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要進山!
傍晚時,余秋原過來轉了趟,說是二叔回來,並沒有買到麝香,準備明日去隔壁市里看看。
余秋堂心想估計也懸。
榮城近山,相對來說更容易出現山貨,這邊若是都沒有麝香的影子,跑到隔壁的懷陽,肯定機率更小。
於是準備晚上回家收拾收拾弩箭和槍枝,做好這幾日進山準備。
他對奶奶的感情肯定不如父親,更是做不到像二叔那樣不遺餘力地孝順,甚至達不到三叔這樣「忍辱負重」。
但他有能力去獲取麝香,自是不能置之度外。
有時候,兒女是父母的債。
而很多時候,長輩同樣是晚輩的債。
你享受過他們對你的養育,就無法張個嘴叫囂你有自己絕對的權力。
做人,終究是要講良心。
除非有那種確實沒有愛,只是一味壓榨子女的家長。
但這種家長畢竟少。
大部分家長都如同餘得金這樣,內心深處當然深愛著孩子,只是缺乏愛的能力,也沒找到正確的愛的方法罷了。
因為米雅麗腳受傷,余秋堂索性代替米雅麗,幫著姐姐準備晚飯,更是準備了兩瓶散白,等大家晚上散場後,吃點東西,喝點小酒解解乏,心情會更舒暢。
當然他也注意控制量,每個人喝一杯就好,免得喝多回去路上出事。
總之,余秋堂曾經吃過苦,所以這輩子有點能力,儘量會照顧下身邊人。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獲得好名聲,好人緣。
這些無形的財富,暫時看起來沒啥效果,但從長久來看,或許是某個重要環節,能突然發揮難以預想的作用。
他當然也沒忘記,抽空將烤的干饃給米雅麗送進去,米雅麗昨夜已經吃過一個,今天再吃也就沒啥意外。
「謝謝。」
饃烤的金黃焦脆,看來是用了心。
柴火烤饃若是稍微不留神,就可能烤出焦黑,能完全烤的這麼好,看起來就很有食慾,真的很不容易。
米雅麗心裡既感動,又有點緊張和畏懼。
總感覺余秋堂就像有一雙能看穿她一切的眼睛,能操縱她意識,神秘不可見的手。
自己不管想什麼,做什麼,喜歡什麼,他都知道。
明明很多事,她誰都沒告訴,甚至家人都不知道。
簡直真就像神仙一樣。
她昨天,尤其是今天,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他到底咋回事呢。
難道真如他所說,他是在夢裡和自己相遇,所以才了解到自己這麼多秘密。
這也誇張了吧。
想想也不可能。
但若非如此,他又如何知道的呢,真讓人難懂。
若是……
若是萬一啊,她們真那啥了,自己豈不是就像一張透明的紙,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如果兩人關係好,那一切都好說。
可萬一鬧翻了呢,生氣了呢,那他依然明白自己,自己卻不知道他如何想,豈不是很不公平……
「我和你哥說過了,在病好之前,你就住在這裡,和秋菊一個房間,秋菊,你要好好照顧麗麗姐姐,知道吧?」
「知道了,堂堂哥。」
余秋菊這幾日的氣色稍微好轉點,但依然不能見風,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藏在廚房或者這邊房間。
米雅麗很喜歡這個文靜的小姑娘,余秋菊也喜歡米雅麗這種陽光的性格,包括余春梅,三人關係相處的蠻好。
「我還是回去吧。」
「小姐,你也不希望,你的父母看到伱這個樣子吧?」
余秋堂開玩笑。
「?」
「你腳受傷了,父母肯定要擔心啊,那以後還咋讓你出來幹活。還不如讓你哥回去告訴二老,說是你在這裡住著,晚上還要收拾事情,等過幾天腳好了再回去,他們也不會知道,就不會擔心。」
米雅麗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但很快就想到自己什麼洗漱和換洗的衣服都沒帶,余秋堂仿佛看穿她的想法,直接說:「你是隨身用品,可以讓你哥幫你帶來,至於洗漱之類的,村里小賣部里都有,我明天給你送來。」
「不用你送。」
「不要客氣,我們都是江湖兒女,一直這麼客氣,見外不是。都說相逢就是緣分……」
「胡扯。」
米雅麗被逗笑了。
這個傢伙,就是喜歡胡扯,頓不頓說些有的沒的,小詞整一大堆。
余秋菊靠著牆壁,正在看一本故事會,不時透過薄布看向兩人。
她雖然年紀小,卻也能看懂這兩人之間的曖昧。
心裡既好奇,又嚮往,又喜悅,又悲傷。
故事會裡很多的美好的愛情故事,有情人經歷艱難磨練,最後基本都能成眷屬。
但她也想過自己,幾年後就到了相親的年齡,可自己這個樣子,哪會有資格相親呢。
誰能接受這樣的她?
