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柏柯家的生日晚會

  昏暗的客廳里，柏秋蕪撩起耳根的髮絲，臉龐映照籠罩在溫暖的燭光下。

  她想了想，在心中無聲地許了個願：「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許完願後，她微微俯身，一口吹滅了插在生日蛋糕上方的蠟燭。

  燭火搖曳，然後悄然散在晚風中。

  柯明野下意識地愣了兩秒。看到柏秋蕪的眼底倒映出燭火的那一秒，他還以為自己看見了火眼金睛，暗暗吃了一驚。

  等到燭光被吹滅，藉以月光從黑暗之中看清了柏秋蕪的眼睛，柯明野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聳了聳肩，心想，最近因為加斯特羅的事，自己的精神狀態真是過度緊繃了。

  「怎麼了？」

  黑暗裡，柏秋蕪一邊扭頭看他一邊問。

  「沒什麼，」柯明野抿了口可樂，解釋說，「就是在想你許了什麼願。」

  話語間，靠在牆邊喝著飲料的柯吟之抬起手來，「啪」的一聲打開了客廳的燈光。

  柏子靈躡手躡腳湊了過去，面無表情地說：「鐺，鐺，鐺。」說著，取出藏在身後的花環，輕輕地戴到了柏秋蕪的頭頂。

  柏秋蕪輕輕低頭，摸著頭頂的一朵鮮花，指尖傳來輕盈而冷冽的觸感。

  她勾起嘴角，「居然還是真花？」

  「嗯，親手織的。」柏子靈說，「昨天還和三哥一起去花店買花了。」

  「為什麼不叫上我？」柏子妮問。

  「因為姐姐不會保守秘密。」柏子靈雙手背在身後，淡淡說著，「要是讓姐姐知道，肯定下一秒就暴露了。」

  真的麼？我看除了老爹，你姐姐的秘密身份是家裡最少人知道的了。柯明野心想，不過運氣成分居多就是了。

  「真花啊。不像我們小默同學的生日，頭頂戴的花環都是用紙作的，真可憐。」

  柯吟之抿了口橙汁，勾起嘴角，一邊揶揄著一邊頗為憐憫地拍了一下柯曉默的肩膀。

  「那是沒時間了。」柏子靈頓了一下，別過臉，「因為當天才想起那是二哥生日，所以花環只能用作業本的紙折。」

  聞言，柯曉默低垂著頭，深吸一口氣，「你們可以別鞭屍我了麼？還有小靈，其實伱可以不用解釋的。」

  「你們的批話真多啊。」柯泳竹撇嘴，「可以開吃了麼？」

  幾人話語間，他已經默默地用塑料餐刀把蛋糕切成了七等分。現在就等著把自己的那一塊囫圇吞棗地解決了，然後上樓睡覺。

  「哦哦。開吃吧。」

  柯明野面無表情說著，走近桌子，拿起一塊蛋糕，迅速糊到了小學生的臉上。

  「好吃嗎？」他問。

  小學生擦掉了糊在眼睛上的奶油，面無表情。

  下一瞬，他以一個快得離譜的動作從桌上拿起另一塊蛋糕，糊在了柯明野的臉上。

  然後問：「你吃一吃不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見狀，柯曉默手疾眼快地拿起兩塊蛋糕，淡淡地說：「你們玩歸玩，我們作為哥哥成熟一點也就不參與了。」

  柏子靈也雙手各捧起一塊蛋糕，模仿著二哥的語氣說：「你們玩歸玩，我和妮姐姐成熟一點也就不參與了。」

  「有道理。不愧是我們成熟過人的小默同學，所以我的那一份可……」

  柯吟之低頭把玩著手機，正漫不經心調侃著，柯曉默已經把蛋糕糊在了他的臉上。

  「啊呀，不愧是我的小靈妹……」

  柏子妮一拍雙手，正得意洋洋說著，柏子靈已經把蛋糕糊在了她的臉上。

  兩人的話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柯吟之和柏子妮默默無聲地擦掉了臉上的奶油和蛋糕。

  柯吟之的臉上帶著駭人的微笑；

  柏子妮的表情已經冷了下來。

  緊接著，六人圍繞著沙發展開了一場追逐戰。

  柏秋蕪見狀，靜靜地護住了自己的那一塊蛋糕，靠到了角落站著。她一邊用塑料勺子靜靜吃著蛋糕，一邊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們。

