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成江兄妹三人圍著葉二嫂站在門口，義憤填膺的梗著脖子怒瞪著自己娘。

  而邊上的葉成海三兄妹則是並排站在一起，雙手攤開攔在門口，不讓葉大嫂進去，也在那裡嚷嚷著。

  「你整天說話不算數，說好的工錢要分我們一半，我都是大孩子了，不是小孩子了，你還天天騙我。」

  「你前天打完我的時候，明明答應的好好的，你不能騙人。」葉成河說話的時候都帶著哭腔。

  葉晶晶也沖屋裡大喊，「爹，你快出來…」

  葉成河也喊：「爹，我娘又騙我們的錢。大家快來啊，我娘又騙我們的錢，欺負我們小，把我們的工錢都拿走了…」

  葉大嫂惱羞成怒的抬手要打孩子，卻被葉成河躲了過去，並且他還直接坐到了地上，直接開啟耍賴模式。

  「我娘騙我錢，又要打我了，天天打我，我肯定是撿來的…」

  一旁葉二嫂那邊的兩個女孩子也在那裡扯著嗓子喊爹，喊三叔三嬸，喊葉父葉母，葉耀東看了都無語。

  葉母率先過去，第一時間呵斥，「幹嘛你們？要造反啊，還什麼錢不錢的，吃家裡的喝家裡的，幫家裡干點活掙了點工錢，還要放到自己口袋？小孩子家家的拿什麼錢，你娘給你們收著，自然是花在你們身上的，不然你們拿什麼吃，拿什麼穿？」

