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修仙者蹤跡

  寧州城外，青玄軍潰敗，逃的漫山遍野都是，城內的黑虎軍傾巢出動，追殺而去……城頭上一下子空了大半，只餘下少數人留守。

  而江明和關峰周圍，更是識趣的沒有人靠近。

  普通兵士只以為董將軍天縱奇才，臨陣突破……但那幾位武道大師，卻是隱約看出端倪，這位易容成董九升的神秘宗師，似乎是因為關峰才親自前來救場。

  如今這位宗師明顯是要找關將軍，誰又敢不開眼的接近……

  城樓一角，關峰緩緩說著：

  「孤身一人沖入敵陣，連殺十位武道大師，於血戰中突破，成就宗師之位，立於武道之巔……這些事跡在幾天後必定傳遍天下，廣為人知！」

  「如此神話傳說一般的事跡，即使是在宗師之中也罕見之極，應當名流千古，受後人敬仰！」

  他看著眼前的「董九升」，猶豫片刻，說道：「其實我本身並不關心你是誰……」

  「那就對了！」

  江明笑道，隨即看向身旁垛口裡，放著的一個陶盆，當中盛著熱水，一罐老酒置於熱水中，尚且未涼。

  他沖陣殺敵，突破宗師，其實來回也就不到一炷香時間……

  「酒溫的剛好，別浪費了！」

  江明給關峰倒了一碗，又倒給自己一碗，隨意地坐在垛口上，抬了抬手，一飲而盡。

  喝酒這種事，還是在故人面前有滋味啊……

  「舒坦……」江明砸吧砸吧嘴，愜意的長呼了一口氣，又倒了一碗。

  關峰無奈，只能坐在垛口另一頭，陪著這個怪脾氣的宗師，一碗又一碗的喝著，直到把溫的那罐酒倒的底兒朝天。

  江明還在回味老酒餘味……

  關峰卻仍舊不死心道：「但這城中百姓與黑虎軍的將士們，應當知道是誰力挽狂瀾……無論是經受苦難、流離失所的百姓，還是這些打了十幾年仗，早已疲憊不堪的將士，都需要一個英雄的名字來支撐……宗師之名，也應當被銘記！」

  「英雄有很多，城中幫忙打造刀劍的鐵匠、搬運石塊的挑夫、運送傷員的女人……以及傷亡無數的守城將士！」

  江明看著關峰，輕笑道：「若是沒有他們，這寧州城也撐不到我前來相助……」

  說著說著，他忽然看到關峰眼角細密的皺紋，以及眼中的滄桑之色……方才意識到，原來這個獵虎莊最強硬的漢子，也已經漸漸老去。

  江明微微恍惚，曾經少年時，初見關獵頭，氣凌九霄、肆意不羈……他在獵虎莊闖木虎陣、跟關獵頭上山獵虎的日子似乎還近在眼前。

  三十載匆匆過，有些故人已經見不到……有些也許也是最後一面了。

  江明晃了晃酒碗，飲盡最後一口已經冰涼的老酒，長身而起，看著關峰，輕笑道：

  「誰都可以是英雄，即使一個人明知，某個不開眼的輕狂小子不願留在莊裡，也願意容納他暫時棲身，並無私的教會他所有東西，讓他知道這冰冷兇險的世界，仍有人流淌著熱血……」

  關峰面露疑色，隨即似是想起什麼，臉上逐漸露出震驚之色，呆呆地看向江明。

  「你……」關峰騰的站起身。

  江明已經跳上牆垛，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再見了，關獵頭……我張山去也！」

  呼~

  大風吹起無邊落葉，江明的身形在風中掠動，消失在遠方的山壑之中……

  關峰仍呆呆地站著，直到一道身影從城頭下跑上來，來到他身側。

  「董將軍已經醒了，沒啥事，只是沒看到被誰打暈了……」

  彭路左右看了看，忽然震驚道：「宗師呢？獵頭你就給放跑了？沒留人家吃個飯？」

  關峰迴過神來，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指了指那酒壺和酒碗：「這都是宗師用過的，拿回家供著去吧。」

