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耀東一言難盡的看著他老娘。

  她知道的太多了！

  不過他媳婦兒現在可是對他有求必應，哪裡會不給他錢了？

  不給他錢的那都是老黃曆了，都去年……呃…還只是去年以前的事啊……

  那好像也沒過去多久？

  他以為廢物的歷史已經過去很久了。

  時間過得真慢，趕緊過年翻篇，省得他爹娘總覺得他的過往就在眼前，沒過去多久，總要被提起。

  「你記性幹嘛這麼好？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可是一家之主，她咋會不給我錢？」

  「一家之主你口袋也照樣沒錢。」

  葉耀東：「……」

  能不能不要說實話？感覺有被親娘鄙視到了。

  他摸摸口袋想反駁，發現還真沒錢。

  「誰出海還帶著一堆錢放口袋？」

  沒錯！誰出海還帶著大把鈔票，放家裡給老婆保管是應該的！

  「我爹口袋也沒錢。」

  「那不就得了？突然間講這麼好聽的話，肯定有什麼事，哄我多給你幹活吧？跟你爹一個樣。」

  葉父先葉耀東一步回來，剛剛正去隔壁借刀子跟菜板準備幫忙殺魚，就聽到母子倆在那裡嘀嘀咕咕說他壞話。

  「我什麼樣？我又咋了？」

  「娘說你老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口袋空空的時候總喜歡說好話。」

  葉父：「？？？」

  有他啥事啊？

  「好好的，整天瞎扯什麼？閒著沒事就多幹活，少說話，一堆的魚都還沒殺，還有空在那裡嘀嘀咕咕，講個不停……」

  「老東西……」

  葉母斜睨了他一眼，暗罵了一聲後，也不跟他們瞎扯，繼續殺魚。

  葉耀東樂滋滋的站起身，就讓他爹跟他娘相愛相殺好了。

  屋裡，原本杯盤狼藉的桌面已經收拾乾淨了，只剩林秀清一個人還正在吃飯。

  「還沒吃完飯嗎？我看娘都在那裡殺魚了。」

  林秀清正在剝著蝦，「沒，剛剛先把桌子跟碗筷先收了，洗了，不然都沒有碗筷吃飯，前面碗筷不夠，都是朝二嫂那邊借的。」

  「娘跟老太太已經吃過了，我把剩下的蝦姑和蝦剝一剝，把肉留下來，明天早上煮個海鮮粥，放一把青菜下去，倆孩子肯定喜歡吃。」

  「不然的話，放明天又沒人吃，雖然都是殼，但是倒掉也可惜，螃蟹就不剝了，太費勁了，沒多少肉。」

  「那就剝個蝦就好了，其他就倒了吧，反正夜裡還要出海，明天還有。」說著，他也上手幫忙一起剝。

  之前想著人多，留回來的貨還挺多的，沒想到飯才剛吃完，酒還沒喝兩杯，就又匆匆的走了，剩了一堆的菜，確實浪費。

  「都先留著，天氣冷，放著不會壞，明天還能再吃。那些領導，都走了？」

  「走了，拖拉機一來，把那海怪抬上車就走了。」

  「你記得把號碼收好了，不要弄丟了，萬一咱要是有個啥事，還能打電話找人，那陳局長看著人還挺好。」

  「嗯，號碼在我棉襖口袋，等會拿回屋鎖抽屜里。」

  「還以為再送一趟，咱就得去市裡頭買個幾千斤回來曬，沒想到這兩天倒是好天氣，倒是又省了點錢，能多賺一點。」

  「嗯，我想著等會交代爹夜裡多請兩個人跟他出海收貨，我明天跟你回娘家好了，免得又拖太晚了，也不知道接下來啥時候有空。」

  「也可以，那我等會兒去訂個豬腳也來得及，明天早上回去。」

  夫妻倆一塊坐在桌子邊，邊忙活邊閒話家常，全部都剝完帶殼的後，就一個去洗碗，一個幫忙清掃桌子。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葉耀東業務嫻熟，現在也會力所能及的幫忙零散的做一點家務活。

