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偏執：我打黑判官，真的假的？

  【早上好，玩家先生，今日為2028年07月08日，距離終極任務「滅絕超人類」的達成時限結束，還剩下：345天。】

  柯明野經常想，如果把自己的眼睛戳瞎，會不會起床時就看不到這個面板了，但冷靜下來後思考了下，這玩意是從他腦中傳出來的，即使失去視覺也照樣無法屏蔽。

  因為實在很困，於是他今天並沒有起床晨跑。剛從床上坐起身不到兩秒就光速躺了回去，沉沉地睡了一個回籠覺。

  再睜眼時已是早上九點，柏子靈來叫他起床吃飯了。

  「起床，不然換妮姐來叫你。」她不含感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真別讓她叫我……」柯明野說著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蛋埋進了枕頭，「我會高血壓的。」

  他最喜歡的就是柏子靈來叫他起床了，毫無殺傷力和壓迫感，像是一片冰涼淡薄的雪花從臉頰擦過，自帶催眠效果，每次都讓他能多賴床一會兒。

  「那我叫老媽了。」

  柏子靈駐足門外，這句話才剛說完，柏文娜的聲音便已經從一樓客廳傳來：「明野你再不起床我就把你門鎖給下了！」

  「天啊……」

  柯明野撓著凌亂的頭髮從床上起身，穿上拖鞋，耷拉著腦袋打開房門，見到雙手背在身後等待著他的柏子靈。

  柏子靈今天很難得地扎了一個高馬尾，雪白的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她平時都不學姐姐那樣扎馬尾的，所以柯明野多看了一眼。

  「怎麼換髮型了？」

  「好看麼？」

  柏子靈面無表情說著，從額前的碎發中抬起紅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伱找我這種給意見啊，感覺不如找你的兩個姐姐，她們的品味好點……就是大哥的意見絕對別聽，其他人的審美再爛都還在人類的範疇里，大哥已經有點像火星人了。」

  「問的是你。」

  「好看好看。」

  柯明野說著睡眼惺忪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她低垂著頭，忽然低聲說：「我感覺……」

  「感覺什麼……」柯明野打了一個呵欠，砸吧著嘴問。

  「偶爾做出一些改變也不錯。」柏子靈說。

  「哦哦，是這樣的，我在網上看別人說女生換一個髮型就是換一個心情，你可以多學學。」

  柯明野說著走入廁所，對著鏡子洗漱，漫不經心地問道：「話說你昨天怎麼了，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就是覺得以後大家長大成人了，就都得離開這個家……我也得走，遲早的。」

  「你不用走啊，想什麼呢？」

  柯明野盯著鏡子中的臉，自言自語似地說著。

  「如果不得不走呢？」

  柏子靈的聲音漸輕，但依舊不含情緒。

  「那我們會把你接回來的。」柯明野刷著牙，聲音含糊地說著，「就跟小時候一樣，在理髮店那次還記得麼？」

  「……記得。」

  「如果你覺得不開心了，想出去透一口氣也可以，反正我會騎自行車去把你帶回來。」柯明野頓了一會兒，低垂著眼眸說，「畢竟我是你哥。」

  說完，他「咕嚕咕嚕」地漱完口，在洗臉池裡吐出了漱口水，然後洗了把臉。

  「所以為什麼不開心，失戀了？」

  見身後沒有傳來回應，柯明野微微扭頭問。

  「沒有。」柏子靈背靠著走廊牆壁，低垂著眼睛，輕輕搖頭，「其實，我是……」她說著頓了一會兒，緩緩舉起雙手做撓人狀，嘴巴也微微張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小虎牙，「吸血鬼。」

