦……」
他看向羅銳:「小牧脖子上的狗繩呢?」
「當時追的太慌張,狗繩纏在荊棘叢里,我只好用匕首,把狗繩割斷了。」
訓練員臉上的表情很不滿,但瞧見兩位領導難看的臉色,他只好引導小牧去到一邊,免得惹禍上身。
陸康明長嘆了一口氣,他和楊雲橋面對巨大的壓力,違背上面的意思,毅然決然的選擇賭一把,便是把希望寄托在羅銳身上,但現在卻是功虧一簣!
李農沒找到,兇手也逃了!
他心有不甘,把羅銳拉到一邊,突然瞧見對方的手指關節上,有破損的痕跡,還帶有一絲血痕。
陸康明悄聲道:「羅銳,你老實告訴我,兇手真的逃掉了?」
羅銳點點頭,毫不在意的活動了活動手指關節。
他全身上下都被雨淋透了,身上的衣服也是髒兮兮的。
他的表現太鎮定了,不止陸康明,就連楊雲橋和何兵,都覺得很可疑。
三個人抬頭,看向山里,心思都想到了一起,但卻無法說出口。
每個警員都有檔案,立功受獎都在檔案上寫的清清楚楚,解救了什麼人,做出了哪些重大表現,但只有眼前這一位,檔案上卻寫著,在某次事件中,擊斃某某人,幹掉哪些惡性歹徒。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陸康明決定還是上山看看,而且要帶著警犬。
但這時,他的手機鈴聲又響了。
楊雲橋也同樣接到了電話,這一次,兩人不敢不接聽了。
果然,是叫他們馬上撤離,回去交代事情。
性質已經越來越嚴重,容不得他們繼續下去。
楊雲橋拍了拍陸康明的肩膀:「回去吧,不管怎麼樣,咱倆一起扛。」
陸康明咬牙道:「行,大不了,提前退休!」
兩人帶隊離去,羅銳沒跟他們一起,而是打車直接去了縣人民醫院。
手術室的走廊上圍了一圈人,五源派出所的同事都來了,以及鄭榮的家裡人,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著。
羅銳拉住楊波,忙問:「怎麼樣?」
「不知道,醫生一直沒出來過!」
彭傑也湊了過來,他手上的血跡都幹了,來的路上一直捂著鄭榮的傷口。
「抓到兇手了嗎?」
羅銳沉默,彭傑一拳打在牆上:「媽的,我干他娘!」
楊波也是緊握著拳頭,但找不到發泄的對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晚上八點,四個穿著制服的人走出電梯,來到手術室的走廊。
羅銳坐在長椅上,冷眼看向他們。
幾個人在人群中看了一會兒,然後徑直向他走來。
「你是羅銳?」
羅銳坐著沒動,只是輕輕點頭。
說話的那人道:「我們是縣……請你現在和我們走一趟!」
「可以,不過得先等一會兒……」
那人毫不客氣:「你要明白,我不是和你商量!請你立刻、馬上跟我走!」
羅銳無動於衷,嘴裡還是那句話:「我說,先等一會兒,我師父還在做手術!」
那人向其他三人遞了一個眼神,幾個人走過去,直接架起羅銳。
楊波和彭傑馬上跑過來。
「你們哪個單位的?」
「沒你們的事兒!請你們不要妨礙公務!」
楊波和彭傑不同意,一群人開始推攘起來。
龐立忠穿著制服,身為所長,他隱約知道一些事情,但羅銳還沒正式調動,還算五源派出所的一份子,他一馬當先,攔住幾個人。
「幹什麼?要帶人走,那就出示文件!誰特麼知道你們幹什麼的?!」
帶頭那人道:「龐所,我還用帶文件嗎?我啊?老丘啊,我們每個周末都一起釣魚,我什麼單位,我是誰?你跟我裝傻呢!」
龐立忠睜大眼睛:「滾犢子,我不認識你!不出示文件,就別想把人帶走!」
「行!你要文件,是吧?我馬上給你!」
說著,他開始打電話……
自始至終,羅銳都沒吭聲,眼睛一直盯著手術室。
不多時,老丘把電話遞給龐立忠:「來,你聽一下。」