  老太太聽著這邊的動靜，也慢吞吞的，拄著拐杖過來，聽到這話，「幹嘛呢這是？」

  葉成海也大聲的道：「我娘前天明明答應的好好的，我們幫三叔幹活，掙的工錢，她分我們一半，現在她全部拿過去，一分都不給我們，說話不算話。」

  葉成江也跟著控訴附和，「就是，她要是不給嘛，一開始就說不要給，結果哄著我們幹活，現在一分都不給我們。」

  葉秀秀也生氣，「我們一開始就打算幫三叔幹活，沒指望著要工錢，是三叔不想我們白幹活，說要給我們算一點工錢，讓我們買紙筆買糖吃，娘卻全部都扣下來了。」

  「娘要是不想給，一開始就說不給，我們也不會怎麼樣，該幫忙乾的肯定也會幫忙干，可是她就要騙我們！」葉婷婷帶著哭腔說完就抹眼淚。

  葉晶晶也委委屈屈的哭，「大人也不能騙人啊…」

  葉成河已經在地上打滾了，「我娘是個騙子，是個騙子，再也不幫你幹活了」

  葉大嫂葉二嫂氣的打這個來不及，打那個來不及，門口跟雞飛狗跳一樣的。

  老太太拄著拐杖上前攤開手，不停的攔著，「不要打，不要打，都說好的，那就多少給一點，給個甜頭啊，看他們都那麼乖，一放學回來就去幫忙幹活了…」

  「要造反了，這么小就拿你們沒辦法，以後還得了？才幾歲翅膀就硬了？還敢威脅上了？」

  「幫家裡干點活怎麼了？掙點錢怎麼了？這不是你們應該做的嗎？我們幫你們把錢收著，以後也都是花在你們身上，小孩子家家的手上拿那麼多錢，改天被人騙了。」

  「誰家小孩子手上拿那麼多錢？」

  「就是，我先幫你們存著，又不是不還給你們…」

  葉大嫂葉二嫂兩人雙手叉腰，拿著鞭子指著一群不聽話的孩子，生氣的輪流說話。

  葉耀鵬跟葉耀華被他們驚動的也跑出來。

  「幹嘛呢？」

  他們女兒趕緊跑過去拉著他們袖子，委委屈屈的控訴自己老娘的不良行為。

  3個男孩子繼續不服氣的瞪著老娘。

  「可是明明說好的分一半，你們當時生氣完，也應的好好的，你要是不同意就不要騙我們！」

  葉成海語氣比他娘還凶，這兩年不停的長個，15歲的孩子個頭都已經比他娘還高了。

  葉成河也麻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我以後再也不幫你幹活了，天天騙人！」

  「打死你個白眼狼，幫忙干點活，還錢錢錢的…」

  葉成海梗著脖子不怕死的道：「那不要說錢，你把錢還給三叔！幫忙干點活應該的，都是一家人，幫忙干點活怎麼了？你還要錢！」

  葉大嫂差點氣竭。

  「白養你了，養這麼大就會氣我，早沒把你打死…」

  她氣的頭頂都要冒煙的，眼睛都噴火了，手裡的鞭子也揮過去，但是偏偏被葉成海抓著手腕奪走了，然後直接扔掉了。

  她眼睛都瞪圓，才發現兒子長得比她還高，眼睛瞪得比她還大，已經不是她能隨意打罵的。

  葉成河也興奮極了，「大哥你好厲害！」

  老太太看著母子倆眼睛都要噴火了，連忙喊葉父，「你還不過來幫忙說說，你死人啊？」

  等葉父到了跟前，老太太的拐杖還往他的小腿上打，「看半天也不知道幫忙說兩句，看把這些孩子急的，都哭的那麼委屈。」

  「我這不是想聽聽他們到底幹嘛嗎？小孩子本來手上就不能拿那麼多錢，打一頓有什麼？還鑽錢眼裡去了，敢這麼鬧，難道不該打？」

  葉成海極為生氣。「可是都說好了，一開始說不給就不給唄，說好了現在又變卦，就是存心騙人。」

  「就是，說話不算話。」

  其他孩子也都開口搭腔，嘰嘰喳喳一片的控訴。

  葉父葉母也不覺得小孩子手裡應該拿那麼多錢，給他們娘收回去沒毛病，敢鬧打兩頓就好了。

  葉耀東雙手插兜看著，雖然他不認同大嫂二嫂出爾反爾，欺負孩子的做派，但是他也不好說什麼，一兩塊錢確實不少了，誰家孩子手上能有個一兩分錢買零食吃，都已經很幸福了。

  除了壓歲錢，沒誰家孩子手上能有閒錢的，壓歲錢也是很快就被收走了，頂多給留個幾分錢。

  葉成海見他們阿爺阿嫲都不幫他們說話，也氣死掉，轉頭就沖葉耀東道：「三叔，改天我們幫你幹活，你不要給我們工資了，我們是自願的，你天天那麼疼我們了，我們跟你要錢工錢太不應該了。」

  「咳咳你們自己說的，不是我壓榨你們，喊你們幹活。」

  葉成江也大聲的附和，「是我們要主動幫你幹活的，你以後不要給我們算工錢，我們是一家人，你三天兩頭都給我們買好吃的，我們幫你干點活也是應該的。」

  葉成河也點點頭，「三叔我們幫你干，不幫我爹娘干。」

  葉大嫂打不了大兒子了，只能揪著小兒子的耳朵，將他揪回來，狠狠的拍打他。

  一個個胳膊肘都往外拐，差點沒把她們氣死。

  葉耀華看著一個個孩子都生氣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前兩天都答應了，那就給一點吧，給他們一點零花錢，給他們買東西吃吧，一放學回來就幫忙幹活也挺乖的了。」

  「對對對，隨便給個一兩毛錢讓他們買東西吃，給個甜頭，雖然都是自家的孩子，但是也不能騙他們幹活。孩子都大了，哪能這樣隨便的騙他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隨便哄一哄，騙一騙。」

  老太太立即附和，並且自己也開始掏腰包，摸出了一堆的硬幣放到最近的葉成江手上。

  「拿著拿著，阿太沒錢，就這點，你們拿去買糖分著吃。」

  葉成江委屈的眼睛都紅了，偷偷的抹了一把眼，又將錢塞回去，「我不要，我才不稀罕，不給就不給。」

  說完然後就賭氣的回家上樓去了。

  葉成河也掙脫了他娘，哼哼哼的小聲的嘀咕騙子，也回家去了。

  葉成海也生氣的跑出去了。

  三個女娃娃們看哥哥們都喪氣的走了，眼底希冀的光亮也暗淡了下來，也撅著嘴，鬆開了自己老爹的袖子，回屋去了。

  一場鬧劇就在孩子們的抗議失敗中落下帷幕。

  「你看看你，隨便給一點安撫一下也可以啊，前幾天還哄著他們幹活，結果乾完活就翻臉不認人了…」葉耀華心疼的看著孩子往屋裡去的落寞背影，忍不住指著葉二嫂道。

  「他們哪裡是要隨便給一點？是要分一半，一塊多錢，三個孩子那就是三塊多了，這麼多錢，哪裡是小孩子能拿到手上的。」

  老太太生氣的拿著拐杖用力的戳了一下地面，「那你們不樂意，一開始也別答應他們或者可以答應的少一點，剛剛也不說拿點錢給他們零花安撫一下，一個子都不給，也難怪他們生氣。」

