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惠能
王佩琴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壓抑緊張。
秋謹月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右臉上還殘留著刺激的痛感，她撫了撫自己的臉，黝黑的髮絲垂落在她纖薄的手背上，顯得可憐極了。
然而與之相反的，是她低垂下的眸光中所帶的徹骨恨意。
王佩琴向來不把秦國公納的妾室放在眼裡，她是國公府的主母，擁有處置奴僕的權利。
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將秋謹月發賣。
若不是擔心秦國公醒來以後發怒，她也不用忍下這口氣。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闖進來個人，這一變故打破了屋內僵持的氣氛。
「夫人，求求夫人救救娟兒。」
來人正是周福，他進門以後就重重跪下，膝蓋與地面碰撞後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
王佩琴被這一聲音吸引過去，她側過身，臉微微轉向門口，眉頭皺起，「懂不懂規矩？」
存元堂的奴婢連忙趕進來謝罪，「夫人息怒，是奴婢沒有拉住他。」
隨即她便扯了扯周福的袖子，眼神示意讓他起來。
但周福還是跪著不斷磕頭，秦府的奴婢若是沒有得到主人的允許都是不准自行請大夫的，所以周福也只能求一求夫人。
若是再不給娟兒請大夫，娟兒肯定活不過今晚了。
見狀，王佩琴心中有一股火氣涌了上來，若是以往，她在這種小事上發發善心未嘗不可。
但是現在，她有些生氣。
「哦，娟兒是生了什麼病了？」王佩琴似笑非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周福，語氣又緩又慢。
聞言，周福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什麼。
站在她身邊的墨畫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夫人，娟兒就是挨了七哥兒打的奴婢。」
聽見這話，王佩琴一瞬間更加惱怒，「便是你在背後傳我們七哥兒的壞話？像你這種不忠不義的奴婢我們秦府可留不得。」
見夫人質問他，周福霎時懵了，他並沒有傳過七少爺什麼壞話。
王佩琴上前兩步，一腳就踹到了周福身上，周福身體不穩往後摔倒。
眼下，王佩琴對著周福正要發作，突然一個僕人進來傳話。
那年輕的婢女氣喘吁吁，連衣角都帶著風，一進門就喊道：「夫人，不空大師又來了。」
聽到這裡，王佩琴皺了皺眉，「怎麼又來了，真當我們國公府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話音一落，她便帶著墨畫風風火火朝著門外走去，周福落在屋內，沒人再管他。
不空帶著另一名小僧往存元堂走來，正好與出門的王佩琴對上。
見到王佩琴，他便開口說道：「秦夫人，貧僧這次有要事與秦公相商。」
不空說罷，他身後的一名年輕僧人上前兩步施以合十禮，「小僧法號惠能，隨大師前來拜訪。」
然而，王佩琴卻目光不善，她的眼神上上下下掃過不空和惠能，嗤笑一聲，「那日我家老爺被樹砸中後昏迷不醒，不空大師倒是直接一走了之。」
「如今想見我家老爺，大概是不能了，老爺還在床上躺著呢。」王佩琴的眼神朝院子裡瞥去又轉了回來。
她的言語間帶著些火藥味，但不空僅僅是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秦公若是身體抱恙可服用此藥，半刻鐘便可好轉。」說罷他從袖口中掏出一個瓷白的藥瓶，惠能見狀恭敬地用手接過，上前遞給秦夫人身旁的墨畫。
見到這東西，王佩琴的表情十分懷疑，透著些不信任的意味。
但不空卻沒有理會，反而是惠能雙手合十對她說道：「秦夫人，不空大師的藥十分管用，若是不信可以試一試。」
聽到這話，王佩琴想了一想，不空大師在東辰國享有盛名，他給的東西應該比尋常大夫開的藥好些。
想到這裡，她便讓墨畫拿這東西去給秦國公服用，她自己也匆匆進了屋。
門外，不空和惠能立在一旁等待著。
秦蔓菁藏在廊檐的柱子之後，她讓系統掩蓋住她的氣息，探出一隻眼睛打量那邊兩個僧人。
上一刻鐘，秦蔓菁還躲在嵐朴院修煉。
那時，她無意間聽見系統嘀咕了一句，聲音很輕，但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怎麼又來了？】
聽到系統的話，秦蔓菁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誰來了？」
見她問，系統突然沉默。
但在秦蔓菁接二連三的逼問之下，系統便無奈地說出了事情的原委。原來是秦蔓菁上一次見到不空的時候，系統就在不空身上安裝了一個小型的定位裝置，可以隨時監控他的行蹤。
它忽然發現不空的定位又進入了秦國公府，這才嘀咕了一句，沒想到被秦蔓菁發現了。
廊檐的柱子後，秦蔓菁問它，「為什麼有這種好東西還不告訴我？」
系統哼哼唧唧兩聲，有些不情願開口。
【宿主，這不太合規矩。】
秦蔓菁的身子牢牢貼著柱身，聲音很低，「那你們的規矩又是誰定的？」
這時候，系統倒是一聲不吭了，不管她如何喚它，系統都不發一言。秦蔓菁的腦海里仿若死寂一般。
她將眼神投射在不遠處那立在外面的兩個僧人身上，一邊在腦海里想到，她腦子裡的這個系統一樣擁有秘密。
但現在，秦蔓菁無暇去思考系統所隱瞞的事情，反而分析起了不空身後的那名藍衣小僧。
他們等了沒多久，墨畫便興沖沖小跑了出來，語氣有些興奮，她對不空說道：「我家老爺請大師進去說話。」
隨即三人便一起進了存元堂。
秦蔓菁聽不見他們的談話了，但她知道不空本就與秦國公府無甚交集，所以他們談論的事情只可能是因為她。
她見四下無人，便趁機溜到存元堂外面，貼在牆上聽著屋內的聲音。
好在，如今她的耳力也好上許多，隔著一堵牆，她依然能聽見裡面的聲音。
「不空大師實在是抱歉，內人衝撞了大師，還請大師勿要見怪。」是秦國公的聲音。
不空沒有與秦國公寒暄反而是直接點明了此次的來意，「貧僧此次前來，意在讓寺內弟子惠能留在貴府。」
聽見他的話，秦國公倒是有些不解，他好奇地問：「這是何意？」
「惠能在武術上還算有所造詣，貧僧便是想讓他留在貴府監視貴府的禍星。」
「以免禍星做出危害府內之事。」
一牆之隔，秦蔓菁聽見他們提到了自己，心中一沉。
下一刻，秦國公語氣隨意，立刻回答道：「這有何難，我這就讓人為小師父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他朝外喚了一聲，連忙有人從院內進屋。
之後便都是秦國公在交代奴僕事宜，兩人的交談止於此。
事實上，不空對上次所做之夢尚且心有餘悸，不敢徹底放下心來，於是派惠能在府中監視著秦蔓菁的一舉一動。
若是秦蔓菁有不對勁的地方，他便好及時做出應對。
這時，秦蔓菁的身子貼著牆壁，她還想繼續獲取些消息，忽然間聽見了一道腳步聲往這邊走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