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裴韞玉在後花園澆花。
不久後，他隱隱約約感覺有人靠近自己身後，他站直身體，淡淡道。「外婆。」
袁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覺得自己走路已經很小聲了，奈何孫子反應太靈敏了點。
「哎，阿玉啊。」
裴韞玉放下澆水的瓶子，「怎麼了外婆。」
袁茹咳了兩聲，攏了攏身上的披肩。「下午我想去城央那邊，阿玉，陪外婆去嗎。」
裴韞玉擰眉。「外婆為什麼突然想去中心街那邊了。」
你不是最喜歡安靜的嗎，不喜歡那邊的喧囂。
「太久沒去逛咯，去體驗下年輕人的生活，不行嗎？」袁茹冷冷地盯著他的臉看。
裴韞玉卡殼了下，咳了咳，他知道外婆這是又曲解他的意思了。「行。」
「那你和我去吧？」
見裴韞玉不說話，袁茹狐疑道 。「你下午也沒什麼事吧，要學習？」
「不是。」
「那還廢話什麼？」
「嗯。」
裴韞玉只好答應。
袁茹走到他周圍，不緊不慢地轉了一圈，視線上下打量他。「阿玉很不樂意？」
裴韞玉脫口而出沒有。
「那走吧。」袁茹喜顏笑開，變臉那可算是相當快，上前挽住孫子的手臂。
其實她老人家就吃一個情緒價值，可惜裴韞玉這個孫子最不擅長說動人討人歡喜的話了，程允風偏偏擅長拿捏這一點，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得長輩心也是應該的。
當然這並不代表她就不疼愛裴韞玉。
相反，她很依賴這個孩子。
可靠，沉穩，有著這個年紀本身不該有的成熟和能力，唯一的影響就是容易不開心，鬱鬱寡歡。
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袁茹能明顯的感覺到裴韞玉的心情低落，她打探了，以為是腦部疾病的復發的原因，還是因為那個心結呢。
結果都不是。
他不願意說，袁茹也不敢再追問了。
怕孩子有壓力。
畢竟年紀大了，和孩子有一定的代溝，加上青春期有心事是正常的，和大人傾訴未必就能解決了問題。
裴韞玉愣了下。「這麼早去嗎，不是下午？」
袁茹瞥了他一眼。「我知道沒那麼快，你這不是要收拾一下阿，需要時間呢。」
裴韞玉感到很奇怪，看了眼自己。「我收拾？不用吧。」
不就出去逛一會麼，穿個休閒服怎麼了，外婆這嫌棄的眼神令他感到不解。
袁茹握住他的手心，輕輕拍拍手背。「阿玉很帥，你讓張姐給你換套更帥點裝扮，外婆好久沒去市區了，到時候帶你去見見我幾個老朋友，給外婆漲點面。」
老朋友？外婆的老朋友都是樸素的同齡人吧，和商業圈子裡的勢利眼那些不同。
裴韞玉覺得沒必要，猶豫了會。「外婆，我……」
袁茹直接打斷，「別廢話了，趕緊去，我在樓下等你。」
裴韞玉嘆了口氣，罷了，她開心就好。話罷，他抬腳去了三樓找家裡的老熟人張姨。
袁茹就在一樓客廳那喝茶等他。
不久後，張姐歡歡喜喜地下來了，她身為袁家的管家，也是照顧袁茹多年的人了，個人能力強，之前是美容師和月嫂出身。
袁茹放下茶杯，眼裡帶著欣賞和期待。
裴韞玉很隨性的一套黑色衝鋒衣套裝，黑衣長褲配白色運動鞋，身材板正，肩寬腿長，俊氣的臉是最好的時尚單品。
那雙漂亮狹長的桃花眼可謂是長得太標誌了。
雖然裴家很多活動不是第一次穿著有要求了，可少年還是忍不住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眼神躲閃。
可這次也不算是什麼商業活動吧，他穿著用力過猛也不合適吧。
張姐笑著說，「這孩子自己挑的最簡單的一套，我尋思你們要去哪裡辦正事呢，給他搭了幾套西裝死活不穿，髮型也不做。」
即使不做髮型，也已經很出眾了，簡單幹淨利落的墨色碎發。
袁茹含笑點點頭，臉上表情並沒有不滿意的痕跡「罷了罷了，我們阿玉已經很飽眼福了，隨他吧。」
「他穿什麼都好看。」
裴韞玉嘴唇抿緊，不是很習慣這種被打量的感覺。「外婆，出去一會而已，沒必要穿得太正式吧。」
怎麼感覺怪怪的。
去市區沒那麼簡單。
袁茹笑了笑，沒說什麼。「阿玉，現在走吧，帶外婆這個老古董去那邊熟悉熟悉。」
「外婆你說笑了，你懂的可比大家都多得多。」
「好好。」
裴韞玉點了點頭，和張姨禮貌示意後抬腳走出門口，聞叔的車停在外面已久。
上了車後，袁茹閉目養神，他也不說話，靜悄悄的。
「外婆，你要去見誰嗎。」
在路上，裴韞玉望著窗外的景色，狹長的眸子微垂，眼底幽暗間，忽然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