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看人卻道看山水

  正當趙貞觀摩手中的這幅畫時,卻忽有一道聲音傳來。

  「這位仁兄……」

  趙貞回過頭來,卻見一位束髮男子站在他的身後,寬袍長袖,眉眼和善。

  束髮男子開口道:「在下陸商,方才在樓中見到此畫便挪不開眼了,可惜囊中羞澀,沒能拍下,著實喜歡的厲害,所以冒昧前來,不知仁兄可否借我一觀?只看一眼便足以。」

  趙貞打量了他一眼,見其說話談吐亦是得體,隨即便將畫遞上前去。

  「有何不可。」

  「多謝仁兄。」

  商陸低頭看向那幅畫,他的視線落在那山水中的一抹青影上。

  他的腦海之中頓時就浮現出了一道影子,就如那日在書閣中所見一般,青衫先生,人世之仙。

  溫奕看向了這後來之人,見其目光聚集在那青影之上,於是便問道:「陸公子是看山水,還是看人?」

  商陸抬起頭來,正要回答,卻又忽的改口。

  「自然是…看山水。」

  溫奕看了看面前這二位,他也不戳破,只道了一句:「如果畫已出手,便與溫某無關了。」

  趙貞接回了畫,將其卷了起來,隨後便問道:「如果真如溫公子所說,此畫乃是遇仙而作,那為何如今卻要賣掉呢?」

  溫奕輕嘆一聲,說道:「當年戰亂,家中也因此受了些波折,如今柴米油鹽皆不便宜,此番也是無奈之舉……」

  「原來如此。」趙貞點了點頭。

  一旁商陸則是暗暗思索了起來。

  趙貞也不再多問什麼,隨即便抬頭道了一句告辭。

  「畫已過手,便不多留了。」

  「告辭。」

  走時趙貞還看了一眼商陸,兩人的目光相對,二者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凡之處。

  待趙貞離去之後,商陸卻是回過頭來,再次看向了溫奕。

  溫奕問道:「陸公子可還有事?」

  商陸問了一句:「敢問那畫中之人,可是姓陳?」

  溫奕在那一瞬瞳孔猛縮,「你……」

  商陸和煦一笑,說道:「看樣子是了,溫公子丹青了得,那一筆驚了瓊樓亦是寫的極好,我便代陳先生謝過溫公子了。」

  溫奕正在愣神之間,卻見商陸已然轉身邁出了門去。

  他想要上前去追,可轉念一想卻是頓住了步子。

  畫都已經出手了,又何必追上去問呢。

  溫奕無奈一嘆,他忽然間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一場天大的機緣。

  在那一瞬間,他便頹廢了下來。

  直到掌柜拿著那剋扣完的七百五十餘兩白銀上前來時,溫奕這才恍惚間回過神來。

  七百五十餘兩。

  「怎能夠,怎能夠呢……」

  溫奕嘆了一聲,而一旁的掌柜則是問道:「溫公子得了錢財還不高興?」

  溫奕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解釋。

  商陸走出酒樓之後,目光便看到了那等候在街邊的趙貞。

  二人在同一時刻朝著對方望去。

  趙貞走上前來,拱手道:「趙興隆。」

  「趙兄特意在此等著我?」商陸笑問道。

  「你我都是明白這幅畫有所不凡的人,方才那人問我們看山水還是看人,我二人前後不同,卻答了同一個答案。」

  趙貞笑著,道了一句:「既是眼光相同,何不同路而行?」

  商陸聽後思索了一下,問道:「我欲南下,順江入河再至南方邊域之地,趙兄順路否?」

  趙貞聽後倒是一頓,有些意外道:「我之去處,亦是如此,入河過後到衍縣,再轉陸路至安寧縣。」

  商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卻又很快淡了下去。

  「竟有八成順路。」商陸說道。

  趙貞聽後說道:「同路而行?」

  商陸思索了一下,隨即笑著答應道:「善!」

  此二人於此結伴,乘快馬一同離開了長春府。

  而在那暗處,兩隊人馬緊跟其後。

  讓人覺得意外的是,這兩伙人各藏一處,竟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對方。

  二者到了通天江後便乘上了一艘大船。

  他們站在那船頭閒聊,互相說道。

  商陸說道:「想當年我便是坐著這艘船北上的,一去數十年,如今再回來,這眼中光景,真是大不一樣了。」

  趙貞點頭道:「經歷了戰亂許多地方重修再造,自然有所不同了。」

  「這倒是,不過相比起當初的時候,天下倒是更加亂了。」

  「亂?」

  趙貞來了興致,問道:「亂在何處?」

  「差異。」

  商陸說道:「以前有位高人與我說起過,國家之興亡民生至關重要,但如今大襄為主八年之久,可這天下卻仍舊是零零散散的,襄人瞧不起景人,景人便更不願歸納了。」

  「最直觀的感覺就是南北差異,北地襄人居多,南域以景人居多,這樣一來,這家國便如分裂了一般,難以長存。」

  趙貞聽了這一番話後卻是否認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算願意歸納,也不見得真心如何,五年前襄王幾次平叛,殺天下三成景人,造反之輩,最終都難逃一死,殺到他們怕,便不會有分裂之象了。」

  商陸聽後笑問道:「我可聽說幾年前南域出現了一夥叛軍,襄王派兵平叛,卻吃了個大虧。」

  「翻不起風浪。」趙貞說道。

  商陸說道:「關於趙兄說的以殺止殺我不敢苟同,這天下江山,並不是用殺就能穩固的,打天下當有曠世雄膽,在這一點上陸某佩服襄王,但守天下卻要有仁善之心,就算是假仁假善亦可成事,在這一點上襄王卻是做的一塌糊塗。」

  趙貞聽後嗤笑一聲,說道:「景人行反賊之舉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斬草除根以絕後患才是安穩天下之策,否則日後必成大亂。」

  「殺的完嗎?」

  「就算殺不完,也要殺到他們怕,鐵甲長刀,封喉絕命,屆時孤影難成雙,天下便徹底太平了。」

  商陸長舒了一口氣,看向趙貞道:「趙兄話語之間雖說戾氣極重,但卻又不缺雄心,我二人各有己見,想來是誰都不會服誰的。」

  趙貞眉頭舒展,他平靜問道:「那按你說,該如何做才對?」

  商陸搖了搖頭,說道:「有何意義呢?趙兄固執,若是不親眼所見,怕是是永遠都只會遵循著自我。」

  趙貞聽後沉默了下來,他看向了那廣闊的江面。

  他不認為自己有何錯。

  如今天下之亂象,唯有心狠刀快,才可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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