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又懵圈,卻又不得不只能站在邊上看著的陳先生聽到吳大人三個字時脊背就不由自主地僵住了。記住本站域名
玉清松和秦元寶還沒來得及開腔,他立馬就面帶為難地說:「姑娘,吳侍郎家的少爺昨日身子不適,已經於昨日接回家去休養了,您這……」
「這麼說,吳小公子不在書院?」
陳先生忍著心驚點頭。
「對對對,眼下是不在的,只是您……」
「他既然是不在,那我便去吳家府上走一趟便是,左右我今日難得出來一趟,總該是要把該辦的事兒都辦好,把該說的話都問清楚才是。」
玉青時一臉的雲淡風輕,直接無視陳先生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僵硬,目光一轉落在玉清松和秦元寶兩人的身上,說:「你們隨我一起去。」
「陳先生,我今日有事兒要辦,離不得這兩個小東西,故而今日我就幫他們二人告一聲假,等事情都辦好了,我回頭再親自把人送回來受您的教導。」
她說完也不管陳先生是什麼反應,對著地上一站一坐的兩個半大孩子招了招手。
儘管挨打的時候很狼狽,身上的傷也處處都疼得厲害,稍微一動就控制不住地齜牙咧嘴。
可玉清松和秦元寶在看到她的手勢後,一絲遲疑也無的拔腿就跟了上去。
陳先生一看這三人大有如此姿態就出門的架勢,忙不迭苦笑著說:「姑娘請留步。」
他似有無奈地看著雪白色衣袍上都是血痕的玉清松和秦元寶,小聲地勸:「姑娘教幼弟之心本是好事兒,按理說我是不敢多嘴,只是外頭到底人多眼雜,兩位小少爺若是就如此出去,讓人見了只怕是要傳出什麼不好聽的閒話的,於姑娘的名聲也有礙。」
「要不這樣,我讓人先帶您帶隔間裡稍事休息一會兒,等兩位小少爺去換身衣裳,也稍微上點兒藥,一來是及時上藥處理免得傷疼得厲害,二來吧如此也省得有無關之人會多嘴徒增煩憂,姑娘您看呢?」
玉青時是長姐。
她教導底下的幼弟弟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任誰來了也挑不出錯兒。
可教導也是分方式的。
就她今天這種一言不合就抽人的手段,在大家閨秀里絕對是罕見的頭一個。
教導幼弟不是錯,可要是親手把幼弟打成了這樣,傳出去免不了要多一個兇悍的名聲。
這對大家貴女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陳先生以為自己拿捏住了玉青時會在意的點,話說完眼珠一轉,心裡盤算著的就是如何把玉青時的腳步絆住,也好能及時給吳大人府上送個消息。
否則真讓玉青時這麼怒氣沖沖地找上了門,誰知道還會出什麼不可控的事兒?
陳先生心裡想得挺好,可誰知玉青時張口說的卻是:「無礙。」
正準備帶路的陳先生聞聲猛地頓住。
緊接著就聽到玉青時說:「不疼怎麼知道長記性?」
「今日的罪是他倆合該受著的,先生不必為他倆顧慮,就算是有什麼萬一,那也有我一力擔著,絕對攀扯不到先生的清譽。」
玉青時三言兩語截斷了陳先生的勸阻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說完就邁步往前。
秦元寶喪氣的小公雞似的耷拉著腦袋跟了上去。
玉清松則是捂著滲血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蹦著往前。
陳先生微愣的一瞬玉青時就已經帶著人走遠了。
他想著玉青時下手打人時的狠辣和決斷,心裡大亂的同時連忙招手叫來了身後的小廝,壓低了聲音著急地說:「快去吳大人府上傳個話,就說定北侯府的大姑娘鬧起來了!」
「快去!」
小廝正要走,他又說:「還有,找個人去定北侯府遞個消息,就說……」
「說他們府上的大姑娘今日不知為何,突然來了書院還在書堂中大鬧了一場,現在玉清松少爺被她打得渾身是血,她也不讓去找大夫來診治,記住,不管用什麼方法,這話一定要傳到侯夫人的耳中,除了侯夫人誰也不行。」
玉青時是侯府的大小姐,未來的端王妃,的確是尊貴。
可再尊貴的姑娘,她也終究不是從侯夫人的肚子裡爬出來的。
她動手打了侯夫人唯一的兒子,這樣的事兒一旦讓侯夫人知道了,不等外頭鬧出亂子,玉青時自己就得惹上麻煩!