  翌日，林秀清一早起來就給兩兄弟換上乾淨的衣服褲子，戴上用碎布縫的袖套。

  省得兩個太「派賴」，衣服沒穿一天就已經髒的看不出顏色。

  在自家就算了，無所謂，反正整天到處亂竄，這齣去外婆家做客，還是得收拾的乾淨一點。

  葉成湖穿上乾淨的棉衣棉褲，又帶上新鉤的毛線帽，心裡簡直不要太美了。

  棉襖的扣子沒扣好，他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往外跑了。

  「我要告訴阿海哥他們，我又要坐拖拉機去外婆家做客了。」

  「今天沒有坐拖拉機……」

  叫都沒叫住，就跑了。

  「哥哥等等我～」

  葉成洋也著急的不行，馬上從床上滑下來，穿著棉拖鞋也跟著往外跑。

  林秀清連忙揪住他，給他換上另一雙棉鞋，「著啥急啊，你前兩天還說不要帶哥哥去的。」

  葉成洋睜大眼睛，「啊，不帶哥哥去啊，對哦，我去告訴他……」

  說著連忙就往外跑了，抓都抓不住，叫也叫不住。

  林秀清也不管他們了，反正這兩個怎麼都得帶著，不然的話，一個帶一個沒帶，得鬧翻天。

  她回到堂屋，又將東西都規整一下，其實也沒買太多，中秋那一趟就送了不少了，這回送年也只是意思一下，打個豬腳，買點菸酒肉跟自家打的魚而已。

  也不能啥啥的往娘家搬，雖然阿東不會說啥，但她爹娘會說她不會過日子。

  老太太正站在灶台邊上，把切好的青菜往鍋里撒，海鮮粥已經煮好了，青菜放進去煮一會兒，放點鹽巴就可以吃

  她還念念幾句，「你們衣服要穿厚一點，免得著涼了。讓東子記得帶個手套，騎自行車手凍的很，圍巾跟帽子也要戴好，他騎車坐在前頭，風都直接往他臉上吹了。」

  「洋洋也要給他衣服穿厚一點，他到時坐在前槓上，風也一樣往他臉上吹，給他蛤蜊油抹抹，別凍的乾裂起皮了。」

  「知道了。」

  老人家都喜歡碎碎念，林秀清也聽習慣了，反正應下就對了。

  「阿東還沒起床嗎？這兩天出海累壞了，外頭現在霜還很重，冷得很，讓他多睡一會兒，晚一點太陽出來了，再出發也來得及，自己騎自行車也不用等……」

  「嗯……」

  她將東西都收放到籃子裡，豬腳跟五斤的五花肉放到水桶里，都拿布蓋好，等會兒出發就只要把這兩個藍子和桶掛到兩邊把手上。

  葉耀東其實早就醒了，就是懶洋洋的不想起來，縮到被窩裡面，打算多賴一會兒，大冷天的，再也沒有比被窩更舒服的地方了。

  身旁肉球似的小女兒側躺著，兩邊臉頰跟屁股蛋似，睡得紅撲撲的，嘴角還留著晶亮的口水，怎麼看都看不夠。

  直到林秀清進來催他起床吃飯，他才意猶未盡的收回目光。

  「這以後要是來個鬼火少年，把我女兒帶走可咋整？想想就難受。」

  「什麼是鬼火少年？」

  「唉～」葉耀東也沒心情解釋。

  他女兒正好趕上80後大軍了。

  林秀清納悶的看著他一大早就唉聲嘆氣，一臉不爽的模樣，只覺得他奇奇怪怪的。

  「發什麼牢騷？趕緊起來了，她還沒周歲，你就擔心她20歲以後找什麼少年了？你這擔心的有點早了。」

  「20歲就找對象太早了，還是等30歲吧。還是生兒子好，禍害別人家姑娘，不吃虧。」

  林秀清輕笑一聲，「得了吧，30歲都多老了？30歲都沒結婚得給人家笑話，也嫁不出去了。兒子也沒多好，三天兩頭被叫家長，打都打不過來。」

  「沒關係，讓老師幫忙打。30歲沒結婚，哪裡就老了？40歲不結婚的都有。」

  葉耀東嘀嘀咕咕的起床，把阿清提前給他迭好放邊上的衣服褲子都穿上。

  「女兒今天留給老太太看著？」

  「給娘吧，她今天沒上班，老太太年紀大了，小九又太沉了，可別一個不摔，摔兩個。」

  「哦，今天周日，那正好了。」

  夫妻倆小聲的邊說著話，邊往外走，順便把門帶上。

  這時，葉成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哭啼啼的跑了進來告狀。

  「娘，哥哥打我～」

  「又幹嘛了？一天天的也沒說消停一會兒，天天你打我，我打你，給我把衣服弄髒了，兩個都不要出門了。」

  林秀清沉下臉給他衣服上面髒的地方拍了兩下。

  葉成湖在後面小跑著過來，生氣的道：「他說你們帶他，不帶我去外婆家。」

  「就不帶你！」

  「你還說！再說我揍你！」

  夫妻倆滿頭黑線的看著鬥雞眼似的兩兄弟，葉耀東一下子又不覺得兒子好了……

  兩個都是討債鬼，都是欠揍的傢伙！

  「停了，要是再吵架打架的話，兩個都不要去了，我跟你娘自己騎自行車，快去快回，別提多省事了。」

  「不要，我要去。」

  「我也要去！」

  「閉嘴，趕緊去洗手吃飯。」

  「哼～」

  「哼～」

  兩兄弟互看不順眼的撇過頭去。

  老太太把海鮮粥都一碗碗裝好，放在桌子上涼，然後就樂呵呵的站在一旁看著，「現在吵架打架，等會兒又好的跟一個人一樣。」

  「別管他們，都先吃飯吧」，葉耀東率先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還是海鮮粥好吃，比番薯粥好吃。」

  「當然了，這剝了老半天，費勁的很，才得那一小碗的肉，煮粥可不是鮮？多吃點，身上暖起來，等會兒騎車就不會覺得冷。」

  「嗯，我覺得是你手藝好，很稠很好吃。」

  兩小子也覺得海鮮粥比白粥跟番薯粥好吃，特別捧場。

  「阿太煮的稀飯比娘煮的好吃，有味道。」

  「嗯，阿太煮的最好吃。」

  老太太給他們哄的心花怒放。

  「好吃就多吃點，晚上讓你爺新鮮的留一點回來剝，明天再煮，新鮮的拿來煮粥更好吃。」

  林秀清在一旁不吭聲，也就老太太有求必應，不覺得麻煩。

  她哪有這個閒工夫剝殼剝肉拿來煮海鮮粥，有這功夫，她還不如去殺魚，昨天也是怕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