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

  「然後呢？」李敬喘著粗氣，語氣認真。

  「如果阿史那部叛變，直接給你一個月的休沐。」

  「如果阿史那部沒有叛變，你一個月不准休息。」

  皇帝悠悠開口。

  「陛下，我們談的是虎屠衛。」李敬一拱手，壓抑著興奮開口。

  阿史那設爾，西域那邊的人，西域那邊的人突出一個喜怒無常，這種人帶兵，怎麼可能老實？

  李敬得意的想著，契苾何利此時還沒來得及嶄露頭角，李敬對於蕃將，還是有一點偏見的。

  李敬這一下，是要皇帝給出更多籌碼。

  「我知道，跟你談的是基本條件。」

  「虎屠衛，你覺得君肅會動用多少？」

  「如果你猜准了，我額外給你休沐一個月，如果不准，你兩個月不准休息。」

  皇帝藏住眼底的惡意，一派風輕雲淡的樣子。

  皇帝就等著李敬入坑呢，他剛剛是故意不提虎屠衛的。

  李敬沒有感覺到皇帝的惡意，大喜過望。

  「虎屠衛，需三百。」李敬立馬給出答案。

  三百虎屠衛，保證高暢死透。

  兵神李敬立馬給出了合理的兵力。

  「不是最優選擇，而是君肅會動用多少？」皇帝假惺惺的再次提醒了一句。

  他了解君肅，君肅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更了解李敬，李敬受不了激將法。

  「就是三百，哪怕阿史那部有動作，虎屠衛也可以摁死。」

  「雖然打高暢三十虎屠衛夠了，但不安全。」李敬果然中招了，開始說出實話。

  李敬當然知道打高暢，三十虎屠衛就夠了。

  但他還擔心阿史那部帶著玄甲軍叛亂。

  除了虎屠衛這種另類，古代可沒有將領靠臉就可以直接統領軍隊的情況。

  不是所有軍隊都是虎屠衛，哪怕是虎屠衛，也是需要兵符統領的，只不過九離把兵符刻進李君肅的靈魂里了。

  沒有魚符，所謂的將領就是個屁。

  大乾為了避諱，把虎符改為了魚符。

  也就是說，阿史那設爾有魚符，那他就是玄甲軍的統領。

  哪怕他讓玄甲軍砍虎屠衛，玄甲軍也只會覺得是虎屠衛叛亂了。

  香集寺之戰，就是如此，兵符完整，手續完整，將領強大，雙方都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冷兵器互砍都不退一步，整個大乾精銳在這一戰消耗殆盡。