陳先生心急如焚地把傳話的小廝打發走,自己則是收斂好了多餘的情緒拎著衣擺快步追了出去。
可他追到門口的時候,玉青時已經帶著人上車走了。
除了一地的車輪印,什麼都沒留下。
國子監地處城外的一座半山腰之上,從這裡出發入城,最少也需半個時辰。
下山的時候都是山路,行人少,沒人看得到,所以出了書院的大門玉清松和秦元寶就在玉青霜仿佛是白日見了惡鬼一般詭異的眼神中手腳並用地上了馬車。
車輪在山路上快速滾動發出骨碌的聲響,玉青霜屏住呼吸看著眼前兩個耷頭喪腦的少年驚得心在胸腔里瘋狂蹦躂,反覆張嘴才好不容易擠出了一句顫抖的話:「這……你們這是……」
「我打的。」
上了車就閉上眼不說話的玉青時終於慢慢地掀起的眼帘。
她目光淡淡地看著面色蒼白如紙的玉清松和秦元寶,淡聲說:「等到了城門口,你們倆就下車步行。」
玉青霜一聽這話更是嚇得舌頭打結,愣了下表情驚悚地說:「玉青時你瘋了?!」
「他倆這一身都是血道子,哪兒能走那麼遠的路?你就是心裡有再大的氣,你也不能這麼揪著他們撒氣啊!」
「你們都別聽她的,一會兒直接去醫館,找大夫先處理好了身上的傷再說,還有……」
「二姐。」
短短的一段路玉清松不知想了什麼,臉色出奇的難看。
出口的話聲雖是帶著不明顯的顫意,可一字字聽起來卻是無比的堅決。
他說:「不去醫館,聽大姐的。」
玉青霜難以置信地瞪眼。
「玉清松你也瘋了?!」
「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麼德行,你……」
「我知道!」
「但是我既然是挨了打,這一身的血就不能不讓人看到!」
「可是……」
玉青霜嘴上可是可是了半天,卻死活擠不出下一句話,只能是看看冰塊似的玉青時,再看看倔驢似的玉清松,氣得渾身都在打哆嗦。
「玉清松你小子可不能這麼幹。」
「雖然說玉青時打你是不對,可你要是想借著這身傷去鬧開了毀她的名聲,那就是你的不對了,你……」
說到名聲二字,玉青霜的腦中一道模糊的白光驟閃而過,所有的斥責和聲音都消失在了喉嚨深處。
見她表情呆滯徹底不說話了。
玉青時不動聲色地鬆開掐得死死的掌心,目光定定地看著玉清松和秦元寶,一字一句地說:「你們記住,一會兒到了吳家府上,不管我說什麼,你們都只管跟著看著,除此之外什麼也不必說。」
「不管出什麼事兒,吳家的人說什麼,自然有我擋在前頭,可你們在這種時候可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已經回過味兒來的玉清松臉上充斥著歉疚懊悔和說不出的悻悻,複雜得讓人一眼看去幾乎都分不清他此刻在想什麼。
玉青時的話音落下,他狠狠地咬著下唇沉默了好一回兒才啞著嗓子說:「好,我都聽你的。」
「還有……」
「大姐,對不起。」
「這回的事兒,是我做錯了……」
玉清松是有少年矜貴的傲氣,一身傲骨不願折下半分,可是他不傻,只是還缺歷練衝動之下容易被人利用罷了。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在別人言出侮辱家門的時候保持冷靜。
但是他的傲氣,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在犯錯之後還死咬著不認好賴。
儘管說出這樣的話對他而言真的很艱難,不過在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卻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
玉青時見狀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無奈,牽著嘴角笑了下,慢慢地說:「這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就算有錯,那錯也不在你們。」
「身上的傷是很疼,但是你們這次必須得忍,忍住了這一時,才能有更長遠的來日,明白了嗎?」
顛倒黑白倒打一耙這樣的伎倆屬實算不得高級。
可如此低劣的手段若是用得好了,那也是不一樣的風景。
她今日就要讓吳家的人見識見識,什麼才叫做真正的說過不認帳。
什麼是真正的仗勢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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