  「嘿，那感情好！」彭路連忙揣起，生怕被誰搶走。

  隨即他連忙問道：「對了，那宗師叫什麼……總不是無名之輩吧！」

  關峰目光幽幽的看著遠方山壑，不知在看些什麼，良久之後才是緩緩吐出兩個字：

  「張山……」

  ……

  官道之上，一道少年身影背著行囊，緩緩走著。

  前方，一座城池隱約可見。

  慶林府！

  依稀記得，當年慶林府，狂風驟雨夜……

  江明搖頭笑了笑，進入城中，漫無目的在街上走著，片刻後，在某處抬頭一看。

  「果然……」

  曾經王大小姐棲身的紅雲布行，已經不知變更幾家，如今是一處茶葉鋪子。

  「不過……似乎倒還是無名者的勢力範圍！」

  江明瞥了一眼那鋪子裡的掌柜，一身武者血氣逃不出他越發敏銳的感知，面孔也是易容之後的。

  走在城中，這樣的人江明遇到了一茬又一茬，甚至有不少隱晦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掠過，他估摸著自己的信息，已經被登記在冊了吧……

  「幾十年過去，這三個人倒是把無名者經營的越發壯大。」

  江明也是有些意外，當年除了化名無顏的王大小姐，另外兩個無痕和無道，都是他從街頭收留的乞丐，傳他們武道，給他們資源，幫助王大小姐經營這個組織……

  聽說如今的三大首領，更是齊齊踏入武道大師之境，無名者的勢力遍布燕國內外、無孔不入。

  「幾十年來，雖偶爾傳遞信息，但卻從未真正動用過無名者的力量……也到了用的時候了。」

  數十年過去，曾經的舊事江明可還沒忘呢，小本本上還有最後幾個名字，需要處理一下。

  不過既然要處理，就要徹底處理乾淨……那幾個名字爪牙太多、根基太深，江明懶得一點點殺過去，既然這無名者已經枝繁葉茂，那便順手一用。

  「而且前幾個月，收到的一則消息，似乎有點意思……」

  江明走入一家酒樓，要了滿桌的好酒好肉，一人悠哉悠哉的吃了起來。

  各路酒客亂糟糟的談笑，最多的便是如今的天下大勢，小燕國縮在一府之地，幾乎名存實亡，青玄軍雖受了飛雲軍一記重擊，但仍有梁家等三大宗師世家坐鎮，勝負仍未可知。

  「不過那位新晉的張山宗師，若是冷不丁的再給青玄軍來一擊，恐怕誰也遭不住啊……」

  一人忽然說道，提及張山之名，酒桌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天下宗師本就有數，每誕生一位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當年在仙緣風波中隕落數位宗師……如今大燕的宗師不足雙手之數，再加上正逢戰亂，一位新晉的宗師，足以影響到天下大勢。

