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未來不包括我們

  「我讓你閉嘴!」

  師妃兒眼中寒芒大盛,她猛地握拳,竟是在神念屏障中捏出了氣爆之聲。💛🐜 6➈𝔰hⓊⓍ.ᑕ𝐨ⓜ 💋♟

  即便是空冥境九重的雨寒君撐起的神念屏障,也被震盪出一道漣漪波紋。

  「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提月魔族的最初?」

  師妃兒連連低吼,「最起碼,我月魔族早已改變!早已不用老弱來吸引獵物!」

  「是的。」雨寒君強壓怒火,「你們現在的誘餌,是無月族。比如,夔復仙。」

  「那是你們該死!」師妃兒尖銳說道:「你們到現在還以同族血肉為最好的食物,以同族鮮血來釀製醇香的美酒!是的,我們不分彼此,我們的一生都滿是罪孽,我們的存在,就是證明這個世界有多麼骯髒齷齪。」

  師妃兒話音一轉,繼續道:「即便成為誘殺深淵族的誘餌,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可是,那些被你們當成食物,被你們釀製美酒的,你無月族給他們選擇了嗎?」

  面對師妃兒的質問,雨寒君也是連連深呼吸著。

  「選擇?」雨寒君諷刺的笑了起來,「你不會真以為,你們月魔族的誘餌,有選擇吧?活著只能浪費糧食,成為全族的拖累,你們只是沒有明說罷了。在這種環境下,失去戰力,除了以身為餌,發揮最後的一絲價值,還能做什麼?」

  雨寒君冷哼道:「相比之下,你們的誘餌是被深淵族吃掉,而無月族的那些……會成為同族的積累。你不會真以為,月魔族和無月族相比,會稍稍乾淨一些吧?」

  師妃兒當即反駁:「這是我月魔族的宿命,即便是我,當我成為拖累時,我也會為月魔族獻出一切!」

  「那你又怎知,無月族沒有同樣的宿命?」雨寒君打斷道:「你根本就沒上去過,你根本就沒見過無月天的紅月!」

  雨寒君舉起長青給她的玉簡,接著說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只知道,你可以為同族犧牲,你又憑什麼認為,我不行?」

  「你以為這絕望的無月天,是如何撐到現在的?」

  「你以為,紅月殿是在壓迫你們?」

  「不是紅月殿給你們上升的希望,無月族早就滅亡了!」

  「如果你上去了,如果你看到了天上的紅月,你會明白的,所謂的希望,不過是更加沉重的絕望罷了。」

  雨寒君握著玉簡的手有些顫抖,聲音也再次哽咽,「你以為,這月影神龍訣會令無月族也能像你們一樣復興崛起?不,你錯了。這月影神龍訣一旦普及,這意味著,對所有現在有修為的無月族,宣判了死刑!」

  頓了一下,雨寒君平復著心情,沉聲道:「你不會真的以為,長青在救我們吧?其實,他救的,只是我們的未來。這未來,不包括我們!在長青眼裡,我們,都該死,一直都該死!而最終,也一定會死。他只是讓我們在死之前,發揮更多的價值罷了。他是神明,神明知道,我們只有這般死,才會瞑目。」

  「你憑什麼能以為,我們,會有選擇呢?」雨寒君的臉龐,划過了兩行清淚,「你憑什麼能以為,我們之中,會有人過的更好一些呢?」

  這一刻,雨寒君沒有再說「你們月魔族」,而是說了「我們」。

  在她心裡,無月族和月魔族不管叫什麼名字,始終都是一族人。

  雨寒君抹了抹臉龐,開口道:「你知道,月影之城的城主,叛軍的領袖,為何在繼任時都要上去一趟嗎?你知道為什麼不管是叛軍也好,下層、中層、甚至是上層族人,都不能上去嗎?」

  「不管我們背負多少罪孽,不管我們做過什麼,只要上去看到了紅月,便都無所謂了。」

  「白朝烈上去過,他知道。叛軍的名頭是他打響的,他甚至讓上層族人都知道了,下層之下,還有底層叛軍。他一度要攻打上去,可他在繼任城主後,你可還聽他提起過?」

  「他是不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對抗深淵族上,而無暇顧及其他了?」

  「長青是從上面下來的,你要知道,那紅月,即便是他也不想面對,所以他直接來到了最底層,他下來的路上,甚至都沒做停留。所以他,一直在給我們選擇。」

  「因為他知道,我們,從來都沒有過,選擇。」

  「紅月十二將,其實不如你所想的那般風光。我們是最想死的人,但同時,我們卻是最不能死的人。」

  雨寒君知道師妃兒不會理解她的話,可看到無月族的未來之後,她還是忍不住了。

  她壓抑的太久太久了,她想讓長青也拍她一掌,如同夔復仙一樣被直接「殺」了。

  只為能輕鬆一些。

  但是,她甚至都不能主動去提,哪怕提一個字。

  她不能對不起,天上的紅月。

  師妃兒沉默了,她的確無法理解雨寒君的心情,她也的確沒有見過紅月。

  她不相信,她在見過紅月之後便能接受這一切。

  她活著的信念,撐到她走到現在這一步的力量,容不得任何事物來改變。

  長青,亦如此。

  她認為,也一定包括紅月。

  看到師妃兒的神情,雨寒君苦笑起來,曾幾何時,她也一樣。

  「我會將月影神龍訣送回紅月殿後,便下來找你。」雨寒君開口道:「但,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為什麼?」師妃兒問道。

  「你不會以為我怕了吧?」雨寒君擦乾淚水,淡淡說道:「月影神龍訣的強大,你從月影魔龍訣也能了解。這種強大功法,推廣會遇到阻礙。普通族人,剛踏入修行者,會極為便利。但已經有修為者,將會如長青所言那般痛苦,這不是誰都能承受的。長此以往,你口中的貴族,也就是我的家族,將會受到威脅。而我要做的,便是與其他紅月十二將,蕩平一切阻礙。」

  師妃兒瞳孔一顫,她從雨寒君的話語中,聽到了堅決的殺意!

  難道說,雨寒君竟然要為了推廣月影神龍訣,滅掉她的家族!

  紅月,到底是什麼!

  它為什麼能讓雨寒君如此?

  師妃兒心中,產生濃濃不解,她忍不住問道:「如你所言,如果見到紅月便能……」

  雨寒君搖了搖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之中的情感,師妃兒竟有種感同身受。

  這是痛苦無奈,與絕望。

  「你以為,紅月是誰都能見的?」雨寒君不答反問。

  見紅月是需要資格的,而沒有資格見到紅月的,見到之後便會融入紅月。

  那將會比任何死法,都要痛苦千倍、萬倍!

  而且,永遠都不能解脫。

  這,就是無月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