  片刻後，各個臉上糊著奶油的人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會。

  柏子妮拿著一個小本子，清點道：「首先，上次開派對，小學生沒唱完的生日歌。這次必須補上！」

  「附議。」

  柏子靈淡淡說著，舔了一下唇邊的奶油。

  「上次二哥過生日的時候，大哥也不在。」柏子妮咳嗽了兩聲，嚴肅地說，「為了懲罰大哥，必須讓大哥單獨唱一遍！」

  「我附議。」

  柯曉默抱著肩膀，淡淡地說。

  「有必要麼？」

  說著，柯吟之抬手托著下巴，打了一個呵欠說，「雖然我那時候還沒回來，但我已經從他口裡聽說了你們在廁所前幫他慶祝生日的事情。當天晚上我狠狠地嘲笑了他一頓，這也算是一種參與感了吧？」

  「還在嘴硬，三觀不正。」蜻蜓隊長柏子妮作出了裁決，「唱兩首！」

  「好好好，那就兩首。」柯吟之攤手，「但事先聲明一下，我五音不全。為了取笑我，折磨了大家的耳朵，還破壞了生日的氛圍，未免有點本末倒置吧？」

  柯曉默當場揭破。

  「五音不全，指的是小學時期用女性偽音錄製了一首恐怖童謠，大半夜把錄音機放在明野房間門口，把他嚇得在那之後有兩個月時間不敢半夜自己上廁所？」

  柯明野先是一愣，隨即驚呆了：「我去，原來那時候是大哥在搞我？！」

  他額頭爆出青筋，差點把手裡捏著的可樂摁爆了。

  聞言，柯吟之開始裝傻：「有這回事麼？」他一邊沉吟著一邊裝出深思的樣子，抬眼盯著天花板，「雖然記不太清，不過既然都是往事了，我想，明野同學現在回想起來，一定也只覺得這是一段有趣又快樂的回憶吧？」

  「快樂你妹啊，當時我差點嚇尿了好麼？下次在你生日我高低得穿上黑衣服給你唱上一首喪歌，看你還快不快樂有不有趣？！」

  柯明野罵罵咧咧。

  柯泳竹冷哼一聲，說：「偷熊貓的人是這樣的，你指望他有什麼素質。」

  「惡趣味。」柏子靈說。

  「過分了。」柏秋蕪說。

  「再接再厲。」只有柏子妮一個人這樣說。

  她用手掩著嘴，狡黠的表情像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情，幸災樂禍地說，「我還記得當時老哥大半夜敲我門，說他不敢一個人上廁所，讓我在外邊守著。」

  她頓了頓：「在裡頭的時候還經常問『你走了沒』，簡直遜斃了好麼？！」

  聞言，柯泳竹一邊托起下巴一邊感慨道：「你脾氣真好啊，是我就不可能陪他上廁所。直接回房間睡覺了。」

  「那時候我才幾歲，膽子小點很正常吧？」柯明野咬牙切齒，「不正常的是這個大半夜在弟弟房間外邊放陰間歌曲的大哥吧，這特麼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啊？！」