龐立忠搶過手機,拿到耳邊,電話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聲音,他很熟悉,每次大會都是這個人第一個發言。
龐立忠眉頭緊皺,一言不發的把手機交給老丘。
「龐所,行了吧?別以為我搞事,我只是奉命行事!」
說完這話,老丘把龐立忠拉到角落裡,低聲道:「我告訴你,別摻和這事兒,這小子一個民警而已,根本不算什麼,陸康明和楊雲橋都……」
龐立忠看向羅銳,嘆了一口氣,然後走過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
羅銳緊繃著臉:「龐所,謝謝!」
老丘正了正臉色,向下屬揮揮手:「帶走!」
羅銳掙扎著,因為他看見手術室里【正在手術】的LED燈熄滅了。
老丘才不管他,拽著他的肩膀,就往電梯走去,電梯上來後,幾個人把他推到轎廂里。
當轎廂門快要關閉時,彭傑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羅銳,手術成功!鄭所活下來了!」
電梯「嘭」的一聲關上,羅銳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
晚上十點,漁民小道。
戴寶月挎著包,匆匆走進院裡。
院裡停著好幾輛摩托車,有兩三個紋身小弟,坐在摩托車上抽菸。
門廊下的狼狗看見她,立即從窩棚里跳出來,兩隻後腿下面,吊著一大tuo玩意兒。
戴寶月斜斜的撇了一眼,恨不得給它揮上一刀。
進門之後,她脫下高跟鞋,放在門邊。
門後的紅木椅里,放著一張折迭好的報紙,不過看報紙的人不在。
這棟房子,是古志良的老家,以前只是一棟極其破爛的紅磚小院。
十五年前,古志良發家之後,就沒再住在這裡,但隨著他越來越有錢,便有了衣錦還鄉的心思,所以花了好幾百萬,重建老屋。
他以為左右鄰居都會恭賀他,羨慕他,但他沒想到的是,這些人鳥都沒鳥他。
赤著腳,走上樓,戴寶月看見柴軍正站在沙發邊。
古志良照樣坐在紅色沙發椅里,神情迷離。
茶几上放著麵粉、湯勺,還有醫用注射器。
柴軍看見戴寶月,不自覺的摸了摸皮帶扣,一臉yin笑。
戴寶月假裝沒看見,坐在古志良身邊,低聲道:「老闆,我回來了。」
古志良「唔」了一聲,然後睜開沉重的眼皮。
「怎麼樣?」
戴寶月道:「五百萬現金,全花出去了!」
「呵,一個個老東西,錢收的蠻快!」
戴寶月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帳本,遞給他:「這是帳本。」
古志良接過後,翻開看了兩眼,然後道:「還有呢?」
戴寶月像是剛記起來似的,趕緊又掏出一份U盤:「還有這個!」
「這……你可別忘了,保命符來的,忘了要死人的!」
「我知道。」
「幾個老傢伙,沒對你動手動腳吧?」
戴寶月笑道:「沒有,錢比女人重要。」
古志良撇了撇嘴,拿起兩樣東西,走進自己的書房。
客廳里,柴軍和戴寶月對視了一眼。
古志良剛把東西放好,他的手機鈴聲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即拍了拍臉,讓自己變得清醒。
接聽電話後,對面的聲音很嚴厲。
古志良耷拉著腦袋,殷勤道:「軍哥,沒事,都處理好了!對,華哥的電話,我打通了,他說要躲一陣子。」
「……」
「李農?好的,出國了,那太好了,他怎麼都洗不清,不留人了?明白!」
「……」
「對,我這兒沒貨了,有幾個大客戶催的急。」
「……」
「好,後天深夜十二點,行,我記住了!」
「……」
「戴寶月?好!我明白,呵呵,軍哥要是喜歡,早說啊!」
古志良掛掉電話,神情愉悅的走出書房。
「寶月,你準備一下,後天和我上船!」
