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身墜蛛網
夜色深重。
張耀的心情,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功法雖好,但想要真正入門,卻不是易事。」
兩千年來,《萬化都天真經》無人問津是有原因的。
這本功法入門非常困難,光是在體內構築「五行蘊靈大陣」的第一步,就難倒了無數人。
想要在體內構築陣法,共有三個先決條件:
其一,要從靈紋之道開始學起,對基礎陣法瞭若指掌之後,才能嘗試進行構建;
其二,要先打熬身軀筋骨、錘鍊臟腑,等到五臟強度遠勝常人之後,才能承載靈紋陣脈。
其三,對神魂的要求極其苛刻,必須對自我的身軀掌控、靈氣操縱精微無比,才能「以氣為刃」,銘刻靈紋。
三大條件缺一不可,一關更比一關艱難。
不過對於張耀來說,這些卻都不是問題,兩百年的人生,曾經的武道、如今的仙道,早就為他打下了堅實無比的基礎。
「天作之合啊。」
張耀想到此處,也不禁感慨一聲,只覺得冥冥中自有天意,讓他得到了這本堪稱量身打造般的頂級功法。
在《萬化都天真經》的最後,還記錄了一段留言,似乎是一千多年前,收藏了這本功法的某家族老祖、築基修士的記述。
按照那位築基修士的說法:
正常情況下,絕大部分的五屬性靈根者,壓根都沒有入門的機會。
而一位天賦異稟、神魂強悍的五靈根修士,就算一路順利,往往也要耗費至少六七十年,才能成功在五臟之上構築「五行蘊靈大陣」,完成功法入門。
這麼長的時間,全都用來完成入門的步驟,只能說是得不償失。
修仙鍊氣,乃是與天爭命。
六十歲之前,突破築基期的概率最高,過了這個時間節點,成功率就會急速下滑。
等到七八十歲之後,突破築基期的希望就很渺茫了,而修煉《萬化都天真經》的五靈根修士一般這個時候才剛剛入門,等於是自斷仙路。
如果修煉別的功法,有充足靈丹供應的話,甚至有機會沖一衝築基境,誰會這麼想不開修煉《萬化都天真經》?
「入門條件太過苛刻,修行難度太高、耗時太過漫長,難怪會漸漸的埋沒於歷史之中……」
張耀的臉上,卻是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二十年完成入門,我有十足把握!」
「這本頂級功法對我來說,幾乎是完美無缺的適配,真是天公作美……」
他想到此處,忽的身軀一僵。
「完美無缺、完美無缺……」
這個字眼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蕩,宛若洪鐘大呂一般,震得他腦海嗡嗡作響。
世上哪有這麼十全十美的事?還剛好被他遇到?就這麼巧?
「不對勁……」
張耀的後背,不知不覺已經滲出冷汗。
他仔細的回想起自己這三個月來的經歷,猛然醒悟過來,心中陡地生出一股極大的驚懼。
「我怎麼會如此不智?!」
按照他的性格,在得知天寶樓招募令的第一時間,應該就會直接放棄功法、立刻遠走高飛才對!
他長生不老、壽元無窮,有的是時間,何必非要冒險?!
要知道,他只要呆在青雲坊市,就都身處在危險之中,天寶樓的管事、和他熟識的老齊、提供功法的江柔……這都是足以致命的破綻!
他怎麼會沒有注意到呢?
他怎麼能將其忽略呢?
「這還是我嗎?」
張耀發自內心的反問自己。
曾經的他,為了追尋修仙者的足跡,可以花上整整二十年,藏身幕後、編制羅網。
曾經的他,為了避免意料外的危險,明知魯國修仙者氣氛和睦,仍舊在凡間深山苦熬四十多年,才踏上天都山。
他的謹慎小心呢?
他的如履薄冰之心呢?
難道統統餵了狗?!
「我被人影響了神智!!」
張耀的心中,得出了這個可怕的結論,隨後,一顆心不由得深深沉入谷底。
連他自創的「攝魂取念大法」,都能影響人的心靈、記憶,他可不認為修仙者就沒有類似的手段。
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答案之後,剩下的就一定是真相!
「冥冥中自有天意?天公作美?」
「全是狗屁!」
「世上哪有這麼多的巧合?」
「網!好一張蛛網!!」
張耀終於明白過來,自己早已落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之中,像是等待著被蜘蛛採食的小鳥!
天寶樓的那名胖管事,明明七八年前就注意到了他。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天寶樓的招募令,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的龐大計劃,那天寶樓的胖管事,定是提前得知了內幕消息,才會主動上前搭訕於他,因此肯定會對他印象深刻。
可在天寶樓發布了招募令之後,那名胖管事卻至今都沒有找過他,好像完全忘了他這個人一樣。
這可能嗎?修仙者各個過目不忘,就剛好忘記了他?
還有老齊!
他隨口編造的那些好友、侄子的胡話,真的能將一位混跡坊市多年的老油條矇混過去,令其半點疑心都不曾生出?
甚至在招募令引起大規模轟動之後,連半句旁側敲擊都沒有,當做無事發生一樣,還找他來下棋?
還有江柔!
偏偏就這麼巧合?剛剛好在招募令發布的前兩個月,出現了他苦等多年都沒有線索的《萬化都天真經》?
修仙者的東西,都是隨身攜帶在儲物袋中的,為什麼要說功法不在身邊,非要讓他等三個月?
「我真是豬油蒙了心!」
「一萬靈石啊,任何一個人掌握了線索,都可以去舉報,就算害怕墟市黑吃黑,也完全可以直接去天寶樓舉報!」
「可我居然就忽視了其中的巨大危險,還傻乎乎的等了一個月,跑去完成交易……」
張耀此刻已然遍體生寒,渾身上下如墜冰窟。
這短短的幾個月間,他完全失去了曾經的警惕和謹慎,和從前判若兩人,偏偏他還不自知。
若非今日功法入手,劇烈的情緒刺激之下,恐怕他還不會發現異樣,仍舊是旁人手中的提線木偶。
「這功法絕對有問題!」
張耀的心中,念頭急速的轉動:
「幕後設局的應該是天寶樓,歐陽家和楚家大概率也有參與!」
「老齊、江柔,都不過是他們的棋子,一個用來監視、麻痹我,一個把功法主動給我送上門來!」
「從目前的信息推斷,他們如此大費周章的的目的,多半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引我入套,讓我主動修煉這套功法!」
「動手影響我心靈神智的人,恐怕是築基期的修士,才能令我無法反抗、無法察覺……這簡直是一個死局!」
他的腦海中,一個個念頭不停翻湧:
「這究竟要如何破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