  柯吟之模仿著他的語氣，頗為無辜地說：「那時候我才幾歲，調皮一點很正常吧？」

  「滾，你就不像個人，已經是『變態』而不是『調皮』的程度了好麼？！」

  柯泳竹喝完王老吉，隨手扔進垃圾桶，鄙夷地說：「我覺得你們都不像人，你們知道麼？」

  他頓了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在廁所門口給人慶祝生日的天才。」

  柯明野說：「柏子妮指使的。」

  「但老哥也做了。」柏子妮抬起右手，氣咻咻地指了一下柯明野。

  「嗯。」柏子靈點了點頭，語氣淡漠又認真，「都怪三哥。」

  「好好好，現在就成我的問題了。」柯明野嘆口氣，「話說，咱們能不能別提上次生日的事了，就非要鞭屍我們可憐的二哥麼？」

  「不是你自己提的麼？」

  柯曉默說著，揉了揉天明穴，在想到底怎麼才能讓廁所慶生這件事被抹殺在歷史的長河上。

  自從他和柯吟之提了這件事之後，每天都得被柯吟之取笑一遍，在家族聊天群快變成一個梗了。

  他暗暗下定決心。

  等到柯吟之生日的那一天，他也要在柯吟之剛沖完馬桶走出廁所的那一刻為他獻上生日蛋糕。最好蛋糕上塗著的奶油還是黑巧克力味的，形狀近似於排泄物。

  這麼想著，他決定暫時放過柯吟之，將報復的對象暫時轉移到柯明野身上。

  於是扭過頭，一本正經地對正喝著飲料的柯明野說：「等下次你生日，我會送你一個藍鴞手辦。」

  「咳……咳咳……」

  柯明野咳嗽了兩聲，差點把剛進口的可樂全部噴出來。

  他眼角微微抽動，陰陽怪氣地說：「呵呵，二哥你也太會開玩笑了。以那個雜魚英雄的實力，要是能混到名氣足夠出手辦的程度，我直接吃好吧？」

  柏秋蕪抿了口飲料，不解地問：「嗯……你就這麼瞧不起他？」

  柏子妮鼓起雙腮，用手捂著嘴憋笑。

  最後實在受不了，闔上眼睛咳嗽了兩聲，然後不屑地說：「我同意老哥的說法，那個藍鴞也配出手辦？」

  「呵呵。」柯明野白了她一眼。

  聞言，柯曉默滿意地點了點頭，認真地附和道：「說的也是。這個藍鴞太遜了，不像是會有公司為他推出手辦的樣子。」

  他頓了頓，接著問：「那你想要什麼手辦？」

  「魔法少女灰燼的手辦吧。」柯明野淡淡地說，「哦，最好是泳裝款的，謝謝。」

  柏子妮頓時笑不出來了，耳尖微微泛紅。

  她愣了愣，然後紅著臉低喝一聲：「不行，絕對不行！」

  「不是……二哥給我點模型手辦之類的東西當生日禮物，有你什麼事？」

  頓了頓，柯明野陰陽怪氣地說，「我懂了，你也想要魔法少女灰燼的手辦。不用急，二哥從不偏愛哪一個弟弟妹妹，他一定也會給你買一個灰燼小姐的手辦的：我的是比基尼款，你的是浴服款，擺在一起無敵了。」

  「你你你你你……簡直有大病。」

  柏子妮結結巴巴，怒不敢言，氣得肩膀發顫。

  「小妮這麼說就是要的意思。」柯曉默說著，擺出一副『我是哥哥我最懂』的樣子，「那等你生日也給你買一個。不要著急，大家都會有。」

  柏子妮咬牙切齒，就快從沙發上跳起來了。

  「老老哥，我說不要就是不要，你能不能別亂解讀我的意思？！」

  柏秋蕪愣了一會，然後扭頭看了一眼柯明野，心想明野難道也已經知道小妮就是魔法少女灰燼了？

  聽著幾人的對話，柯吟之隨口插了一嘴，「真的不要麼，我怎麼記得小妮好像很喜歡魔法少女灰燼？」

  他挑了挑眉，回想著：「上個月還經常把她的照片發給我們看，天天問我們『她是不是長得很好看，現實里比照片上好看多了』之類的……」

  「哪哪哪有啊？！為什麼你平時記性這麼差，偏偏記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記得這麼清楚啊——！」