可能那種叫愛情的東西,從來就不會來到她身上吧。
.
余秋堂等余春梅忙碌完,兩人結伴回家。
為走捷徑,兩人沿著地梁橫穿,經過一個台子,他率先跳下去,看余春梅要費力慢慢下來,索性一把將姐姐給抱下來放到地上。
「哎呀。」
余春梅被嚇了跳。
下來後,想到了什麼,不由笑出聲。
「你笑啥,姐?」
「想起小時候抱你,你太重了,也是這樣的台子,結果我們兩人都摔在地上,還把你額頭摔個疤……」
余春梅說著,在黑夜裡看了眼余秋堂。
但星光黯淡,只能隱約看出個輪廓。
「時間真快。」
余春梅感嘆,「那么小的一點點人,轉眼就長成這大小伙子,可惜紫二娘沒有看到。」
余秋堂笑笑。
提到母親,他反而沒有餘春梅這樣感慨。
不是不愛母親,只是時間實在相隔太久,母親留在世上唯一一張照片,還是和父親的結婚照,被父親保存的很密實。
時間久了,母親的樣子甚至都記得不是很清楚。
這是很讓人悲傷,但卻無奈的事。
「堂堂,一直忙的沒空問你,咱奶的身體咋了?」
余秋堂簡單說了下。
芮二妹是個很封建的老太太,重男輕女相當嚴重,導致家裡的孫女們都不咋喜歡她。
好幾個對她都是愛理不理,能像余春梅這樣想到關心下,已算是好的。
「但願早點好起來吧,咱奶也是不容易。」
余春梅感嘆道。
余秋堂轉頭看眼姐姐,心想老天爺果然將所有不幸都給了善良人。
她這樣溫柔的好人,偏偏就得了這病。
找誰伸冤去呢。
回家之後,兩個孩子都已經睡了。
他們也懂事,不用怎麼管。
余小偉還想著去工地上幫忙呢,被余秋堂無情駁回,讓他專心學習,把之前缺失的內容都補回來。
他是真心希望兩個孩子能在學習上有點成就。
尤其是余小雲。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十年,正是國家經濟高速發展階段,人才需要,尤其是有文化的知識分子需要,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緊迫。
若是他們能以知識入局,肯定能做出一番事業。
第二天下午,余秋原過來說,二叔果然沒有買到麝香。
完全在余秋堂意料中。
他將余秋江,余秋原和王浩峰喊到一起,四人簡單開個小會。
「咱奶既然要這個東西,二叔花錢又買不到,那咱做孫子的,肯定要幫著分擔點責任……」
四人都是隨意墊著乾草坐著。
除了王浩峰,其他三人都是堂兄弟,奶奶是三人共同的奶奶。
王浩峰呢,一來和余秋堂余秋江關係好,再說又是個講義氣的人,還是個自來熟,自然覺得三人奶奶,也就是他的奶奶,責無旁貸。
「堂哥,那你的意思是……,二叔都沒買到,我們肯定也不行啊,我們的門路還沒二叔多呢。」余秋原想問題,基本都是直來直去。
和王浩峰有點相似。
但又不太相同。
王浩峰是傻笨,經常想出一些小孩子都不會想的路徑。
余秋江掏出捲菸紙,慢慢開始捲菸。
沒有吭聲。
余秋堂看了他眼,道:「既然在藥房買不到現成的,那我準備去山裡試試運氣,現在十月份剛過,正是各種麝活動的高發期,運氣好的話,搞幾隻應該沒啥問題。」
「捕麝?!」
王浩峰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好多天沒去山裡,他已經按捺不出心底的躁動,就想著趕緊進去晃蕩晃蕩,好好泄一把火。
「現在是這樣,我們這邊還有工地在搞事,現場不能離開人,所以我們幾個要分配任務。」