  「去年也是，哄著阿海給你們出海乾活，曬了大半個月，人都曬脫皮了，也是一分都不給，還是東子給他買了個足球安撫他，你還指望著天天讓東子貼補啊？」

  「他都比你高了，哪能當小孩子哄騙，過兩年一個個都能娶媳婦了，手上放點零花錢又怎麼了？」

  「天天這麼騙他們，看他們過幾天還要不要幫忙幹活，等過幾個月還指望誰幫你們出海撿烏賊。」

  「他們敢？幫家裡干點活怎麼了，叫他們幹活，他們就得幹活，不然都不干，全家喝西北風去。」葉二嫂不以為意的反駁了一聲，也進屋去了。

  葉大嫂也強硬的嘀咕，「翅膀硬了就管不動了，翅膀硬了那也是我生的，都還沒娶媳婦就使喚不動了？敢造反，打死了事。」

  「就是被慣壞了，誰家小孩子手裡拿那麼多錢？」葉母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往葉耀東那邊瞄。

  「看我幹嘛？出爾反爾，說話不算話，還有理了？要是一開始沒給他們期望，他們當然也不會這麼失望了。」

  「再說了，我給他們算工錢也是想光明正大的給他們零花，買點吃的喝的學習用品什麼的，又怎麼了？不應該啊？」

  「也不小了，都是大孩子了，手裡有點零花錢自己支配又有什麼？別人家孩子手裡沒有拿過那麼多錢，我們也要的也跟人家一樣？那別人家窮，難道我們也要跟著窮啊？提前學會支配手裡的錢，也沒什麼不好的。」

  「手頭緊，家裡窮，那沒辦法，孩子得幫忙幹活掙錢貼補家用那是應該的，那手頭寬鬆的話，孩子幹活辛苦了，給點甜棗也是應該的。」

  「我給他們算工錢，又不是貼補大哥二哥家，是為了給他們零花，大哥二哥這兩年也攢了點家底，哪裡還要我貼補的？」

  葉耀東本來也不想囉嗦的，也不是他生的，他哪能教他大哥大嫂做事，他們抗議失敗，那就抗議失敗吧，頂多下回明面上就不算工資了，偷偷的給。

  一開始他也是這麼打算的，誰知道幾個傻逼高興的就嚷嚷出去了。

  但是他娘這眼神瞄過來，不就是指他慣壞了他們，才惹著那些孩子也學會了反抗？

  那他就不得不說幾句了。

  本來也是大嫂二嫂太摳搜了，一點錢都捏在手上，小孩子哪有不嘴饞的，該給甜棗，當然得給了。

  更何況本來他也是找個名目給他們零花的，也算是獎勵他們幫忙幹活，這樣全部都搜羅過去也太不應該了。

  小孩子幹活的積極性都被打擊到了。

  葉大嫂葉二嫂已經進屋去了，雖然有聽到他說的，但是也沒好意思跑出來反駁爭執，畢竟她們現在怎麼也是在掙他的錢。

  葉大哥葉二哥給他那麼一說，就有些尷尬了，訕笑著，也不知道該說啥，其實也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給孩子的他們不應該拿。

  但是媳婦兒也挺有道理的，小孩子手裡放那麼多錢也不應該。

  葉母也是，給他的話一堵，也不知道要怎麼反駁，一時也詞窮了。

  葉耀東說完也覺得沒意思，抱上跟著老太太一起過來看熱鬧的葉小溪就直接回家去，林秀清在後頭也連忙跟上。

  老太太也生氣的又打了一下葉父的腿，「還是東子知道事，你們一個個的都把孩子當長不大一樣。」

  「關我什麼事啊？打我幹嘛？」

  「你是我兒子，不打你打誰，你一把年紀，老掉牙了，那也是我生的。」

  「神經，吃錯藥。」葉父瞪了老太太一眼，也轉頭回家去。

  葉母癟了癟嘴嘀咕著跟上，「一群小孩子鬧騰的事也叫事？」

  大家瞬間也都散的散，回家的回家，老太太也慢吞吞的拄著拐杖回隔壁。

  葉成湖跟葉成洋見識到大伯母二伯母小氣的樣子，葉成海他們啥都沒撈到，頓時也有點不敢問他們老娘要工錢了。

  本來剛剛林秀清說好的是回家給他們的，這下子他們也垂頭喪氣的了，小眼睛時不時的看向他們爹娘，就是不敢開口，生怕沒討到工錢還得挨一頓打。

  真的是欠錢的是大爺，討錢的還得小心翼翼。

  小孩子更沒有人權。

  林秀清倒是沒有那麼摳搜，看著倆人磨磨蹭蹭的挪動到電視機前，然後並且時不時拿眼睛瞄她，就是不說話。

  用屁股想也知道兩人想討錢又不敢討，被剛剛隔壁鬧騰的陣仗嚇到了。

  她摸了摸口袋，摸出兩張全新的一元錢的紙，遞給他們，兩兄弟眼睛瞬間都比天上的星星還亮，比天上的太陽還炙熱。

  「一人一張，給我收好了，不許花掉，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把錢都花了，把你們褲子都脫下來打，打成一條條的，血都給你們打出來。」