  再加上這位宗師誕生的過程堪稱傳奇，一路殺穿十位武道大師，踩著累累屍骨登上宗師之位，簡直是凶名赫赫，震驚天下。

  一時間，無數關於張山的傳說，都是流傳而出……什麼一手燃血刀劈的血流成河……以及曾經把人掰成兩半，一半喝血吃肉、一半蘸著饅頭……還有最喜歡在頭骨里吃麵條……

  漸漸的，這位張山宗師，也是有了一個外號，血刀狂魔！

  「這他麼都什麼玩意兒……」江明聽著這些人對血刀狂魔的種種故事如數家珍，也是忍不住滿頭黑線。

  伱他麼才在頭骨里吃麵條……你全家都在頭骨里吃麵條！

  忽然，有一桌人提起了無名者，江明正好不想聽血刀狂魔的故事，便連忙切換了頻道。

  「聽說這無名者的觸角，都探到小燕國皇宮了……前些日子無名者在小燕國活躍，攪動風雲！」

  「小燕國新登基的年輕皇帝不堪其擾，認為是大臣無能才抓不住這些人，怒稱『朕就不信他知道朕今晚吃的什麼飯』，你們猜怎麼樣……」

  「第二天一早，一本厚厚的食譜，直接被送到了議政大殿，上面記載著皇帝一個月來的每一餐……」

  眾人齊齊大笑，只當這是個說書人講的故事。

  一人隨口問道：「無名者在小燕國搞什麼事呢，引得皇帝這麼生氣？」

  「聽說是盜了小燕國的各路城防圖，和一些機要資料什麼的……」

  眾人一驚：「怎麼？這無名者也要入局天下大勢？」

  無名者發展至今，最為人所知的便是絕對中立，不為任何一方所用，只要捨得花錢，就可以賣出任何情報。

  若是無名者入局，那可是天大的事……

  「那道不至於，也許只是買賣情報吧，不過聽說青玄軍這兩年，似乎得到無名者的助力更多一些，但無名者內部也有反對聲音……」

  那人搖搖頭，不再多說。

  角落裡，江明目光動了動：「看來幾十年不怎麼管控，這組織中出了不少心思各異之人啊……」

  他倒也不意外，畢竟只是一幫凡人搞起的組織，沒什麼傳說中的什麼魂燈之類的玩意兒控制忠誠度，大家富起來了想分家，偶有什麼消息走漏……自然也是正常的。

  「隨便你們搞，別影響我的這次行動就行……」

  江明嘀咕道，抹了抹嘴扔下銀子走人。

  ……

  慶林府，周家。

  曾經的一流武者勢力，本來家主在一次風波中被仇敵所殺後，逐漸衰落而下……

  但周家家主的夫人，卻在逆境下突破至一流之境，率領周家重新繁榮起來，更勝往昔，成為慶林府首屈一指的大世家。

  深夜。

  周府內院，一間僻靜的閣樓地下，某間密室中。

  年過半百的周家夫人坐在案前，背影窈窕豐滿，似乎猶見年輕時的風采。

  此時她正對著燭火看著一張張紙條，每看完一張，便將其燒掉。

  忽然，周家夫人猛地抬頭，看到前面牆上被身後的燈火映出一道黑影，隨著火焰的跳動，那黑影也是升騰不定，猶如張牙舞爪的惡鬼。

  她的身體緊繃而起，隨後卻又放鬆下來，因為她知道，能悄無聲息的摸到她身後之人，實力早已超越她太多，根本無法反抗。

  「不知閣下夜探周家，所為何事？」周家夫人淡淡道。

  「三十年未見，王大小姐過目不忘的能力，絲毫不減啊。」

  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

  「無名大人？」

  女子震驚的轉過身，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那面容與三十年前一般無二的身影。

  江明看著王大小姐臉上的皺紋，也是感慨時間的力量，即使王大小姐成了武道大師，也不能完全抵抗啊。

  雖然王大小姐是易容後的面孔，但江明也能感知到她體內略顯衰敗的血氣……

  他指尖輕劃，血勁蔓延而出，在地上留下幾個熟悉的字跡。

  王大小姐盯著那幾個幾十年沒再見過的字跡，徹底打消疑慮，直接激動無比的躬身行禮。

  「大人！」

  幾十年間，王大小姐雖然不停的給這位大人傳遞各種消息，但得到的回應卻是寥寥，至於真身更是一次沒再見過。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這位大人是否已經故去，由他的後人在傳遞這些信息……

  不過今日一見，一切疑慮便打消了，即使她已經是武道大師，但這位大人仍然深不可測。

  「景國的那則神秘殘屍，再跟我詳細說一下？」江明沒有囉嗦，直接道。

  幾十年間，王大小姐倒也傳給他不少奇聞異事的消息，什麼仙人傳聞、山中真龍之類的，但大多不怎麼靠譜，也沒了後續消息，江明在路上舒舒服服旅遊，也懶得去管。

  小部分有點意思的，還涉及到九龍湖、雷音谷這種神秘之地……江明就更不想去探了。

  一個雲夢山就坑殺了好幾個武道宗師，其他那些地方指不定有啥危險呢……

  直到今年，江明把帳收的差不多，這才真正關心起這些信息，倒還真讓他發現了一則有點靠譜的消息。

  王大小姐點點頭道：「幾個月前，景國的一座村後的山上，有人發現一具剛死不久的殘屍，渾身皮開肉綻、宛如被千百柄刀子切開……但其皮肉卻堅韌之極，就連一流武者都斬不開他的血肉……」

  「也不知他是因何而死……」

  江明心中一動，想到曾經在雲夢山上，那個爆體而亡的古老修仙者。

  他沉聲道：「還有其他消息嗎？」

  「有年近古稀的村民聲稱……那具殘屍的面容，和他年輕時認識的一個人很像……但沒人把此事放在心上。」

  「後來幾位武道大師親臨，才將那具殘屍剁開……幾個世家將其分屍……無痕手下之人偷了幾滴殘血回來……」

  王大小姐說著，前往密室盡頭，又打開一座秘庫，從中取出了一個瓷瓶，遞到江明手中。

  江明點點頭，將其收好，沒有立即去看，而是繼續道：「還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王大小姐臉色一喜，這位大人終於派任務了。

  江明緩緩道：「青玄軍的背後控制勢力之一，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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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