戴寶月吞了一口唾液,沒吱聲。
「怎麼?」
「沒事兒,那我先回去了?」
古志良挑了挑眉:「今晚不住這兒?」
「老闆,這個月的收入很多,我得趕緊把這些錢做到廠里的帳上。」
古志良沒打算再留她:「行!」
戴寶月下樓時,聽見他對柴軍悄聲道:「那個李農,做掉……」
半個小時後,柴軍走出院子裡,跟著一群小弟,騎著摩托車離開。
在半路上時,他看見前方停著一輛紅色的轎車。
他叫小弟等在後面,然後自己走上前,拉開車門,鑽進去。
戴寶月坐在駕駛席里,回頭看他。
柴軍急不可耐的上前,想要把她拖到后座。
「你特麼別動我!」
柴軍鬆開手:「怎麼了?你等在這兒,不就是為了見我?」
戴寶月回過頭來:「我問你,你小弟找到了嗎?」
柴軍嘆了一口氣,回答道:「老闆問過那邊了,柴滿死了。」
戴寶月眯著眼:「真死了,還是假死了?」
「真的,張老闆叫人做的!柴滿自己活該,守不住事兒,被警察抓住,嘴不硬的話,只有一條路,就是死。」
戴寶月嘆了一口氣,道:「這些年,你存了多少錢?」
柴滿看向她:「怎麼?你需要用錢?我的錢都花光了,實在不行,你問老闆借一點?」
戴寶月從後視鏡里看他,想要說的話堵在了喉嚨里,最後她搖搖頭,道:「你滾,下車,趕緊給我滾!」
「神經病!」
柴軍罵罵咧咧走下車。
紅色轎車調頭,沿著漁民小道,向沙河大道駛去。
幾個小弟騎著摩托車過來,打趣道:「軍哥,快槍手啊!」
「軍哥,你以前和寶月姐真有一腿?我怎麼不信呢!」
柴軍騎上摩托車,罵道:「給我滾一邊去,還有正事兒要干呢!」
小弟道:「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兒?現在貨都賣完了,我們都閒了好幾天了!」
柴軍不答,騎著摩托車往沙頭角而去。
如果不是心裡有事兒,剛才在車裡,他肯定不會放過戴寶月,必須使勁揉捏一番。
李農,沙河縣的刑警大隊!
古志良叫他幹的事兒,讓他開始心慌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他和小弟們的身影,一直被框進了遠處的望遠鏡里。
……
半個小時後,戴寶月把車開到一棟居民樓前。
已是深夜,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三樓的陽台亮著燈。
每次回來,女兒都會把陽台的燈打開,說要一直等她,不願意上床睡覺。
戴寶月本來打算告訴柴軍,他們有一個女兒,但看見對方那樣,她實在無法把這個真相說出口。
她的心開始變得柔軟,她移了移後視鏡,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來。
笑到恰到好處後,她提起包,從副駕座上抱起一個嶄新的芭比娃娃,然後下車,上樓。
此時,一隊人馬,悄無聲息的穿過馬路,來到居民樓前。
為首的女子,看了看紅色轎車,然後帶人走到樓道前。
四周萬籟俱寂,只有昏暗的路燈,把一行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
羅銳已經在看守所里待了兩個小時,期間沒人要見他,只有值班警員坐在辦公桌後面,用手機玩著貪吃蛇。
羅銳坐在床上,眼睛一直注視著牆上的掛鍾。
此時,已經過了凌晨一點。
他的手錶、手機、匕首全都被搜走了,就連運動鞋的鞋繩也被抽走了,以免他自殺。
他豎起耳朵,聆聽著鐘錶盤上,秒鐘撥動的聲音。
「滴答!」
「滴答!」
……
感謝槍前血如畫大佬的打賞,
感謝魔鬼紫刃大佬的打賞!
跪求一下月票,感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