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士，原來您也是明州老鄉啊！」
王陽元院士親切的開頭語，那抹不去的鄉音，讓李曉凡喜出望外。閱讀李曉凡之前只知道明州籍兩院院士有120多名，居全國之首。
萬萬沒想到，王院士與倪院士一樣都是明州人。
「是的，我老家在明州市下面的鎮海縣柴橋鎮……」
李曉凡笑著糾正道：「王院士，現在柴橋鎮已經屬於新設立的北侖區了！」
「哦，變化那麼大啊？我很久沒有回去老家了。」
前不久，明州市下面的鎮海縣撤縣劃區，以甬江為界，南為北侖區，北為鎮海區。王院士老家的柴橋鎮現在已經屬於新設立的北侖區管轄。
1947年王院士從柴橋小學畢業，以鎮海區縣統考第一名的成績考上當時的省立明州中學。1953年考入北京大學物理系。1978年，王院士擔任北大微電子學研究室室主任，之後曾經赴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做高級訪問學者。1986年北大微電子學研究所成立，王院士擔任第一任所長。
就在去年，王陽元教授當選為中科院信息技術科學部的院士。
王院士也是國內當下的半導體行業權威之一。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是全國集成電路計算機輔助設計ICCAD專家委員會主任，國產熊貓EDA系統項目的主要發起人……
有了明州老鄉這一層關係，李曉凡感覺與王陽元院士交流起來更加的親切。
一陣簡單交流過後，王院士贊道：
「小李啊，沒想到您原來就是投資倪院士那個聯海微電子項目的投資人，真讓我很意外！您這麼年輕，事業已經如此成功，您投資雅虎的故事我從網上看到了，但沒想到的您還是我們明州老鄉，真所謂後生可畏啊！」
「王院士，您過獎了！我只不過是趕上了好時代，運氣好而已……」
「小李，可以問您一個比較私密的問題嗎？」有些熟悉之後，王院士微笑著徵求李曉凡意見道。
「王院士，您是我的長輩，不要客氣。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就是，我當知無不言！」
「小李啊，您之前投資雅虎這樣的網際網路項目很賺錢，能讓您一夜暴富。但我很好奇，您現在為什麼回國來投資倪院士聯海微電子這樣的項目，類似這種項目投入大，回報周期長，還要面對國外巨頭的激烈競爭，可能不一定能馬上賺錢啊……」
李曉凡笑著回答道：
「王院士，當我投資的雅虎公司成功在納斯達克之後，頭幾天我確實很興奮，自己擁有了上億美元的身價，興奮得睡不著覺。但是，現在我似乎已經麻木了，當下雅虎公司的股價雖然還在攀升，我的身價還在上漲。但在我眼裡，就是一堆數字的波動而已。當下，我想在有生之年，大的來說為國家也好，小的來說為自己也好，想做一些有意義的卓遠未來的事情！」
李曉凡繼續道：
「我不僅想投資倪院士主持的聯海微電子設計中心項目。王院士，還現在還想投資您之前主持的國產熊貓EDA系統項目！」
李曉凡的話讓王院士很意外。
他問道：「小李，您知道現在國內的EDA系統是怎麼樣一個格局嗎？」
「我大概有點知道，姜立新博士給我介紹了一些……」
擔心李曉凡是腦子一下發熱，王院士耐心地李曉凡解釋道：
「小李，EDA系統是當下國內晶片設計掣肘的關鍵，它對於晶片產業來說發揮三個作用：出設計圖紙、出施工圖紙和施工過程輔助。可以說，如果沒有EDA系統，那我們這些搞集成電路設計的技術人員，就只能用手去畫一個又一個電晶體，人力的極限不過數百上千個，一旦過萬，便已非人力所及。更不用說，當下一顆微米級的晶片，包含上億個電晶體！」
「四年前，我們自主研發的熊貓EDA系統一經面世，便將我們與世界水平拉至只有5年的差距，被國內單位踴躍使用，短時間內，熊貓EDA被裝至國內20多家設計公司，完成了近200個晶片品種的設計！但是後面的事情，你應該聽姜博士給您介紹過了。就在熊貓系統形勢一片大好之時，兩年前，美國Cadence DesignSystems楷登、Synopsys新思科技和Mentor Graphics明導等三家EDA巨頭先後進入國內，以低廉價格傾銷他們產品，嚴重擠壓了我們國產熊貓系統的市場份額！」
王院士繼續道：
「而且這些外資EDA巨頭的手段也非常厲害。Synopsys新思科技一進入我們國內市場，就給清華大學送了20套Design Compiler軟體，這種EDA工具一套價值25萬美金。去年雙方還成立了合辦的EDA中心。新思與清華的合作，表面上看，只是一個美資的私營公司與一所我們大學的合作。但在我看來，新思科技這招棋很厲害。首先是抓住標準的制定權。清華接到編寫晶片設計自動化教材的任務，當然少不了新思所提供的工具的幫助。其次是便利的產業擴散。清華在受新思科技公司捐助的EDA軟體系統後，一舉成為全國最好的EDA實驗室，大量來清華EDA實驗室培訓的科技人員，將習慣使用新思科技這一套EDA系統。當然，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便是EDA在高等教育體系的普及……當我們內陸最優秀的晶片人才，在學校便接受了新思EDA系統的培訓與實踐，之後愈加難以擺脫了……」
王院士的話一針見血：
「從寫代碼到最終交給代工廠生產的版圖，EDA系統橫跨物理學、數學、半導體器件等學科，需求極為多樣的人才類型。我們的大學教育體系健全，培養出的一部分理工科人才，未來將從事晶片產業，他們決定了本土的發展方向，像新思科技這樣先不計成本地往我們大學積極推廣他們的EDA系統，也就意味著預先培養他們的使用習慣，一方面奠定使用基礎，另一方面，這些使用者天然是他們新思科技EDA產業人才的後備軍……」
李曉凡接話道：「王院士，所以我現在急著來找您，就想來投資我們的國產熊貓EDA系統，我的計劃是先讓我們國內有需要的所有高校和科研院所免費使用你們研發成功的第一代熊貓EDA系統。同時，我要讓我投資的聯海微電子設計中心，和國外投資的那些晶片項目試用我們國產的熊貓EDA系統！」
「小李，如果您有這個想法真是太好了！當下我們國產的這套熊貓EDA系統受到美國三家巨頭進入國內市場的衝擊之後，當下的市場份額日益減縮，日子很不好過……」
「但是，小李，您的後半段話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來。四年前，當我們的熊貓EDA系統研發成功後，不少當初參與研發的人員就離開了。像清華的余志平博士去了美國的史丹福大學任電機工程系研究員，他與矽谷的胡承敏博士，以及來自復旦的劉偉平等一起創建了一家叫Stanza的EDA公司，他們還請了清華微電子所的申明老師去美國幫助他們參與開發。他們創建的這家Stanza公司以版圖編輯工具為主，很快打開了服務於矽谷集成電路設計公司的市場，因為該產品有其特色，引起了美國Synopsys新思科技公司的注意，據說可能有意圖將他們的這家Stanza公司給收購了……」
王院士的話裡面提到的劉偉平當年是從復旦派來參加熊貓EDA系統攻關的主力，後留在京城的集成電路設計中心，全面掌管熊貓EDA系統，後來成為華大九天公司的創始人、董事長。
李曉凡驚喜道：「王院士，如此來說我們國產的熊貓EDA系統，某些方面在海外還是很有競爭力的對嗎？」
特別聽到美國Synopsys新思科技公司有意圖收購這家Stanza公司時候，李曉凡就開始興奮了。
只要他們沒正式簽約，自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