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平時喜歡集郵,眼下已經集滿3大本了。
童建國在她的集郵冊里都看到過大龍郵票,其它的雖然不認識,但應該也價值不菲。
兩人跟幾個路人打聽幾下得知,琉璃廠那邊有個比較大的郵局,門口時不時有些集郵愛好者。
這會兒,集郵的人還很少。
一直等到80年發行猴票時,全國性的集郵熱才漸漸到來。
小城市也就趙君這樣家境優越的極個別的人集郵,根本形不成群體。
在燕京,這個群體卻不小。
兩人剛到郵局門口,就看到一堆人聚集在那裡,幾乎每人手裡都捧著個集郵冊。
單純買賣的不多,一般都是互相淘換的。
比如你有兩套藍軍票,我多出幾張京劇臉譜,咱們就交換一下,找找差價就可以了。
也有手頭緊直接賣掉藏品的。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中山裝,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下的老爺子抱著本集郵冊東張西望
趙君連忙走過去:「大叔,您這是打算出售嗎?」
「是啊,是啊。」
老爺子連忙攤開集郵冊。
趙君翻了翻。
「嗯,這個黑題字我沒有哎,還有這個全面勝利……」
童建國也跟著瞅著,長著見識。
「可這個京劇臉譜我有了,代表大會錯題我也有了,大部分都有了……我買一半行嗎?」
老爺子搖搖頭:「我想整本出售。」
童建國一眼看到「山河一片紅」了。
別的不認識,這個還能不認識嗎?
「行了!咱買了。」
光沖這一張郵票就值回太多了。
童建國點出8張大團結遞給老爺子了。
老爺子滿面笑容,連連鞠躬:「謝謝這位小爺!」
離開時,趙君還直埋怨:「人家還想講講價呢,你上來就充大爺。」
「哎呀,老爺子也不容易,要不是生活所迫,他應該也不會把這東西拿出來轉手。」
「哼,你還挺善良的。」
「那當然了!」
「說你胖你還喘了……」
說著,趙君不由自主向童建國肩背壓過來。
結婚了,有了肌膚之親以後,趙君主動大膽多了。
沒人時,就忍不住想壓迫童建國一下。
童建國摟住她的小蠻腰:「今晚咱們可以學習新知識……」
「啥意思?」
童建國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趙君立刻給了他一拳:「下流!壞人!」
「誰讓你後面這麼好看來著……」
「壞人!人家又不是狗子。」
「你不是頭一個想要兒子嗎?」
「是啊,你不也是嗎?」
「那種知識就可以生兒子。」
「真假的?」
「真的,我在龍虎豹上看到的,要不要拿給你看?」
「不看,不看!再說你腿那麼短,夠不到,哈哈!」
「我可以踩小板凳啊!」
「累得吭哧癟肚的,真像狗子。」
「哈哈!」
兩人往琉璃廠那邊走了走,又看見街邊有賣舊書的。
連忙湊過去。
眼下的娛樂活動十分貧乏,人們格外喜歡看書。
尤其經過前些年的各種封禁後,人們的閱讀欲望得到空前釋放。
拿童建國他們這些當年的知青來說,很多書籍都是違禁的,好不容易弄到一本小說都幾經傳看,甚至要抄下來。
但已經歷經前世的童建國眼下對圖書的興趣卻有些寡淡。
唯獨對一些小人書還有點興趣。
他就挑成套的,品相好的買了十幾本。
有《敵後武工隊》、《渡江偵察記》、《梁山伯與祝英台》等。
還買了幾本民國時期的繡像小說。
像《聊齋志異》、《三言二拍》、《鏡花緣》之類的。
童建國正一邊交錢,一邊往旅行袋裡裝著,卻看見趙君在翻看摺子一類的東西。
連忙湊過去一看,竟然是乾隆、雍正等時期的奏摺。
「拿下!」
童建國不問青紅皂白地揮揮手。
回到和平門地鐵站時,旅行包已經裝的滿滿的了。
地鐵票一毛錢一張,隨便坐。
等兩人回到海軍大院時,那個小哥們兒已經先到了,正蹲在門口的地上啃菜餅子呢。
跟東北人一樣,燕京人好像細糧也不太足,主食也是苞米麵兒。
看見童建國,他趕緊迎上來:「大哥,您回來了?」
「嗯,不好意思,你怎麼騎得這麼快啊?」
「嘿嘿,這條道兒挺好走的。」
童建國來到他的自行車前,他趕緊打開蓋子:「來!大哥,您檢查一下,看有沒有破損?」
「不用了,您包裹的這麼嚴實,又小心翼翼的,應該沒事。」
「是啊,這一路我都很小心的。」
「走吧,給我推進去。」
小哥把自行車推進了海軍大院。
一邊走著兩人一邊聊幾句。
「小兄弟你是哪裡人啊?」
「霸洲的。」
「你是怎麼弄到這些瓷器的?」
「前些年,有個老幹部下放到我們村子裡,跟我們家處的特別好。去年回城時,他就把這套瓷器留給我們了。」
「一定是中央的大幹部了。」
「嗯,好像是部委的。」
「咱這裡離霸洲有100公里了,你這會兒也回不去了吧?」
「能啊,天亮前能騎到家呢。」
「那多不安全啊,你身上揣這麼多錢。」
「不礙事……」
「住一晚上吧,連吃帶住的也就三四塊錢,明天一早再走。」
「不了……」
童建國有心給他住宿費,但一看這小子這麼仔細,給他也不肯住店。
就乾脆讓老何幫他在招待所安排了一張床位,他這才答應住一晚了。
兩人一起把兩個大筐抬到老何家樓上後,一件件瓷器撿出來。
果然整整齊齊,沒有一丁點掉瓷或裂紋的。
童建國拿出50元遞給小哥了,小哥連連鞠躬:「謝謝大哥!」
「嗯,你回招待所休息休息吧。」
「好的!」
小哥拿著兩個空筐千恩萬謝走了。
老何擺弄著瓷器嘖嘖讚嘆:「值啊!太值了!」
童建國還納悶兒,怎麼老何也有未卜先知的本領。
「您是怎麼知道的?」
「7501毛瓷啊!老百姓不知道,咱大院有家庭背景的誰不知道啊。」
「是啊,這會兒流落民間不太多吧?」
「能多嗎?總共就10套!僧多粥少,咱京城高官部委造多少?」
「那還真是分不過來啊。」
「這麼說吧,你80元收的,轉手800元賣出去,這大院裡都能打破頭。」
童建國心說,別說800元了,800萬老子都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