  她一本正經地說著，聲音卻清淡得好像不含一絲一毫的情緒。

  「呵呵……那太棒了，趕緊把老媽的血吸乾淨，免得她把我門鎖下了，以後我在家裡就沒隱私權了。」

  柯明野說著走出了洗手間，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吃飯去了，吸血鬼同志。」

  「你不驚訝麼？」

  兩人的身影從南瓜燈下掠過，柏子靈蒼白的小臉籠罩在淡淡的光暈中。

  「我去，驚訝死了，眼球都快掉下來了。」柯明野面無表情。

  「如果我沒開玩笑，真的是吸血鬼呢……那你那個時候，還會騎著自行車接我回家嗎？」

  他們並肩向著樓下走去，柏子靈一邊小聲問著。

  「會啊，你是異形我都接你回家。」柯明野淡淡地說，「但我的自行車在初中就被人偷了，你得慫恿老媽給我再買一輛。」

  「嗯……有點難。」柏子靈搖頭，無聲淺笑。

  餐桌上，柯明野一邊吃著飯菜一邊檢視著同城討論組，加斯特羅還沒發來信息。

  柯吟之吃到一半就披上外套走了，說今天有個人約他出門喝咖啡、看電影，他還有三分鐘就遲到了。

  柏子妮和柏秋蕪一陣唏噓，說大哥這種記性和性格也能找到女朋友的啊？

  柯曉默聽到兩人這麼一說，於是含著筷子，抬眼看了她們一眼，面無表情地問：「那你們覺得，我行不？」

  柏子妮眯起眼睛：「我覺得……除非有人喜歡和老頭談戀愛吧。」

  柏秋蕪愣了一下，抵著下巴斟酌了會：「那還是大哥找到女朋友更合理一點。」

  柯明野並沒有插嘴幾人的日常互損，只是看了一眼今日的技能專售頁。

  「我現在的存款有兩萬個商城幣了。想買一個B級技能得五萬商城幣，用上五折購物券就是差不多兩萬五商城幣。快了，只差五千個。」

  他這麼想著，又把注意力放到在討論組上，等待著那個玩家的音信。

  【加斯特羅：所以你們誰有空來見一面？】

  【反犬：我在外地。】

  【橘子皮：呃，我在進行牛郎培訓。】

  【裁冰：我有急事，很忙。】

  【偏執：呵呵，看來還是得偏執大人出手。報地址，我光速上門。】

  【加斯特羅：就你一個麼？】

  【失敗的Man：我會來。】

  【加斯特羅：Okay，菸袋商業街，E·Star露天咖啡廳，不見不散。】

  「吃飽了。」

  柯明野說著放下筷子，回到了二樓房間鎖上房門，從窗台放出詐術人偶，令它抱著一套老大爺式T恤和老大爺式短褲離開了老京麥街區。

  再到鞋店偷了一雙球鞋，找了一個公共廁所換上衣服，便乘坐著公交車向菸袋商業街趕去。

  不久，柯明野視野右上角彈出了信息氣泡。

  【裁冰：不是哥們，你們能不能換個地方，或者換個時間約？】

  【失敗的Man：什麼意思，我們在咖啡館碰個面，還礙著你當客服不成？】

  【裁冰：真要我說麼？】

  【失敗的Man：不是，黑客女，你這謎語人說話方式從哪裡學的，不會是偷師骰子怪人的吧？】

  這會兒，詐術人偶已經乘坐公交車到達了菸袋商業街，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近了那座露天咖啡館「E·Star」，找了一面桌子坐下。