他停頓下,挨個看過幾人,目光停留在余秋江身上,「江哥,你看你留在家裡,幫咱盯著工地,行不?」
余秋江沒有立刻回答,掏出火柴點燃菸捲,將火柴在空中使勁甩滅,扔到腳下,用腳使勁揉滅,這才淡淡地說:「我進山。」
「我的意思是,你就留下吧,這邊需要人看,家裡還有秋菊……」
余秋江搖搖頭,「我知道你的意思,事情因我而起,既然要解決,我肯定不能閒著,肯定要進山。」
余秋堂猶豫下,只好點頭。
他本想著余秋江心裡不暢快,就不要道德綁架,讓他非得跟著去,乾脆留在家裡看工地幹活,也算是名正言順。
但很顯然,余秋江在責任心這塊,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這個男人,就像一塊堅硬的鋼鐵,不容易被壓彎,永遠在該堅持的時候,即使承受再大的壓力,也能咬緊牙關堅持。
余秋堂的目光轉向余秋原,又搖搖頭。
這孩子年齡小,也太單純,處事能力欠缺,若是將他丟在家裡,也幫不到什麼大忙。
那就只能……
「哎哎,我不想啊,我就想進山,你可千萬不要把我丟家裡。」
王浩峰眼巴巴看著余秋堂,近乎哀求。
但余秋堂依然搖搖頭,無奈笑道:「那這樣的話,峰子你就幫我在家裡看著吧,如果有啥事情,幫著處理下,大事情處理不掉,要麼等我回來解決,要麼讓文忠大哥先處理,實在不行,就去找我爹……」
「那讓原子留著不一樣嘛,他年齡小,跟著去山裡也不安全……」
「蹦胡說呀,我都馬上十七了,還小什麼,我要跟堂哥去山裡玩,都說讓你留著,你還囉嗦。」
余秋原單純,但可不傻。
一看眼前這形勢,他極大可能要被帶進山里,頓時喜出望外。
這簡直是做夢都想做的事。
之前聽人說堂哥多厲害,一直遺憾不能親自看看,如今有這個機會,傻瓜才願意讓給別人呢。
「你這孩子……」
「我是啥孩子,我都有媳婦了,你有嘛?」余秋原可是為了能獲得機會,拿出了殺手鐧。
王浩峰感覺心口一陣猛疼。
這孩子,真是拿刀子朝哥心口剜,咋知道這是哥不無法提及的痛。
再說,誰說我沒媳婦,我這不正在爭取嘛,而且八字都寫完一撇了。
「峰子,就你在家裡待著,你人活泛,處理事情我更放心,原子一直很想去山裡玩玩,就帶他進去轉轉,也算滿足心愿。
這樣吧,你雖然不去山,但我去山裡賺的錢,回來照樣給你分,比例一點都不好,咋樣?」
「這是錢的問題嘛,不是好吧?「王浩峰顯然並沒被說服。
「難道你不想多賺點錢,好娶媳婦給彩禮嗎,你就說說,要是人家柳春燕看上你,跟你要彩禮,要三大件,五大類的,你沒錢拿什麼搞定?」
「這個……」
真是戳中了他的軟肋。
「還有啊,你的舊院子到時候不得翻新,不得裝修,添置點新家具啥的,這都要錢啊……」
既然摸到王浩峰的軟肋,那余秋堂便開始乘勝追擊,直說的王浩峰啞口無言,覺得余秋堂很有道理,他是應該以賺錢為目標。
要不然,柳春燕那個美麗的大姑娘,他也就能做夢想想,現實里可是半分機會都沒。
他完全沒有想過,其實這是余秋堂偷換了概念。
因為他能賺到這個錢,並非只有待在家裡守家才可以拿到錢,難道跟著一起去山裡當打工人,你還不給我分錢了不成。
但他的腦子就是一根筋,可算不來這種帳。
再說,他本來就對余秋堂很信任,又被加了柳春燕的迭甲,不迷糊才怪。
就這樣,最後以王浩峰留守,余家三兄弟進山捕麝為最終決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