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嫁妝兩個字,再回想送禮之人的打趣,風輕雪不禁臉紅心跳。
「阿姐,你的臉好紅!」風輕雲嚷道。
風輕雪回過神,正色道:「雖然農忙季節過去了,但天氣還是熱得很,我坐了半個月的火車,累了一路才到家,所以是熱的。」
風輕雲哦了一聲,隨即道:「阿姐,割麥的時候幸虧你沒在家,不然會累死的,我看著都覺得累!又是割、又是打、又是曬、又是收,好多人都說老天爺不賞臉,割麥的時候連下好幾場大雨,怎麼春天沒雨,夏天反倒多雨?好多麥子沒來得及收割,都在地里發芽了!打下來的麥粒沒曬乾的也都被草氈子捂得冒著熱氣發芽了,差點不夠交公糧!」
聽她這麼說,風輕雪眉頭一皺,完全可以想像到那種忙碌的景象以及絕望的心情,低聲問道:「今年的收成不好?」
早在春天不下雨的時候,大家都肯定地說收成不會好。
風輕雪離開的時間巧,正好在農忙前,所以不知道家裡的情況。
「不好,大伙兒都說下半年又要挨餓了。」風輕雲回答道。
風輕雪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風輕雲話題一轉,「不光大舅,就是拴住二大爺也狠了狠心,不管上頭的規定怎麼樣,鐵了心讓大伙兒儘可能地多種紅薯和玉米、土豆子,自留地也種,說這三樣東西產量高,僥倖的話,收成足以讓大隊不出現餓死人的情況。」
上頭規定,自留地只能種瓜果蔬菜,不能種莊稼。
王正國和風拴住這麼做,可想而知是冒著怎樣的風險。
底下的老百姓不是不懂事的,家裡人口多的分的自留地也多,種上莊稼,能給家裡添上很多口糧,感激之餘,都把這件事捂得緊緊的,誰來他們生產大隊看到自留地的莊稼,他們就說那不是自留地,是公家的地。
因為冬天不能不吃菜,各家各戶都給自家留那麼一二分地種菜,指著種菜的自留地對詢問的外人說那才是自留地,所以就糊弄過去了。
王樓大隊和草湖大隊這麼幹,其實是王正國和風拴住共同商量的結果。
王樓大隊去年沒餓死人,風拴住羨慕,親自去請教他。
老百姓感激這兩位支書的恩德,所以見到來找風輕雪的王鳳巧,態度都格外熱情,導致王鳳巧到了風輕雪家裡,不忘嘖嘖稱嘆。
風輕雪從妹妹口裡知道真相,抿嘴一笑。
和陸江回來後,她就不抹黑臉了,但仍然化妝,顯露出來的姿色只有原來的三五分。
三五分就足夠了,一笑如花開。
王鳳巧拉著她的手嘆道:「長得這麼俊,心又那麼好,難怪陸江一時半刻都等不及了!這不,你們昨天才到家,今兒一早他爹就來托我和你商討婚期,找人選了三個日子,一個是六月二十六,一個是六月二十八,立秋的第二天,一個是七月初八,七夕的第二天。」
農家紅白喜事選的日子都是陰曆,論陽曆的話就是八月份。
今天是陰曆六月十八,距離二十六隻剩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