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玥過來的時候恰好和瑞郡王迎面而來。她摸了摸手裡的鞭子,冷冷地瞅著眼前讓人厭惡的幾個人。
「好狗不擋道,這裡不歡迎你們。」
瑞郡王摸了摸下巴,「沈首輔的閨女還真不同凡響。這般姿色容貌,跟傅玄珩那個廢人豈不可惜了?」
「要不要本郡王疼你,留你當個外室如何?」
沈雲不禁吐了下,噁心得讓她想把昨天吃的都吐出來。
傅玄珩一個點足從涼亭里躍出來。
手裡的軟劍刺向瑞郡王。
「傅玄清,你個沒人倫的畜生。找死。」
傅玄珩怎能讓他出口侮辱沈雲玥。
沈雲玥嘔吐的時候,眼眸中閃過冷色。
手裡多了一把無色無味的藥粉,「郡王爺,我嫌棄你太髒了。」說完,臉色一冷,藥粉撒了過去。
早有侍衛迎上了傅玄珩。
瑞郡王只當沈雲玥做了個扇風的動作。
他鼻子裡冷哼一聲,「你還以為自己是首輔的女兒嗎?要知道何家可是上趕著送上門。」
「何家賤啊。你也只配跟何家的女人鬼混。」
「我嫌棄你髒、噁心。」
走過來的何二老爺子,只覺天靈蓋一陣陣抽動。
他何家居然是上趕著給瑞郡王送女人?
何二老爺子那張老臉五彩繽紛,像是舔了茅坑的硬石頭那般難受。
退後了兩步,目光移到了厲郡王的臉上。
厲郡王眼尾察覺到何二老爺子的眼神,他心中的溝壑過了幾個遍。
嘴角噙著笑意,暗道何家老東西該是還有幾個人脈吧?
哪怕是知道幾個人的弱點也行。
抓到某些人的把柄,再施以小恩小惠畫個大餅。適當的時候透露一些敲打一下,厲郡王哪會甘心在他哥哥身後呢?
皇帝如今想要儘快地找好繼承人退位,想一心去煉丹成仙。
他也得做好準備。
厲郡王故意落後了一步,他身邊有兩個侍衛在他的授意下朝涼亭飛了過去。
厲郡王轉頭朝窘迫的何二老爺子微笑著點點頭。
無聲地動了動嘴唇,「老爺子。先回去吧,別誤傷到你。」
何二老爺子沒想到厲郡王這般的仁愛,渾濁的眼中頓時有了內容。他朝瑞郡王抬了抬下巴,卻見厲郡王擺擺手。
指著自己,「一切有我。」
何二老爺子行了個禮,轉身踉蹌了下離開。
他曾經身居高位,不是沒有脾氣的人。
為了何家的子孫,膝蓋骨已經成了軟棉花。
世人只知道笑話他,可誰理解他內心的苦。何二老爺子在心裡吶喊:
憑什麼?他這麼努力地為了一家人操心,還得被人踩著臉皮子揉搓。
雲九叔一夫當關地坐在涼亭上,手裡拿著一支連發弩箭。
誰過來二話不說就是殺。
雲八叔依然背對著眾人。
榮廷坐在了雲八叔的對面,兩人似乎不受外面風波的影響。
榮廷端起茶杯的手都在顫抖,有誰知道和兩位郡王作對的心理。要是他老子在這裡,直接用擺在祠堂里的鞭子抽死他。
「玄珩和沈雲玥不會吃虧吧?」
榮廷左手緊緊地握著杯子,讓自己顫抖的右手休息一下。
雲八叔用竹籤挑了一塊芒果細細地品味,許久才輕語:
「今天有人要倒霉,但不是雲玥他們。」
李未央已經換了女裝,一襲紅色的對襟褙子,下面同色的撒花大馬面裙。
見這裡幾個人又打起來。
忙提著劍沖了過來,「傅家的,你們也太不要臉了。專門挑軟柿子好捏是吧?」
李未央提劍刺向瑞郡王。
瑞郡王眉頭緊皺,他懊惱地怒斥:
「李未央。別以為看在你外公的份上,本郡王會讓著你。」
「我呸,本姑娘要你讓嗎?」李未央一手提著馬面裙,一手提著劍破口大罵:「就你那一副賤兮兮的德行,還真替你們皇家丟份。」
「你,找死……。」
瑞郡王閃過殺氣。
厲郡王一看暗道不好,趕忙湊近瑞郡王小聲道:
「哥,皇祖母的命令可不敢不聽。讓我們凡事以大局為重。」
「哼。你也是個沒用的。一個女人而已,不聽話就用強。」瑞郡王冷冷地斜睨了厲郡王。
隨即指著傅玄珩冷聲道:
「傅玄珩,我讓你買不了土地。看你靠著開荒能有什麼出息?」
說罷。
瑞郡王怒氣沖沖地轉身離去。
「回鎮上。」
正在和傅玄珩對打的侍衛,忙抽劍往回跑。
其中一個侍衛被傅玄珩的飛鏢割斷了脖子,隨行的一個侍衛將斷了脖子的人抱起來迅速離開。
厲郡王幽深的眼神落在了傅玄珩身上。
「好狠,他是大皇子府最有權勢的郡王爺。你也敢殺他的近衛?」
傅玄珩收起軟劍,淡漠地瞥了他。「有何不敢?光腳的不怕錦衣玉食的。」
「你想不想嘗試一下?」
厲郡王可不敢跟這個瘋子打,那句光腳的不怕錦衣玉食的驚醒了他。
何必跟這個沒有出路的人較真?
