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茲,望天城
城池內已經空無一人了,虎屠衛出發的那一刻,皇帝就昭告天下,大乾要出兵了。
這一次,外邦再次震動,距離滅掉吐缽過去不到半年,大乾就再次露出了獠牙。
不過在知道了丘茲跟更西邊的拜火教勾結之後,東邊的小國們是噤若寒蟬,新羅此刻由國王帶隊,面見聖上去了。
拜火教,聖火教,這都是魔教,跟大乾境內的那些魔道不一樣,這些魔教是樂意欺負弱小的。
跑到小國作威作福是他們的最愛。
天魔宮跟魘魔殿還真對欺負弱小沒興趣,哪怕白蓮教也是只喜歡噁心皇朝,其他勢力,白蓮教還真看不上。
所以這事還真不怪大乾,丘茲是腦子被門擠了?
大乾只是滅國,而且滅的又不是自己。
你跟小國扯唇亡齒寒,他們只會覺得你是不是傻了。
比起大乾,魔教是真有可能跑到自家家來作威作福的。
其實丘茲,在之前也是敬畏皇朝的。
丘茲最前方的城池,名望天城,而望天城對面,便是皇朝。
望天城在之前,商隊絡繹不絕,加上別樣的景色,算得上繁華。
這城名就可以看出丘茲以前還是挺老實的。
但此刻,這座熱鬧的城池,只餘下安靜。
甚至,城內連守軍都沒有。
望天城的城牆上,一名挑著長槍的中年人,身邊是年輕的副手。
「小子,該回去了。」中年人看著自己半身飄散著灰燼的身體,灑脫的說著。
「龍穢大人,我是不會走的。」年輕人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龍,焉齊王室姓,丘茲與焉齊彼此王室間私交一直不錯,這也是丘茲可以讓焉齊跟它一起投奔拜火教的原因。
當年面對強漢,丘茲王尤力多也是拉著焉齊投靠西域,與西域聯手害死了當時的西域都護,導致西域都護全軍覆沒。
後面鐵騎打來,丘茲跟焉齊立馬認慫。
這就是外邦,有機會,它們一定會狠狠咬你一口。
「不走,可就得跟我一起葬在這裡了。」
龍穢喝著酒,看著落日,大笑著拍了年輕人一下。
「我不怕。」年輕人搖了搖頭。
「大人,為什麼丞相那麼蠢?」年輕人轉移了話題。
「蠢?那群自作聰明的傻子,覺得讓丞相出面,失敗了之後再把丞相推出去,就能讓一頭凶鳳收回利爪。」
「愚蠢至極。」
龍穢放下了葫蘆,自嘲了一句。
焉齊王是想著讓丞相當擋箭牌,要是成功從大乾身上薅到好處,事後把丞相推出去就行。
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丞相都必死無疑。
而且貪婪的丞相,自己踏入了深淵。
龍穢正是對這種短視的國王失望透頂了,不管是被所謂聖火奇蹟忽悠的走火入魔的丘茲王,還是被利益蒙蔽的焉齊王。
在龍穢看來,這二人坐在王座上,都是對王這個詞的侮辱。
「大人,你想的太悲觀了,丘茲面對強漢、西域、北朝、大隋,這麼多強大勢力的攻打,屹立至今。」
年輕人寬慰了龍穢一句。
「那是這些勢力沒有出現人屠一般的將領,而大乾有。」
「而且大乾那位...不講所謂的大氣,一夜滅安南,三日滅吐缽。」
「丘茲,很快就會成為歷史了。」
龍穢回過頭,此時的城池建築依舊完好,夕陽下,這裡帶上了靜謐。
年輕人眼神也黯淡了下來,他知道,自己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高暢國王被嚇死了,大乾依舊沒有放過,現在高暢國已經沒了。
「要跑就快跑吧,接下來就沒有機會了。」
龍穢把葫蘆扔下城牆,沙塵揚起,晚風捲起風沙。
龍穢舉起手,吐出一口氣,龍穢的半邊臉上,骷髏與怨魂掙扎著想要這具肉體,強大的肉體。
龍穢的另一隻手,化為了被灰燼包裹著的熔岩之臂。
但下一刻,肉體恢復正常。
