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成了?」
有時候,突然的成功比無數次失敗更令人難以接受。
就像現在。
張易呆呆的注視著體內多出來的奇異符篆,滿心的不可思議。
記錄最簡單的太虛滅神大陣陣圖,他失敗很多次。
將這枚疑似靈根的奇異符篆印入體內,卻一次就成功了。
從呆懵狀態中回過神來,張易立即用神識之力引天地靈氣緩緩灌入體內。
天地靈氣才進入身體,其中一部分就被奇異符篆吸附。
雖然被符篆吸附的天地靈氣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總比一絲天地靈氣都沒留下強。
接下來幾天,張易不斷搬運天地靈氣,直到符篆無法繼續吸附。
緊接著,他按照《長生賦》第一卷運轉之法,開始煉化被符篆吸附的天地靈氣。
靈氣一旦被煉化,就會從天地靈氣變成張易自身靈力。
而靈力又能壯大符篆。
符篆越強,吸附的天地靈氣就越多。
時間就在周而復始的修煉中,一天天過去。
除了去藏書閣灑掃與修煉,張易每過兩三天就會去松鶴小築一趟,詢問陳拾的情況。
還好韓知微一直都在。
不知不覺間,又過去兩個月。
這天,張易剛從藏書閣灑掃回來,就看到站在大觀山居門口的韓知微。
那一刻,張易沒來由的心頭突然一緊。
韓知微見他過來,什麼都沒說,帶著他直接來到司刑峰弟子堂。
弟子堂中只有大長老一人。
他望向跟在韓知微身後的張易,指著長生院祖師畫像之下的蒲團,對張易說道:「跪下,磕三個頭。」
張易依言照做。
磕完頭,一隻瓷瓶與一份銘牌飄到他面前。
大長老對他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座的不記名弟子。」
「瓷瓶內是元真靈丹。」
「此丹由元真石精煉製而成,可助你踏上修行之路。」
「若你能沉得下心來修行,此生未必沒有築基的可能。」
張易看著近在眼前的銘牌與瓷瓶,卻沒接。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直視大長老的眼睛,問大長老:「陳拾呢?」
大長老語氣平靜道:「他已不在司刑峰。」
「不在司刑峰?」
大長老的話讓張易的心沉到谷底。
他不再與大長老對視,低下頭緩緩站起來:「我去找他。」
說完,他轉身就走。
望著馬上走出弟子堂的張易,大長老莫名的笑起來:「你都不知道他在哪,怎麼找?」
張易聞言停下。
但緊握的拳頭並沒有鬆開。
他轉過身來,說:「不是在雲陽山?」
「那你知道雲陽山在哪裡嗎?」
大長老抬手一掃,弟子銘牌與瓷瓶又飄到張易面前:「陳拾確實在雲陽山出了意外。」
「不過,他也因禍得福。」
「至於他如今在何處,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說完,大長老讓韓知微送張易回去。
回到大觀山居門前,沉默一路的張易突然問韓知微:「韓姐姐,到底是誰害陳拾?」
韓知微看著張易黑白分明的眼眸,以搖頭作答。
不是她不知道。
而是關在司獄之人突然暴斃,暫時無法確定是不是那人指使。
張易換了個問題:「為什麼要害陳拾?」
他們兄弟二人從荒界而來,在這裡應該沒得罪過什麼人。
更何況陳拾還是司刑峰大長老的親傳弟子。
莫非嫉妒陳拾的修煉天賦?
還是說,陳拾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搶走了某個人的機緣?
韓知微望著張易,猶豫起來。
片刻後,她問張易:「聽沒聽說過背罪人?」
張易搖頭。
韓知微的視線從張易身上移向遠方的群山,徐徐說道:「很多家族或者宗門,都是踩著無數血骨崛起。」
「有些人該死。」
「但更多的是無辜之人。」
「殺了不該殺的人,就會沾染罪業。」
「無論修行之人,還是一方大勢力,一旦被罪業纏身,就會遭天譴。」
「想擺脫罪業,就要有人背負。」
「有人自願背負。」
「也有人不得不背負。」
「背負罪業之人,就是背罪人。」
一陣山風來,韓知微的天青色道袍翩然飛旋。
那雙看向遠山的目光,重新望向張易單薄的肩膀,平靜的語氣中多了幾分陰沉與嘆息。
只聽她繼續說:「一百多年前,北洲界曾出現一位很厲害的妖人。」
「北洲界修行宗門,付出巨大代價才將其斬滅。」
「但妖人死前,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將其修煉的邪功傳了出去。」
「北洲界各大宗門聯手,花費數十年才將邪功抹除。」
「十年前,又有修煉邪功之人出現。」
「而且就出現在長生院管轄境內。」
「事關重大,掌院命琢光峰、樂游峰與浮玉峰三位大長老,親自調查此事。」
「抓到修煉邪功之人時,琢光峰大長老沈崇突然重傷另外兩名大長老,並帶走修煉邪功之人,叛出長生院。」
「長生院抓捕沈崇整整十年,直到半年前才找到他的蹤跡。」
「十年來,慘死在沈崇手裡的無辜之人不知多少。」
「唯有三人活下來。」
「就是你、陳拾以及商羽。」
「人死尚不能債消。」
「更何況是沈崇做下的罪業。」
「這些罪業將會被沈崇一脈後人,以及他的一眾傳人背負。」
「有人成為背罪人,就會有與之對應的收債人。」
「而你們三個就是他們的收債人!」
張易聽懂了韓知微說的這些,皺起眉頭問道:「就因為這個,他們才要害陳拾?」
韓知微點頭:「無論你是否願意,這就是你們與他們之間的因果。」
張易狠狠吸了口氣,忍住怒火說道:「那他們殺陳拾有什麼好處?難道殺了陳拾,他們背負的罪業就能消失?」
「不會。」
韓知微繼續平靜說道:「他們殺陳拾,與氣運有關。」
「氣運?」
張易疑惑的看著韓知微。
「收債人收的就是背罪人的氣運。」
韓知微接著說道:「無論做下何種罪業,都可以通過做順應天意之事慢慢消除。」
「但收債人不一樣。」
「只要收債人活著,就會一直收割背罪人的氣運。」
張易徹底明白了。
背罪人與收債人不死不休!
而陳拾在修煉方面展現出來的天賦,讓那群背債人感覺到了威脅。
知道了緣由,張易心裡反而沒那麼緊張了。
他抬頭看向韓知微,很認真的說:「師姐,能不能將我安排到下院?」
沒有靈根不能修行的張易。
或許不值得一殺。
但沒有靈根,卻能修行的張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