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古人？」
蘇羽打量了一下對面的男子，心裡略有些失望。
根據和霜星交流得來的經驗，遇到古代的交易對象，往往都很難做成交易。
裡面的因素太多了，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封建時代之前的社會生產力太低。
能用來交易的商品太少了。
他們那年代的東西傳下來或許還算得上是文物，價值連城。
可直接交易過來，沒有經過歲月的侵蝕，你說他是西周的，專家一看說是上周的。
根本毫無意義。
不過來都來了，秉承著互相尊重的原則，蘇羽還是舉手作揖道：
「超時空交易平台藍星區代理人，蘇羽。」
中年男子見狀眉梢一挑，也微微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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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時空交易平台神州區代理人，嬴政。」
蘇羽：「......？」
他訝然抬頭看了眼對面的中年男子。
同名同姓的偶然？
還是另一個時空的嬴政？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試探著道：
「難道，你是......秦王？」
嬴政聞言神情中並沒有露出意外，只是淡淡搖了搖頭：
「朕是神州始皇帝，早已不是秦王了。」
蘇羽：「......」
不是，這是不是有點過於離譜了？
特麼這交易平台能匹配到古人他還能理解，超時空嘛！
別的世界歷史進程跟他們世界完全不一樣，很容易理解。
可匹配到歷史上同名同姓，甚至身份都一樣的人物，那可就太魔幻了。
雖然按照平行時空理論，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真遇到的時候總歸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愣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感嘆道：
「這可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三千大世界中，總歸是有些共通之處，才能聯結在一起的，不必驚訝。」嬴政喝了口茶，語氣波瀾不驚。
「你知道我在驚訝什麼？」蘇羽有些詫異。
「自然知道，在你之前，朕已經匹配過兩次來自不同世界的人了，他們聽聞朕的名號之後，皆言其所在世界歷史上也有一個朕。」
嬴政簡單解釋了一句，隨後搖了搖頭，有些惋惜道：
「不過他們皆沒能解答朕的問題，因此都沒能達成交易，倒是可惜。」
「你是打算以問題當做第一次交易所需要的物品？」蘇羽驚訝道。
「然也！」嬴政點了點頭：
「朕的問題便是：有何辦法能避免我大秦二世而亡？你倒也不必給出十全十美之法，只需給出一個朕覺得有用之法，便算完成了這筆交易。」
「而朕能給你的報酬，則是一本鍊氣士所修的《太一練氣經》，朕觀你乃肉體凡胎，而修煉此法可延年益壽，想來是足夠當做報酬了。」
太一練氣經？
蘇羽嘴角抽了抽，想到歷史上秦始皇死在追求長生路上的結果，有心想吐槽。
可話還沒說出口，他自己卻是愣了。
因為他發現，交易平台居然認可了這筆交易！
交易平台是不可能賣假貨的！
也就是說......這玩意兒是真的？！
嘶！
也是啊，他所在的世界秦始皇修仙求長生，修了個寂寞。
可其他世界卻未必！
搞不好眼前這位所在的世界，是真的有鍊氣士，能修仙的！
不行，這東西怎麼也得搞到手好好研究一下。
這要是真的能行，價值完全不輸從霜星那搞來的黑箱啊！
略一沉吟，他便問道：
「不知秦皇如何得知大秦會二世而亡？」
面對一個皇帝，稱呼這個問題還是有點難搞的。
叫嬴政吧，對古人來說指名道姓無異於罵人。
叫陛下吧，他又特麼不是秦朝臣子，叫個錘子。
而且做生意講究一個對等，把自己位置放太低的話，這生意可不好做。
想來想去，還是叫秦皇比較合適。