  李敬相信，李君肅也會考慮到這個問題，李君肅從出徵到現在，沒一次托大的。

  「你確定你的判斷不會出現問題？」皇帝再次客氣的問了一句。

  皇帝最後一次激將李敬。

  「肯定不會，我保證是三百虎屠衛！」李敬果然被激怒了。

  皇帝可以壓榨他，也可以污衊他懶，但皇帝不能懷疑他的專業性。

  李敬干敢保證，李君肅一定會動用三百虎屠衛。

  阿史那部不安全。

  「陛下，武安侯想要調動三十虎屠衛，是否允許？」

  刑煞平靜的聲音，響徹了大殿。

  李敬裂開了。

  「允許，我跟他談過的。」皇帝笑吟吟的回道。

  「一個月。」皇帝看著李敬，伸出一根手指。

  「不算的，功過相抵你知道吧？」李敬回過神，立馬開始耍賴。

  「哦，如何功過相抵？」皇帝假裝不知，等著李敬繼續入坑。

  「阿史那部必定會亂，如果我贏了...」

  「如果你贏了...我讓你休沐兩個月。」

  李敬還在糾結的時候，皇帝的回答緊跟著響起。

  李敬茫然的抬起頭，輸了一回，還能休息兩月？

  「我們翻倍，如果阿史那部也亂了，你休沐兩個月，本來有四個月的休沐，但因為你預測虎屠衛輸了，所以只有兩月。」

  「但如果阿史那部沒亂，你就得四個月不許休息。」

  「對了，如果虎屠衛摁不住作亂的阿史那部，你的四個月休沐，我一併奉還，如何？」

  皇帝慢條斯理的解釋著一切。

  李敬越聽，呼吸越沉重。

  四個月的休息時間，將近半年，他可以有半年時間，不用看該死的公文，可以好好睡覺享受。

  輸了，也就是多看兩個時辰的公文罷了。

  「賭了。」李敬抬起頭，看著皇帝，斬釘截鐵的回答。

  「很好。」皇帝眼底的笑意藏在了最深處。

  如果太子在場，一定能看出自家父皇，不懷好意。

  兵神還是太過耿直了。

  「讓阿史那設爾在邊境等虎屠衛與玄甲軍，君肅會把魚符給他。」

  「第一次出戰，他負責了解情況帶路就好。」皇帝朝著刑煞傳音。

  皇帝的命令下去之後，整個大乾小幅度的調動了起來。

  ......

  大乾，邊境

  「可汗，我們不進大乾嗎？」副將有些拘謹的問道。

  「皇帝讓我們等。」阿史那設爾輕笑開口。

  「我們要等的，是大乾威名赫赫的武安侯。」阿史那設爾笑道。

  「那位...滅了安南與吐蕃的武安？」

  「可汗，我們也是外邦，大乾會不會...」

  副將聞言，背後冒起了一身冷汗，連忙開口。

  李君肅的凶名，在外邦比大乾內更甚。

  大乾內，李君肅還有百姓聲援。

  但在外邦眼裡，李君肅就是人屠。

  阿史那設爾抬起手。

  「不可能，鳳凰俯瞰整個天下，我們有沒有惡意，他都看在眼裡。」

  阿史那設爾看著天上的太陽，語氣深邃。

  正午到來，地面的碎石開始上下彈跳了起來。

  「來了。」阿史那設爾語氣嚴肅起來。

  「準備好迎接武安侯！」

  「那是...出道到至今，從未接受過失敗，意氣風發的絕對勝者。」

  草原之鷹苦笑道。

  他也曾意氣風發，後來他被磋磨到不成樣子。

  李君肅出道到現在，未嘗一敗，到底有多意氣風發，草原之鷹都好奇無比。

  隨著鷹隼的話語落下，猛虎的身影浮現。

  猛虎身上也布滿了玄色甲冑，威嚴又深沉。

  猛虎之上的戰士們，身著玄甲，按道理來說，身材也好，力量也罷，都應該藏在甲冑之下。

  但阿史那部的眾人，都看到了...被血氣扭曲的空間。

  黎戈聽到首領只要三十人，立馬開始了選拔。

  現在的虎屠衛，都是從九千戰士裡面，篩選出的怪物。

  而且還是跟魔族戰鬥後的九黎戰士。

  為首的男子，也出現在了草原之鷹眼中。

  最兇狠的白虎馱著大乾的侯爺。

  黑紅色的蟒袍栩栩如生，腰間的令牌晃動，男子氣質肅殺。

  男子身旁的妖皇，朝著男子那邊傾斜，跟他耳語著什麼。

  而後，妖皇自己笑了。

  在這種平靜的情境下，玄甲軍緊隨其後，戰馬在地平線拉出一條黑色邊境。

  黑色的玄甲、漫天的煙塵、隨著最後飛揚的旗幟。

  將士們猶如海浪，緩緩推進。

  皇朝精銳的威勢，來到了頂點。

  草原之鷹看向武安侯，他要看看，大乾的意氣風發，是何等模樣。

  接著，草原之鷹傻了。

  男子氣質沉穩，眼神深邃，儼然一副老將模樣。

  另一邊的李君肅，看著呆愣的阿史那設爾，有些好笑。

  「笑什麼？」白星靈好奇問道。

  「西域也是人才，草原之鷹說放就放。」

  「這隻鷹，可是打下了半個西汗國，自封都步可汗。」

  「意氣風發，莫過於此。」

  李君肅耐心解釋著。

  「那你呢？」

  「什麼？」

  「你的意氣風發，我沒見過。」

  白星靈想著當年大乾使者從頭到尾的淡然模樣，有些遺憾。

  她年輕那會是妖族惡霸。

  那君肅呢？

  他意氣風發那時，又該多...帥氣？

  白星靈看著李君肅沉穩的樣子，內心好奇無比。

  現在的李君肅就讓她深愛無比。

  那...君肅意氣風發之時，又該是如何讓人念念不忘？

  「沒有。」

  「你說什麼？」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