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誰也沒吭聲，反正不管咋樣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沒的選擇。

  不同意的話，接下去只會像這兩天這樣，他只能收自己帶來兩條船的貨，而且貨還不多。

  同意的話，還能多收一點。

  葉耀東也不是沒想過直接把那兩條船的人抓起來打一頓，然後大傢伙一起撇開他們，在別的地方上船，但是這樣的話，等於完全撕破臉了。

  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是出來賺錢的，不是出來結仇。

  本來大家也都是一塊出來的，算是一塊地方的，鬧得太難看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惹急了他們，到處宣揚他這一伙人，有一個捕撈地點貨很多，每天能賣千把塊，那他們也不用走出這個鎮了。

  而且，他們就租在那裡，去別的地方上船，人家照樣也可以從家門口開始跟著。

  左右都躲不過去，不如直接拿來談條件，也算是全了去年跟今年的情分，以後見面還可以打個招呼，有個面子情。

  陳家年沉默了一會兒，也點了點頭，「行，那就按你說的吧，你告訴我捕撈地點，大家各干各的，互不干擾。」

  「你們這兩個年輕人厲害，三兩下我就快被你們擠走了。」

  「沒沒沒，事情這麼發展也不是我想要的啊，我也想捂緊自己的捕撈點，但是你這麼盯著，我捂不緊也沒辦法，這怎麼叫我們把你擠走了。」

  阿光也附和，「本來能參一腳，能掙點錢，我也挺知足的了，一起干就一起干，奈何你也看上了東子的捕撈點。那就只能大家各干各的了。」

  「要是沒你參一腳的話……」

  「沒有我參一腳你也吃不下這麼多貨……」

  「誰說的？臨時吃不下，我後面去廠里協商再安排……」

  「那也是後面的事，今年的有這麼多貨，這麼多人，也都是東子的原因，你也就通知了一下消息，人跟了出來，分一半都很多了……」

  「那沒我的通知，你們這時候還在老家……」

  「所以才分了你一半，誰知道你不知足，還要叫人跟蹤……」

  陳家年氣結，臉色漲得通紅，還想要再跟他辯一辯，葉耀東連忙打斷。

  「別爭了，爭這些也沒意義，大家都有各自的問題，所以乾脆好聚好散就好了，一份情還一份情，各干各的，各發各的財。」

  陳家年冷哼一聲。

  阿光也翻了個白眼，「不要哼，最近你也沒少分錢，不要搞的我們欠你的一樣，告訴你捕撈地點，還了你告知汛期的情後，也相當於你前幾天都是白賺的。」

  「哪裡能這麼算？」

  「那你要不要好聚好散？」葉耀東給他倆爭的都煩起來了，一句話的事，結果又吵起來。

  「就按你說的做，明天早上，我帶上那兩條船，跟著你們的船一塊去。」

  「行，那就這樣吧，累了一天了，我們要急著回去吃飯了。」

  說完葉耀東直接拉著阿光就走了。

  邊走他還邊說：「你幹嘛還跟他掰扯那麼多啊？給他一個選擇，他選哪個就哪個，選完直接走了，還扯那麼多沒用。」

  「那可不行，咱們得掰扯清楚了是誰的問題，不然以為是咱們不講道義。」

  「都有問題，這哪能掰得清楚，算了，就這樣了。甩開他以後，接下去你能多掙一點，我也能不用付這個中介費了。」

  阿光也高興的咧著嘴笑。

  葉父看他們回來也知道已經說好了，問了兩句後，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阿光猶豫的問道：「那我們明天要不要把其他人帶上？」

  葉父說道：「都帶上吧，不然帶上陳家年他們，沒帶自己人，大家到時候後面知道了，背後也會說嘴，心裡也會有疙瘩。」

  葉耀東點頭附和，「我也是這樣想的，自己捂的緊緊的是一回事，這是正常的，但是已經告訴外人了，沒道理撇開自己人。」

  「好了，先吃飯吧，大家都吃完了，就你們還沒吃。」

  「嗯，下了幾天雨可惜了，接下去也不知道能捕多久。」

  「撈一天是一天，等會把其他人都叫上，給他們說一下，明天一塊兒去。」

  次日一早，陳家年難得跟著其他人一起在他們門口等著。

  葉耀東他們也履行承諾，把所有人都帶上了，呼啦啦一大幫人都往碼頭去，帶著所有的船一起往海溝去。

  大傢伙原本都將信將疑，直到到了目的地後，一個個就跟前幾天的阿正小小一樣，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心裡都直呼好傢夥，難怪他們天天那麼多貨，這麼多漂浮的海蜇，想要少撈一點都難啊。