「自然是聽第一個匹配到的交易對象所說，後面第二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交易對象也是一樣的說法，且滅亡的方式都如出一轍，如此，大抵是沒錯的。」
嬴政對稱呼倒是沒有太在意，輕描淡寫的回答了蘇羽的問題。
蘇羽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不知你問他們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們是如何回答的？」
嬴政聞言略一思索，答道：
「第一個交易對象自稱來自秦亡七百年後，身處亂世，並未細讀過史料，只知秦二世而亡，亡於項羽劉邦之手，細節之處卻不甚了解，自然給不出答案。」
「第二個交易對象則來自秦亡兩千多年後，稱朕為千古一帝，自稱最為崇拜朕，一見到朕竟還行了三跪九叩大禮。」嬴政說到這裡搖了搖頭，似乎有些不理解，隨即接著道：
「可朕問他大秦為何二世而亡，他卻語焉不詳，只說秦亡全因趙高李斯弄權，稱只需殺了趙高李斯，殺了造反的陳勝吳廣、項羽劉邦，大秦便能成萬世基業。」
「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泱泱大國一朝傾覆，豈是殺幾個人就能解決的？朕覺此人不學無術，心思浮躁，便也沒有與他交易。」
蘇羽聽完，便大致有了數。
一個來自魏晉南北朝時代的，知道秦始皇，但卻僅限知道秦朝二世而亡，別的一概不知。
另一個應該來自平行世界的二十一世紀，是嬴政的腦殘粉，只知道嬴政牛逼，卻對大秦具體是個啥樣子根本不了解。
思索片刻之後，蘇羽便答道：
「大秦二世而亡原因有很多，我不是專攻史學的專家，並不能完全說明白，依我個人見解，主要有三點。」
嬴政聞言，頓時坐直了身子，嚴肅道：
「請賜教！」
「賜教算不上，我也不過是拾人牙慧而已。」蘇羽搖了搖頭，接著道：
「其一，秦亡於法家。」
「商鞅所提出的耕戰制度，在未曾一統天下時，是良方。可在一統天下之後，卻是毒藥。失去了對外擴張的紅利，秦法構建的耕戰制度便只剩下了嚴苛刑罰。嚴刑峻法是有必要的，可統治一個國家，卻從來不能只靠嚴刑峻法。」
「其二，秦亡於操之過急。」
「六國雖然統一，可六國百姓從文化習俗，到語言文字上，皆與秦人截然不同。車同軌書同文是很好的開始，百姓雖然短期不適應，可還不至因此便造反，時間一久，自然就接受了。可問題是不該在百姓還未適應之時，便拋出更多新穎的制度，如此只會適得其反。」
「其三，秦亡於後繼無人。」
「後繼無人不止是指的皇位後繼無人，而是大秦從皇帝到公卿，皆是耕戰之法的既得利益者，他們不願意做出改變，那麼消亡是必然的結局。想要做出改變的扶蘇無法上位，看似是因為胡亥李斯趙高假傳聖旨，可實則卻是大秦貴族階層選擇的必然結果。他不自殺，也當不了秦皇。」
「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使六國各愛其人，則足以拒秦；使秦復愛六國之人，則遞三世可至萬世而為君，誰得而族滅也？」
說到最後，蘇羽還引用了阿房宮賦中的結尾。
雖然略有失偏頗，甚至說這樣就可以萬世為君很誇張，可整體上要表達的意思卻沒錯。
不管是秦還是六國，都是亡於內，而非亡於外。
嬴政聽完，沉默許久後，拱手道：
「多謝賜教。」
其實在第一次匹配到交易對象，聽到對方說大秦二世而亡的時候，他也就已經在思索大秦為什麼會亡了。
他雖不像蘇羽能以後世人的身份站在上帝視角看秦亡的原因，可多多少少也有些猜測。
如今再聽蘇羽這麼一說，幾乎已經可以確定大秦的病症所在了。
他想了想，在自己的個人面板上點擊了幾下。
隨後蘇羽這裡便收到了那個名為《太一練氣經》的修仙功法。
整整一百多卷竹簡！
系統上也表示這次交易完成了。
蘇羽有些詫異的看向嬴政，嬴政則是坦然道：
「雖然還未曾得知如何才能避免二世而亡，可先生已經點出了大秦二世而亡的原因，知道病症所在，自然是能想到辦法處理的。」
「此次交易，如此便算達成了。」
「而除此之外，朕還有一問，大秦如何才能根除這些弊病？」
「這次交易的籌碼，是一顆延壽金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