  兩人如獲至寶似的，一人抽一張，然後緊緊的捏在手心，高興死了，點頭如搗蒜的應著。

  「嗯嗯，我們不花，我們一定攢著。」

  「對對，我就存著，娘你放心。」

  葉成洋全天都在家裡幫忙幹活，但是他也沒計較他娘給少了，能給就不錯了，他咧著嘴，高興極了。

  「是新的！哥哥，這是新錢！」

  「嗯，好新啊」

  葉成湖高興的應完後就立即的轉頭往樓上跑，準備把錢藏起來，這可是他自己親手掙到的。

  葉耀東鬱悶的神情也舒展了，笑著沖林秀清道：「下次你趕集的話，給他們一人買一個儲蓄罐存錢，免得整天到處藏，下次就找不到了。」

  「能攢多少錢，還儲蓄罐…」

  「那可難說，家裡的活多，孩子們幫忙干，就意思一下給一點，也增加他們幹活的積極性，而且這可是他們自己勞動掙來的，意義也不一樣，就讓他們攢著，而且以後多給新錢，新錢他們肯定不捨得拿出去花。」

  林秀清笑了，她也是這麼想的，新錢肯定捨不得拿出去花。

  她自己都對新錢有一種執著，只要葉耀東帶回來的錢是新的，她都會放的平平整整，捨不得有一點摺疊，單獨收起來。

  過年的這段時間，她就是拿到了很多他帶回來的新錢。

  「嗯，大嫂二嫂也真是的，不捨得給一塊，多少給個幾毛也行啊，下次一個個肯定都不幹了。給個一塊的，其實他們也不會亂花，都過完年了，頂多每天吃個一兩分錢的零食，你給一個大張的一塊錢，他們大概都捨不得拿出去找零的，肯定是存起來的。」

  所以她才幹脆的拿了一張一塊錢的全新紙幣，而不是給零錢，給零錢是很有可能一分兩分的就拿去花掉了，整張一塊的，絕對捨不得拿出去找零。

  更何況還是全新的！

  「不管她們，幾個孩子下次肯定不會幫忙幹活了。要是有幫忙幹活，你工錢直接拿給幾個孩子，放他們手上，至於大嫂二嫂能不能再從他們手上要過來，那就看她們本事了。」

  「行吧，那你夜裡要出海嗎？」

  「天氣預報說明天有大霧，也不知道真假，明明是早上有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抽風報錯了，晚上再歇一天看一下。」

  「我先給你衣服準備起來吧，反正洗了都幹了。」

  葉耀東突然猛拍了一下大腿，「被子又沒曬，我爹那個豬腦子，讓他記得把船上的被子拿下來曬，記哪裡去都不知道。」

  「你自己不也忘記了？也怪我，這幾天一直忙著作坊里的活，也忘記提醒你了，這一趟將就的蓋一下好了，下一次記得，放太久了，到時候潮潮的蓋著容易生病。」

  「現在天黑算了，明天沒有出海，明天上午我去船上拿被子，要是有太陽的話，曬個半天也夠了，沒太陽的話也拿出來晾一晾，免得都是魚腥味，一個個的幹完活就往被窩裡鑽，被窩都腥的很，半夜做夢夢到的都是魚。」