  有這個天然的寶地在這裡，哪裡還要在外面到處找？

  發財了！

  葉耀東停船熄火後，轉頭看著身後的十幾條船，一個個眼神火熱的都已經開始流口水了。

  他也不管其他人，直接讓船上的船工開始打撈。

  反正已經到地方了，各自捕撈就行了，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有什麼話可以等傍晚回去慢慢聊。

  熱火朝天的捕撈了一天，所有人面上都不由得洋溢著一片喜悅。

  在海溝捕撈一天可以抵得上他們在外頭捕撈四天，僅今天一天賣貨的錢，就讓大家激動了。

  傍晚賣完貨後，他們回到出租屋就連忙開始數錢。

  而陳家年得知了位置後，中介費今天雖然是多了，但是還是比不得之前跟阿光合夥分的時候，可以說差遠了。

  葉耀東也不管他以後有什麼打算，反正接下去就各干各的，不過他還是找了阿光說話。

  「現在咱們這兒18條船貨都是你收，錢也不用分陳家年了，你看下，你要不要拿一成半成出來給楊國安？這樣讓他也多庇護一下我們，來年也讓他記得通知我們。」

  「我之前就有這想法，就是分了一半出去後，那幾天貨也不多，到手裡也沒多少，只能隨便送點東西，送點禮。現在是得要分一點給楊國安，來年還得指望他。」

  「嗯，縣官不如現管，曾為民雖然也說了，我們有問題就找當地公安局，他也幫我們打過招呼了，但是人也沒在那，還是得靠自己籠絡人。」

  「我晚上琢磨琢磨。」

  葉耀東讓他自己看著辦。

  洗完澡躺在床上發呆時，也想著這一趟要是就這樣一直平靜的捕撈也不錯。

  去年是外來的禍患，今年人多了，就變成內里的矛盾，現在這樣也算解決了吧？

  唉，希望別再出狀況了，出門在外，他就想著平平安安掙錢帶回家。

  可惜他想的挺美好的，過了還沒幾天，他在一天傍晚賣貨的時候，卻發現岸邊多了好幾陌生人，而且還是講他們本地話的。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怎麼多了那麼多咱們那邊的人？昨天都還沒看到。」葉父納悶的看著。