「大人,你為什麼不釋放這股力量?」年輕人轉過頭,眼神帶著崇敬。
龍穢是從聖火奇蹟內,毫髮無損走出的強者。
是焉齊王室,丘茲的神威將軍,龍行軍的領袖。
「這具肉體是我的,力量是我的,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龍穢握掌成拳,怨魂的哀嚎聲響起,黑色的鬼氣升騰。
年輕人瞳孔閃過崇拜的光。
焉齊王子把自己多年的珍藏留給了王室。
神威將軍把自己一手帶出,掌握了部分軍陣,還懂得動用西域圖騰之力的龍行軍留給了後面的城池與焉齊。
領袖把百姓們都遷徙離開了這裡,把無辜的百姓們都送往了大乾邊境。
百姓們,就等著打完了再回來吧。
龍穢壓制住了聖火的怪物,把奇蹟給了丘茲王。
至此,龍穢自問自己再無虧欠。
最後,龍穢只剩下了自己,或者說...這位皇子,現在的將軍,要身先士卒的戰死沙場。
這就是將士的歸宿,或者說...清醒者的歸宿。
丘茲王在拜火教的長生誘惑中陷入瘋狂。
焉齊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失去了清醒。
而龍穢,沒有慕容拓的運氣。
丘茲跟焉齊,也沒有吐谷混的清醒。
不清醒,就會招致毀滅。
但此刻龍穢已經不想去想太多了。
龍穢再次撥開一個葫蘆,烈酒下肚。
「將軍,烈酒到底是什麼味道?」年輕人有些好奇的問道。
「試試?」龍穢遞過了葫蘆。
「謝謝...」年輕人接過葫蘆,下一秒就感覺到了後脖頸傳來的劇痛。
「將軍,你耍賴...」
「年輕人,未來還有大把的機會。」
彼此的話語同時響起,接著,碩大的黑鷹疾馳而下。
龍穢看也不看的把副手推下城牆。
黑鷹穩穩的接住人,銳利的眼神盯著龍穢,眼中傳達的意思很明確。
確定不跑嗎?
龍穢只是擺了擺手,黑鷹見狀唳叫一聲,以示送別。
妖族輕生死,對他們來說,戰死也是榮譽。
不要剝奪一位戰士的榮譽。
哪怕那是戰死。
「你應該注意的,是未來。」
龍穢看著遠去的黑鷹,舉起葫蘆。
夕陽在酒水下,變得有些模糊。
黑夜,就要來了。
......
焉齊,邊境
「時候快到了,裴行簡帶隊?」
一身銀甲的慕容拓騎著龍馬,身後的吐谷混戰士們,盯著下方的城池,眼睛猶如餓狼。
吐谷混的戰力不弱,起碼把焉齊來回摩擦沒問題。
而裴行簡,出道的第一戰,就是焉齊。
帶一隊玄甲軍,順手把焉齊滅了,然後回到丘茲,跟主力匯合。
大乾的獠牙,將再次展露。
外邦們既畏懼,又上躥下跳。
或者說,正是因為恐懼,讓他們上躥下跳。
但沒關係,接下來,大乾會成為他們揮之不去的夢魘。
......
丘茲,望天城
「天黑了。」
龍穢看著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半邊被聖火焚燒過的臉,開始發熱,火星飛濺。
地面的震動傳來,為首的男子在月光普照的道路上,帶著黑色的巨浪席捲而來。
黑色的大氅,擋住了他的下頜,只剩下一雙冰冷的眼眸。
男子眼底的情緒漠視著世間的一切,身上肅殺無比的氣質,宛如天神。
腰間的黑色長刀頗具大乾風格。
座下白虎的低吼,猶如閻王的催命符。
虎屠衛,到了。
「拜火教...布置的廢物玩意,可不如...這支王牌半分。」
龍穢閉上眼,想著所謂的聖火明神,內心嘲諷道。
接著,龍穢睜開眼,半邊臉頰火焰升騰,又熄滅。
「怎麼城牆上坐著個冒火人?」白星靈吐槽道。
「撞過去。」
「一個不留。」
兩道吩咐,比月光還冷。
但虎屠衛們的殺意,越來越強烈。
紅色的血氣瀰漫。
這是跟魔族對打過的九黎戰士。
他們所期待的狩獵,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