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無畏深淵
「腦子？」瞬身的空聽見身後餘燼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緊接著，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整個人瞬間抱臂擋首。
「噗啊！」
彎曲起來的手臂沒能起到任何阻擋作用，空將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臂緩緩放下，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沾滿了血污。
「嘶哈——」他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半蹲在地面上連忙拍了拍腦袋。
「快……保護淵上……它不能……被捉走……」強忍著腦海中的痛苦，空趕忙對著四周的魔物們吩咐道。
但是緊接著，使徒們的回話便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殿下，淵上……已經被捉住了！」
什麼疼痛？不存在啦！
擦了擦自己差點兒流進嘴中的鼻血，空連忙對著黑袍人伸出了手臂。
「放開淵上，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不過黑袍人此刻已經聽不到空所說的話了，他的思維開始變慢，五感也逐漸失靈。
在兩次意識衝擊的超負荷下，這具軀體的大腦已是一團漿糊，眼球鼓膜之類的，早就因為恐怖的加速度而撕裂。
對於這種現象，黑袍人早已有所預料。他捏了捏手中的淵上，只要這個詠者被捉住，那麼一切就是值得的。
「讓我看看……淨化丘丘人的……方法……」
意識順著手臂延伸出去，在即將侵入淵上的身體之際，卻突然反彈了回來。
「怎麼……回事……」
黑袍人心中不解，但是外面的人卻是門清——淵上脫下自己的長袍溜了出來。
是字面意義上的溜出來。由於淵上害怕自己的動作會被黑袍人發現，所以他是直接從長袍下擺滑出來的。
過這動靜並不小，但架不住黑袍人的感官現在幾乎全部報廢，所以他根本沒察覺到淵上的「金蟬脫殼」。
「嚇死我了！差點兒以為今天真要交代在這兒！你們聊，我先跑一步！」
剛從黑袍人的大手中逃出，光溜溜的淵上立馬跳入了眼前出現深淵通道。
「原來如此……軀體缺陷帶來的影響……，比想像要更大……」
遠處堪堪站立的黑袍人將手中的紅色長袍丟開，分流出來的意識也重新縮回了他的腦海中。
在意識包裹住手中長袍的一瞬間，他便明白髮生了什麼。
「砰！」黑袍人強行邁開自己搖搖欲墜的雙腿，再度追趕了上去。
「停下！」
黑袍人不聞不問，他瞬間來到深淵通道的旁邊，五指扭曲的手掌再次靠近了已經半身踏入通道中的淵上。
空的視線無時無刻不在黑袍人身上，他見黑袍人哪怕遍體鱗傷，也要將淵上帶走的勢頭，便知道一切溝通都是無用的。
「既然聽不進去話，那麼再見吧！」空心中發狠，他曲臂一揮，一道閃爍星光的空間裂縫便從黑袍人手肘出撕開。
「啪嗒！」
飛出去的半隻手臂無力碰撞上淵上後背，隨後又無力地回彈，無力地掉落在地。
「呲！」
鮮血噴涌而出，黑袍人見狀，默默將自己手臂的斷口處用撕下來的布匹給緊緊纏繞住了。
鮮血不再如柱般噴涌，而漆黑的布匹也仿佛有什麼奇特的力量。經過它的過濾，流下來的不再是什麼血液，而是一種粘稠的、發黑的液體。
「滴答！滴答！」
「嗤——」
漆黑的稠狀液體一接觸到地面，便將其侵蝕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你……掌握了……世界之外的力量？」看了一眼閉合的深淵通道，黑袍人沒有再去追尋其中的淵上。他反而轉過身體，將自己的視線挪到了空的身上。
「怎麼可能？！」看著黑袍人安然無恙的姿態，空滿是血污的臉上顯露無法遮掩的震驚。
身體內超越感覺的痛苦以斷裂的手臂斷面為排泄口，盡數被驅趕了出去。
黑袍人抬起頭，他想看看掌握世界之外力量的空，但是很可惜的是，這具軀體帶給他的只有無盡的鮮紅與模糊。
「現世淨化回收……，精神淨化保留……」
「通過甬道的……降臨者……需要收集情報。」
黑袍人喃喃自語間，他的身軀便開始出現新的變化。隱於長袍之下的另一隻手掌早已看不出它原本是什麼模樣。
那手指隨意掰開折斷的染血手掌，只一看便叫人渾身泛起雞皮疙瘩。在一個深深嵌入血肉的斷裂手指上，有著閃爍金屬光澤的灰暗戒指。
伴隨著「啵！」的一聲，手指上的戒指化為了細小煙塵消失不見。
幾乎是在戒指消失的一瞬間，從手臂斷口處落下的超越感官的痛苦便迅速回流了上去。
「嗤——」
黑袍人手臂迅速變得和他的外表的長袍一樣漆黑，再緊接著迅速腐爛。
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在侵蝕過血肉之後，變得更為強盛張狂。僅僅是其侵蝕過程中溢出來的廢氣，就將黑袍給腐蝕得破爛不堪。
血肉被同化成未知的形態，但是黑袍人卻不見任何驚慌。他只是靜靜看著從手臂蔓延上來的漆黑，吸收其中的知識，然後發送到更龐大的意識海中。
【混沌無序，符合標準，確定為禁忌知識】
【開始解析對比：能量密度……六個標準單位，存在形態……黏附空間膜，來源位置……【殼】外層附著。」
【開始知識過濾……無用，無用，無用……，有效知識率：可以忽略，準備刪除。】
……
深淵教團的魔物們都震驚了，在它們的視角中，這個奇怪的傢伙竟然極為強悍地頂住了深淵的侵蝕。不僅如此，他在深淵的衝擊之下還能模糊地說著什麼。
不是無意義的嘶吼，而是切實地念叨些東西。不過由於喉嚨的破碎，也沒幾個能聽懂就是了。
「好……好恐怖……」
希莎心中獨屬於鎮靈的狂妄自大與桀驁不馴早就被剛剛空、餘燼、黑袍人三者之間的戰鬥碾壓地粉碎。
她心中很恐懼，一是害怕眼前黑袍人猙獰的軀體與詭異的動作；二是害怕餘燼看穿了她心中的小伎倆。
「好神奇的……人？不對，東西？也不對……這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向了黑袍人，但是餘燼和他們都不一樣。他現在在抬頭望天。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意識通過某種媒介直接和黑袍人的腦袋連接了起來。
說是連接有些不恰當，因為在餘燼的感知中，黑袍人的意識和那個龐大的意識有著極高的相似度。
應當這麼形容。他只是掛在一顆大樹的「果」。之前由於種種原因，餘燼沒能看見這顆果子和大樹連接時的果柄。
現在果柄變長了些，又或者是有風將遮掩果柄的葉子給吹開了。
不論是那種情況，這些東西都是餘燼第一次見到的，讓他又開了眼界。
在另一邊，黑袍人也終於有了新的動作。他的痛苦被分攤開來，深淵的侵蝕被稀釋無數被之後便不再是不可接受的了。
可是他仍舊厭惡這一成不變的痛苦，不是因為害怕疼痛，而是因為除了痛苦之外，侵入體內的深淵再也無法帶來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這具軀體……到此為止了……」
「空……不是……降臨者……，深淵……亦沒有被其掌控……」
【正常。】
「但是……有新的……降臨者……」
【全體國民已經知曉。】
【……】
黑袍人腦海中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下來，然後，一股拉扯感隨之而來——他的意識正在被剝離出這個破敗不堪的肉體。
【更高權限覆蓋，主意識切換開始，對象：安弗塔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