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雙手靠背,不急不緩的走在熟悉的宗門之中。
這是顧白自己的一種娛樂方式,有時間的話,他就會像現在這樣,在宗門之中散步。
欣賞著宗門中的美景,看著充滿活力的新入門弟子,這會使他的內心變得更加平靜寧和。
下雨天或者下雪天是顧白最喜歡的場景,他會打著紙傘,輕輕漫步在雨中或者雪中,只給眾多弟子留下一道模糊不清的白色背影。
特別是雪停之後的深夜,月光靜靜照在大地上,顧白最喜歡在這樣的時候,漫步在宗門之中。
「快看是宗主。」
「唉,那就是宗主嗎?長得好帥呀。」
聽到這些話,顧白只是輕輕的笑了一聲,他的內心並未引起絲毫波瀾。
或許在他年輕的時候,聽到這樣的話,他會略微有些高興。
但時至今日,類似的場景,顧白已經經歷過無數遍了,像這種說他長得帥的話,顧白更是幾乎天天都能聽到。
現在這樣的話,已經無法在顧白內心掀起絲毫波瀾了。
看著圍過來的弟子越來越多,顧白略微有些無奈。
這就是長得太帥的煩惱嗎?僅僅是散步,也會被人圍觀。
顧白這時也沒有閒心散步了,他是一個閃身,便消散在了眾人之中。
僅僅幾個呼吸間,顧白便來到了宗主府。
推開宗主府的大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堆積如山的文件。
在顧白離開前還無比整潔的桌子,現在已經變得亂糟糟的,上面堆滿了各種文件。
披頭散髮,臉上有著濃濃黑眼圈的東方月出,皺緊眉頭,批改著眼前的文件。
她批改文件的速度極為緩慢,每寫下一行字都要停頓許久,才能寫下第二行字。
而此時的東方月初是真的有些想哭了,剛開始顧白讓她擔任代理當主的時候,她的內心是拒絕的。
因為管理一個回春堂,就已經消耗了他大半的精力,而這只是一宗門之中的一個部門而已。
管理回春堂都如此費勁,更別說管理一整個宗門了。
但無奈顧白終歸是她父親的師父,也同樣是她自己的師父,師命難違,東方月初只能被迫擔任代理宗主。
哪怕大致方向有顧白遠程指導,但管理宗門的諸多細節,也讓東方月初耗盡了全部心神。
「哈哈哈,這不是小月初嗎?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看著如今的東方月初,顧白十分沒良心的笑了起來,他算是體驗了一回無良老闆的感受。
「師父,你終於回來了。」
聽到顧白那熟悉的,略帶磁性的聲音,東方月初激動的站起身來。
「怎麼,當年你不是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取代我的位置成為新的宗主嗎?」
顧白看著東方月初,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東方月初小時候還非常幼稚,在她的理解中,宗主就是最牛逼的存在。
因為只要成為宗主,就能命令整個宗門的人,而且想幹嘛就幹嘛。
所以東方月初天天嚷嚷著要當宗主,直到東方月初長大之後,這種想法才逐漸褪去。
因為宗主並不是表面上的這麼光鮮亮麗,掌握整個宗門,就意味著你的隨便一個命令,可能會關乎幾名甚至十幾名弟子的生死。
你的一個疏忽,就有可能讓宗門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整個宗門的重擔都壓在你一人身上,哪怕心態再怎麼強大的人,也會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沒成宗主之前,蘇無極其實也是一個精神小伙,整天最喜歡的事,就是找人來切磋劍法。
但成為宗主之後,蘇無極就變的沉默寡言,給人一種很不好相處的感覺。
這是為了更好的管理宗門,蘇無極才不得不讓自己看起來凶一些。
直到顧白擔任宗主後,蘇無極才略微釋放了一下曾經的本性。
「那都是多少年的事了,師父你怎麼還記得?」
東方月初臉色微紅,她低著頭,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哈哈哈哈,不笑話你了,玩去吧,這些交給我就行了。」
顧白輕笑兩聲,隨後擺了擺手,示意東方月初趕緊走。
「師父,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是可以幫忙的。」
聽著顧白仿佛打發小孩的話,東方岳秋略有些不滿地鼓了鼓嘴。
「是嗎?那就讓我看看這些年你的廠長吧。」
計劃通。
顧白嘴角微微勾起,剛才那話是他特地說的,為的就是故意激怒東方月初,好讓東方月初主動幫他分擔一些文件。
桌子上這堆積如山的文件,哪怕是以顧白的速度,也至少要處理一整天,才能處理完。
但有了東方月初的幫忙,哪怕只是打打下手,也可以將這個時間縮短至大半天時間。
兩人就這樣坐在宗主府之中,開始批改文件。
「不對。」
深夜,正在努力批改文件的東方月初,她抬起頭,意識到了不對勁。
自己這是被師父給騙了啊,要是正常情況,她根本不會在這裡苦逼的批改文件,她現在應該已經在家睡大覺了。
但看到桌子上那所剩無幾的文件,東方月初輕輕嘆了一口氣。
還能怎麼辦,就剩最後這一點了,繼續批吧。
這樣還能稍微保住她那所剩無幾的面子,顯得她不那麼呆。
顧白筆尖轉動,寫下最後一行字,他將這最後的文件,整齊擺放在桌子上,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從天亮沒多久,一直忙到深夜,才終於將這積壓已久的文件,全部處理妥當。
這還是多虧了東方月初幫忙,要不然只靠他一個人,恐怕忙到天亮,都處理不完如此之多的文件。
「師父,既然忙完了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東方月初伸了個懶腰,還不等顧白反應過來,便頭也不回的飛快跑開了。
「這孩子。」
顧白笑著搖了搖頭,並未理會東方月初的離開。
他不急不慢的將宗主府所有文件整理擺放整齊,看著已煥然一新的宗主府,顧白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推門離開。
「下雪了。」
在返回洞府的路上,一朵雪花,輕輕落在顧白手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