  它用手托著下巴，微微扭頭觀察著周圍，只見這座露天咖啡廳里正坐著兩道足以令他驚掉下巴的身影。

  第一個人影，是他的大哥：柯吟之。

  第二個人影，是裁冰的偽裝對象：宋亞雯——倒不如說，這他媽的就是裁冰。

  柯吟之今日戴著漆黑的耳墜，穿著黑色長外套，內搭著一件淺色襯衣；

  裁冰穿著防曬外套，內搭著一件吊帶裙，微卷的中長短髮耷拉在肩膀上。

  此時此刻，兩人坐在同一桌，面對面地輕聲交談著什麼。

  與此同時，裁冰的信息非常遲來地迎入了柯明野的眼帘，打破了他呆滯的思緒。

  【裁冰：好吧，其實我和你哥就在這座露天咖啡館約會，不過你們要過來也行，就是做好我們被團滅的準備。】

  柯明野徹底驚呆了，半晌才回復了信息。

  【失敗的Man：你不是說自己有急事？】

  【裁冰：這不是急事麼？天天滅絕超人類滅絕超人類的膩不膩，換換口味不行麼？】

  【失敗的Man：你媽的，大夥都在為完成滅絕超人種的大業鞠躬盡瘁，就你一個人在這玩戀愛養成遊戲和最終Boss談情說愛是吧？】

  【裁冰：大家都是滅絕超人類，你們走男頻路線，我走女頻路線罷了，思維能不能別那麼僵硬？】

  【失敗的Man：我悟了大師。】

  【失敗的Man：那你走女頻路線也能不能早點說啊，我人來都來了，剛才說一半怎麼突然寸止了？】

  【裁冰：我沒注意看討論組信息，鬼知道你們和我約的同一個地方？】

  【失敗的Man：我說的是，你剛才為什麼聊著聊著又消失了，知道現在情況有多緊急麼？】

  【裁冰：我第一時間在緊急聯繫偏執。詭譎男要是來了，那麻煩可比你大得多，反正你也只會用人偶赴約，誰認得出你？】

  【裁冰：好吧，已經完了。】

  【裁冰：那個男人……他來了。】

  柯明野看到這條信息後，大受震撼地控制詐術人偶扭頭看去。

  只見穿著一套運動便服的偏執緩緩走來，扭頭看了一圈，單獨找了面桌子坐下。

  他依舊扎著馬尾，蒼白瘦削的臉龐上寫滿了自信，四處打量的眼神中透著一種「我早已看破一切」的睥睨感。

  柯明野兩眼一黑，就差直接暈倒，討論組面板上還在刷出新的信息。

  【加斯特羅：我到了，你們在哪一桌？】

  柯明野連忙抬眼，打量著露天咖啡廳的入口，只見一個穿著深灰色領結半袖T恤，搭著一件深藍色百褶裙的少女緩緩走來，扭頭四顧。

  不是吧，女的？

  哦，還是說這是被加斯特羅精神控制了的平民？

  柯明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這個少女的頭頂沒有浮現出超人種面板——不能確認她是玩家，還是被加斯特羅操控了的普通人。

  總之，姑且把她當作是加斯特羅好了。

  【偏執：這還用問麼？】

  【偏執：你一眼望過去，最英俊瀟灑的那一個就是偏執大人。偉大，無需多言。】

  加斯特羅聞言在露天咖啡廳中環視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了柯吟之身上。

  似乎……她認為這就是偏執口中在場最英俊瀟灑的那一個，所以應該這就是偏執吧。

  但隨著她的眼中彈出了柯吟之的超人種面板，她就不這麼認為了。

  柯明野再次兩眼一黑，就差趴在床上昏厥過去了。

  「你可真引人注目。」裁冰用吸管喝了一口椰子汁，對柯吟之輕聲說。

  柯吟之低垂眼睛看著菜單，轉動著手中的鋼珠筆，隨口問：「有麼？」

  「你沒發現有漂亮女孩看著你麼？」

  「沒注意，也不感興趣。」

  聞言裁冰稍稍鬆了口氣。

  此時，加斯特羅也從柯吟之身上移開了目光，她轉而看向了一臉自信的偏執。

  【偏執：沒錯，這就是我。】

  【失敗的Man：我在最右側那一桌，加斯特羅，我建議你來我這一桌。】

  【失敗的Man：還有偏執你別過來，就待在那啥事都別看，點杯牛奶喝喝然後趕緊滾。】

  【偏執：什麼意思，排擠偏執大人是吧？】

  加斯特羅看到信息，又扭頭看向了最偏僻的那一桌，與詐術人偶對上眼後，徑直走了過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人偶的對面。

  就在這時，偏執看了一眼被信息刷爆了的私聊面板，才發現裁冰在剛剛的五分鐘裡已經給他單獨發十多條信息。

  「什麼情況？」

  「黑判官，什麼玩意？」

  偏執看完了信息，隨即眉頭微微皺起，正巧用餘光瞥見了裁冰和柯吟之那一桌。

  裁冰低垂著目光，漫不經心把玩著手機；

  柯吟之用鋼珠筆在菜單上划動。

  此時此刻，偏執的瞳孔中倒映出了柯吟之的信息面板。

  他睿智的大腦中掀起了一陣思維風暴，幾個人格正在思維殿堂中高聲辯論，最終得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結論。

  【同城玩家討論組。】

  【偏執：我悟了，偏偵探已經看穿了一切（風衣男人，舉起放大鏡.jpg）。】

  【偏執：原來我們四個人來這裡的真正目的，是為了……埋伏黑判官嗎？】

  【偏執：沒想到，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麼快。】

  【偏執：呵呵，蜘蛛男，黑客女，你們一聲令下，我馬上就動手，區區A++級不在話下。】

  【裁冰：要不……你還是去死吧。】

  柯吟之接過店員遞過來的檸檬水，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抬眼瞅了一下冷笑著的偏執，略感好奇地問：

  「這位是誰，他好像一直在對你傻笑來著。」

  裁冰聞言瞥了一眼偏執，臉上露出了驚訝：「居然能在這碰到他。」

  「你認識麼？」

  裁冰搖了搖頭，小聲說：「我和他不熟，但他是我的一個高中男同學，患有智力障礙。你從他的表情和動作應該就可以看得出來，對吧？」

  柯吟之聽她這麼說，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偏執，只見偏執正手抵下巴，以一副「我早已看穿了真相」的表情盯著兩人。

  「是有點智力障礙的樣子。」柯吟之淡淡地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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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