  「今天剛過來的？」

  「草，該不會是陳家年打電話回去，把人叫過來的吧？」

  「靠，很有可能啊，這逼沒多少貨收，看著咱們這邊這麼多人，這麼多貨，眼紅了肯定。」

  「臥槽，那他是叫了多少人過來？想掙中介費想瘋了吧？」

  「早就想到了，咱們這裡這麼多人，每天拉那麼多貨，而他那邊只有兩船貨可以收，錢都進了我們口袋，哪裡甘心？」

  葉耀東皺緊了眉頭，緊接著又道：「本來出來就是為了掙錢的，看到海溝那個寶地，他可不是得打電話回去叫親朋好友通通都過來？」

  「瑪德，早知道不告訴他們，咱們換一個碼頭靠岸。」

  「沒用，只要咱們在一個鎮上，總會知道咱們住在哪，外來的人本來就很打眼，避不開的。」裴父說道。

  葉父也道：「就這樣吧，他撈他們的，我們撈我們的，還以為會等到明年他才會帶更多的船過來，沒想到等不及，也就幾天，碼頭上就多了這麼多人。」

  「也不知道來了幾條船？」

  「應該也不會很多的，本來就是空口白話，就打個電話回去，相信的頂多就是親近的親戚朋友，能過來的拖網漁船哪裡有那麼多。」

  他們一群人收完貨後都沒有走，在近處看著對面的人聊天，看著他們跟陳家年笑著邊走邊聊。

  隱約也順著風聲飄過來幾句，說是找了好久，在周圍村子不停的靠岸，一路問了過來，有的人還不願意說，本來應該昨天就到的什麼什麼的……

  「那我們怎麼辦？」葉耀華憂心忡忡的問。

  「不怎麼辦，井水不犯河水，我們撈我們的，他們撈他們的，不惹我們，就隨便他們。」

  「這麼多我們那邊鎮上的船，要是陳家年收不了貨就好了！」

  阿光把心裡陰暗的想法說了出來，陳家年要是收不了貨的話，那他叫來的這些人，說不定就便宜他了。

  阿正眼睛一亮，立即附和，「好方法！」

  他爹狠狠的拍了一下他後腦勺，「好你的頭，老實一點，出門在外不要惹事，人家想怎麼著就怎麼著。海面上的貨那麼多，也不是幾天就能撈完的，而且一天天多起來，你撈得過來嗎？可不要胡來。」

  阿正捂著後腦勺委委屈屈，「我就隨便說說。」

  阿光也忍不住離他爹遠了一點，「我也是隨便說說的。」

  「咱們都是老實人，本來今年中介的錢一開始我們也沒有去肖想，你已經撿了大便宜了，我們也把人逼走了，他自己另外再叫人過來捕撈……」

  「爹你這話就不對了，什麼叫我們把人逼走了？明明是他叫人跟蹤我們的船，想知道捕撈點，然後我們覺得早晚也捂不住，告訴他地點，還了人情好聚好散，我們這是和平協商解決。」

  裴父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行行，是我說錯了。」

  「我們也沒對不起他。」

  「說這個沒意義，回家了，撈一天是一天。」葉耀東頭疼的直接先走一步。

  人際關係就是這麼複雜，人類的貪婪也永無止境，能怎麼辦？不怎麼辦。

  吃飽喝足後，睡一覺再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就這樣，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但是護短偏向自己人，肯定是沒有錯的。

  一群人鬱悶的回到出租屋，不過沒一會兒，一頓飯吃完大家倒是都想開了。

  他們來到這裡，對本土的人來說，也是外來入侵者，誰也沒比誰好到哪裡去。

  本地人也指不定把他們恨得牙痒痒。

  次日一早，毫無疑問的，他們出發到達目的地沒多久，附近海面上也多了四五條船。

  好在也就多了四五條船，大家看著也都鬆了口氣，沒有很多，勉強也能接受。

  那些新來的漁船也都乖絕的很，沒有湊的很近，與他們漁船之間都保持著遠遠的距離，反正附近海面都是海蜇，也夠他們捕撈了。

  「東子，感覺今天海蜇更多了，是不是已經到了旺汛啊？」葉耀生剛插上了一個，放到他跟前說道。

  「不知道，應該是吧，咱們也沒在外面捕撈，不清楚外面海面上是不是數量也多了起來。反正傍晚的時候，海島上面放著的網兜數量昨天是多了不少，比前些天都翻倍了，每天也都能多收個千把斤。」

  「現在數量一天比一天多了起來，咱們漁船也多了，會不會還沒到汛期結束，這裡就撈完了？」

  「撈沒了就再找，一整條海岸線那麼長，怎麼可能就指望這一條海溝里的出去？只要還在汛期，海面上就會有源源不斷漂浮上來的，這個不要擔心。」

  「便宜他們了，撿了現成的便宜。」

  「往好了想，起碼也是我們那裡的人撿了便宜，土著損失了……」

  「他們加工廠也賺了。」

  「也是，收穫量增加，也促進了他們當地的經濟發展。」

  「那咱們每天這麼多漁船，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跑，會不會也引起當地漁船的注意啊？」

  「啊呸，烏鴉嘴！別亂說。」

  阿生哥立馬抿緊了嘴巴。

  不過，這也提醒了葉耀東。

  「明天開始大家都自己出來，不要一個等一個，不要所有的船都一起跑。」

  昨天夜裡欠的更新補上，今天夜裡的更新，我努力看看能不能準點，不能準點的話可能也要晚點，我努力，反正夜裡不放鴿子，你們等不及就明天早上看，別被我影響了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