大不了,讓別人過來殺了他們。
厲郡王看向李未央,「李姑娘,不跟我們回鎮上嗎?」
「本姑娘就住在這裡。不勞郡王爺操心。」李未央朝涼亭走過去,見雲九叔坐在涼亭上。
不禁玩心大發,也點足躍了上去。
雲九叔眉心一皺,一腳踹了出去。踹出去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腦袋不清楚的姑娘不是厲郡王的人。
眼見李未央要落在池塘里。
他鄙夷的撇嘴,還是飛身過去。
到了近前又是空中一腳,將李未央踹到了涼亭里。
雲八叔拿起桌上的劍,沒有拔劍擋了一下。李未央才穩定了身形。
她氣洶洶的雙手叉腰,一臉怒色看向雲九叔。
「你還是不是男人?懂得憐香惜玉嗎?」
雲九叔冷著一張臉,連個眼角餘光都不給她。徑直從她身邊經過,坐在了雲八叔的旁邊。
被無視的李未央:……。平生第一次。
很好,冰塊臉。
你惹到本姑娘了。
李未央想著以後找機會報復雲九叔。
被無視的還有厲郡王。
他幽暗的眼睛盯著李未央,鼻子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厲郡王到了何家。
聽說瑞郡王氣沖沖地回鎮上了。
他並沒有跟上去,而是摸了下巴眼珠子一轉。
讓自己的侍衛去鎮上買些米糧過來。「瞧著何家缺什麼的?讓何老夫人寫出來。」
「你一併去安排了。」
侍衛領命而去。
厲郡王抬眼睇向何路雪所在的竹樓上,剛好跟坐在窗口的何路雪雙目相對。
何路雪不動聲色的移開了目光。
厲郡王捻著腰封上的玉佩,眼睛裡多了一絲笑意。
他知道何路雪是個很好哄的女人,不擔心搞不定她。再者,她一個姑娘家在何家這群人當中,晾她也不敢真的生氣。
想到這裡,厲郡王摸著玉佩。大不了送一個玉佩給她罷了。
何二老爺子在一邊等著厲郡王,忙小心翼翼地問道:
「郡王爺,怎麼沒回鎮上?」
厲郡王嘴角含笑,「老爺子,方才有很多不方便。」
「看到何家的處境,本郡王心裡不忍心。這裡有五百兩銀子,還望老爺子別推辭。
否則就是嫌少了?」
何二老爺子哪裡會嫌少。
五百兩銀子夠他用一輩子了。
要是在京城,給百花樓頭牌的賞銀也不止這個數。
可今時不同往日。
他捨不得死,也盼望何家能有起來的那一日。
何二老爺子將銀票收了起來,帶著厲郡王去喝茶。朝旁邊的人吩咐道:
「路雪和路憂在做什麼?讓她們過來陪郡王爺說說話,年輕人有共同語言。」
「爹。我這就去喊路雪和路憂過來。」答應的人是何二老爺子的兒媳婦,忙諂媚的笑著走出去。
她可看到了好幾張銀票。
……
沈雲玥幾個人坐在了涼亭里,李未央吃著水果長吁一口氣。
「這些日子天天吃乾糧。你這真是神仙的日子,雲玥,我要在你這裡住一段時間。」李未央笑笑的扯著沈雲玥的衣袖。
「李姑娘,你住在這裡不方便。」傅玄珩漠然地看向李未央的手,心裡有個聲音想把這雙手給剁了。
沒事去扯雲玥的衣袖做什麼。
接觸到傅玄珩的眼神,李未央打了個寒顫。
她訕訕的笑道:
「傅玄珩,你以為我會被厲郡王幾個人騙嗎?只是我一個女孩子來石寒州匪患多的地方,不如跟著他們一路多個保護。」
「我明白誰才是我的朋友。」
李未央接觸到雲九叔如墨的眼神,故意噘嘴做了個搞怪的表情。
雲九叔淡淡的移開了目光。
「玄珩,我去走走。」
「九叔。我陪你去走走。」
李未央一下子站起來,「你是因為我來了,才想走嗎?」
揉了揉被踢痛的腰,要是雲九叔敢點頭絕對踢爆他的腦袋瓜子。
李未央上下打量了雲九叔。
看的雲九叔默默的坐了下來。雲八叔詫異的瞄了他一眼,心道這傢伙什麼時候被人威脅兩句妥協了?
傅玄珩見此也坐在了沈雲玥旁邊。
場面有點尷尬,還好李未央性格好不覺得不舒服。
沈雲玥清了清喉嚨,「榮廷。你覺得西瓜如何?」
「很好啊。你的意思是?……」榮廷心神一動。
「我想種植西瓜,往後打開附近幾個城池的市場。」
「可西瓜是貴族消費的東西,運輸就是一個問題。」榮廷心裡也傾向於種植西瓜。
「那就其他地方也種植。只是西瓜種子不便宜,而且我給你的種子數量有限。」沈雲玥端起茶杯放在嘴邊喝了一口。
將杯子拿在手裡摩挲著,「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你應該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