  柏子妮大聲叫囔著，臉連著耳朵一塊紅透了，腦袋上仿佛在冒著蒸汽。

  「不是問你們。她明明只折磨了我好麼，追星追魔怔了屬於是，天天問我她的愛豆好不好看，臉都不要了。」

  柯明野趁勝追擊。

  柏子妮滿臉通紅，深吸一口氣，氣咻咻地瞪了他一眼，又扭頭衝著柯吟之說。

  「誰沒過一個偶像嘛！說得好像老老老哥你上學的時候就沒有喜歡過哪個魔法少女，超級英雄似的！」

  說完，她紅著臉，扭頭對柯曉默輕聲說，「就算要買，也不能是泳裝款的……那也太色情了。」

  聞言，柯曉默默默打開手機，在淘寶上搜索了一下「魔法少女灰燼手辦」，然後把彈出來的結果展示給柏子妮看。

  「你喜歡哪一個？」他問。

  柏子妮十分不情願地抬起頭來，目光快速掃過淘寶頁面上呈現出來的搜索結果，張大了嘴，先是一臉不敢置信，然後氣得磨牙。

  最後啞口無言。

  像是對這個世界低頭了。

  她用手扶額，深深嘆了一口氣，一邊在心中控訴著這些無良商家的圈錢手段一邊說：「那還是給老哥買泳裝款吧，在裡面算正常了。」

  「其實我是開玩笑的，誰喜歡手辦這種東西。」柯明野說。

  柯曉默聽柯明野這樣說，於是向柏子妮問：「那小妮要麼？」

  「不要！」

  柏子妮抬起手掌，果斷拒絕。

  她皺著眉頭，心想我有那個空自己變身後多照照鏡子不好麼，買什麼手辦，二哥你有病就直說吧？！

  「那就算了。」柯曉默淡淡說。

  柏子妮鬆了口氣，一邊喝著飲料一邊坐到柯明野旁邊，低聲問他：「話說，原來二哥知道你就是那個貓頭鷹英雄？」

  柯明野說：「什麼叫作貓頭鷹英雄，我叫『藍鴞』，你是不是初中生文化不知道『鴞』怎麼讀，xiao，明白不？」

  「鬼才不知道怎麼讀，就算不知道怎麼讀也會查百度。」

  「哦，看來是我錯怪你了。」

  「只是老哥你的取名品味太爛了，我不想念。」

  「原來灰燼就很好聽麼？」柯明野說，「聽起來像炮灰，魔法少女炮灰，真怕什麼時候你就人如其名暴斃了。」

  「去死。」

  柏子妮頓了一會兒，低聲問：「所以二哥真的知道？」

  「不然呢？」

  「他怎麼知道……難道說，你沒有告訴我，卻告訴了他？」

  聞言，柯明野抿了一口飲料，暗暗咂舌，心說對你哥都這麼有占有欲了，老妹你以後要是交了男朋友，他高低得被你逼得剖腹自盡啊。

  這麼想著，他嘆了口氣解釋說：「運氣不好，忘記把日記藏起來，被他偷看了。不然鬼才告訴你們啊，你們一個都別想知道。」

  話音落下，柏子妮正要繼續對著這句話辯駁。忽然，伴隨著玄關處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家門被推開了。

  柯尤慶走入客廳，扭頭看了一眼幾人，又看了眼今天的日期。最後目光在孩子們的臉上掃了一圈，慢悠悠地停留在柏秋蕪頭頂的花環上。

  他取下嘴裡叼著的煙，開口，以一個溫和的聲音說：「生日快樂，早點睡覺。」說完，柯尤慶便挪步登上二樓，只留下一個疲憊的身影。

  「老爹知道你是藍鴞麼？」

  柏子妮看了一眼老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柯明野問。

  「還不知道，告訴他幹嘛？」柯明野說，「他天天加班累的死去活來的，還要讓他操心一個超級英雄兒子，更別提還有一個魔法少女女兒了。」

  「呵呵，他只需要擔心你好麼？他的女兒那麼強，能有什麼危險？」

  「哦哦。」柯明野不以為意，「當父母的就是這樣，你再強也會擔心你，甭管你是什麼超級英雄，還是魔法少女，懂麼？」

  聞言，柏子妮默默在心中補充一句，還有一隻大笨龍！

  她一邊想一邊瞪了柯泳竹一眼。

  柯泳竹打了個噴嚏，感到莫名其妙地回了柏子妮一眼，然後繼續玩自己的手機。

  「那家裡只有我和二哥知道？」她又問。

  「嗯。」

  柯明野點了點頭。

  柏子妮沉吟了一會，似乎感覺這個結果還算可以接受。

  於是說：「老哥你是家裡唯一一個知道我身份的人，切記要向他們保密。」

  柯明野嘆了口氣，心說，你姐姐也知道你的身份，裝什麼裝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

  說著，他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柏秋蕪。

  只見柏秋蕪從外衣口袋之中取出了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然後默默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了客廳的角落。

  客廳的陰影處，柏秋蕪貼著牆站下，一邊抿了口可樂，一邊垂眼看向屏幕上的信息。

  【怪東西先生：玩得還開心麼？】

  【柏秋蕪：你騙了我，說是什麼『嚴肅的事情』，原來就是生日派對啊？】

  【怪東西先生：這叫驚喜，不叫我騙了你。】

  【柏秋蕪：所以你之前說的，我妹妹和我弟弟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怪東西先生：有一批自稱為「血族獵人」的人盯上了他們，至於其他的嘛，我就不方便告知你了。】

  【怪東西先生：總之最近最好盯好他們，別讓他們偷偷溜出去，否則後果自負。】

  「到底會是什麼事呢？」

  柏秋蕪一邊想著一邊抱起肩膀，從手機抬眼，輕輕地歪了歪腦袋，不安地凝望著坐在沙發上的柯明野和柏子靈。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她又拿起手機，開機，輸入信息。

  【柏秋蕪：對了，謝謝你為我慶祝生日。那場煙花……其實挺漂亮的。】

  【怪東西先生：噢，大可不必。我們是朋友，不是麼？】

  【柏秋蕪：嗯，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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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