  葉成湖跟葉成洋爬上樓後就也捨不得下來，連帶著葉小溪也偷偷摸摸的爬上了樓，跟他們一塊玩。

  連樓下電視機打開的聲音都吸引不了他們，金錢的魅力無窮大。

  林秀清也拿出帳本在那裡寫寫記錄，計算器不停的按。

  葉耀東向來不管家裡的帳，他坐一旁看電視，手上也沒閒著。

  上一批曬出來的干蝦也有好幾百斤，曬乾了脫殼還沒忙活完，貨就又回來了。

  這幾天就通通在那裡忙碌殺魚曬魚乾的活，干蝦都還有一些還沒脫殼完。

  他本來還不知道的，下午阿清看他坐在那裡吃瓜子啃甘蔗，吃的滿地都是，惱火了，才從作坊里扛了一袋蝦回來，給他找點事情做。

  免得他沒事做，給她找事做。

  他拿著尼龍袋將一堆的蝦子包裹起來，然後拿啤酒瓶來回的碾了好幾遍，然後才倒到圓形的竹盤裡，給老太太挑揀去乾淨殼。

  老太太邊去殼也邊念叨剛剛發生的事，心疼曾孫子。

  「明天不知道有沒有買糖的過來，有的話我多買幾塊，給他們甜甜嘴…一口吃的都沒撈到…」

  「給地主幹活，地主都還分糧…」

  「可憐的一個個腳不沾地的，忙活了好幾天…」

  葉耀東沒管她，隨她念叨，上了年紀的人就愛念，不管人家要不要聽，喜不喜歡聽，就想著念幾句。

  他原以為一群孩子沒有討著好，第二天會看到他們垂頭喪氣的去上學。

  沒想到，他早起站在門口伸懶腰的時候，卻看著他們一大早就嬉笑，歡快的跟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呼朋喚友。

  「快點，該上學了」

  「走啦快點」

  「我去上學校，天天不遲到」

  「不對不對，不是你這樣唱的。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一拉線，我就跑，學校不見了」

  「哈哈哈我要告訴老師」

  「你個告狀精！」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著炸藥包」

  一個個在門口就又笑又鬧唱了起來，這有點出乎他意料，他們不應該耷拉著個肩膀，沮喪著個臉，罵罵咧咧的喊人嗎？

  「有啥好事這麼值得高興的啊你們？昨晚做夢撿到錢了？」

  「嘿嘿，三叔」葉成河興奮的，積極的從隔壁跑到他跟前，然後小聲的說，「三叔，我跟你說，昨天我爹偷偷的來我們房間給我們錢了。」

  葉耀東驚訝，「還有這好事？」

  他點頭如搗蒜，「對，你千萬不要說出去，不要讓我娘知道，我爹讓我們不要告訴娘，不然的話，他以後就不給我們錢了，而且到時候錢還會被娘收走。」

  「給了多少錢啊？」

  「他給了我們一人一塊錢！」

  「這麼多啊？那你爹還藏挺多私房錢的，挺厲害的啊？」

  「對哦，我爹藏了好多私房錢。」葉成河驚奇的恍然大悟。

  「那是不是要分贓一下？我覺得是我昨天晚上說的話起效果了，所以你爹昨天晚上才偷偷的去你們房間給你們錢了。」

  他立即扭過身體，瞪眼，「那不行，那是我掙的，我要留著攢多多的。」

  「攢多多的娶老婆是吧？攢多多的給你那小女朋友花對吧？」

  「亂說！你不要亂說三叔，那就是我同學。」

  「懂，我懂，早戀不好，但是你得多關心關心人家女同學，多給人家買點好吃的，彌補一下自己的過錯，多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贖罪。」

  葉成河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對，我就是這麼想的，但是三叔，她都不理我，怎麼辦？」

  「不怎麼辦啊，有人欺負她，你就替她出頭，每天送她回家，有事沒事就多跟她說說話，臉皮厚一點，死皮賴臉的往她身邊湊，她要是再不理你，你就誠懇的多道歉幾次，說以前都是你的錯，現在你都知道錯了。」

  他點點頭。

  「路上看到好看的花，也多摘幾朵送給她，女孩子不管老少都喜歡花的。還有啊，把自己收拾的乾淨一點，不要邋裡邋遢，鼻涕整天掛著，身上髒兮兮的。」

  他繼續點頭。

  「還有啊，成績也要好一點，女生都喜歡成績好的男孩子。」

  他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這個不行啊。」

  「那你就多說好話，嘴巴放甜一點，多誇誇人。長得醜沒關係，會說話就好了，順便送送花送送吃的，送送玩具，也行。想像你三叔這樣長得帥又會說話又多金的也難。」

  葉耀東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還能教小侄子追小女朋友。

  葉成河煞有其事的點頭，「是啊，三叔哪哪都好，就不是我爹。」

  「我要是你爹，那問題就大了！你爹偷偷的給你們錢，阿江他們有沒有？你二叔有沒有給他們？」

  「不知道啊？二叔有沒有私房錢？」

  「你去問一下？」

  「那我去問問？」

  葉成河立即撒腿就跑過去，然後對著門口的葉耀華直接就問。

  「二叔你有私房錢嗎？」

  葉耀東一口煙差點嗆著。

  他是讓他去問一下葉成江，沒讓他直接問當事人，這個憨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