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翡在秦瀟瀟眼前晃了晃手掌。
「殿下？」
才將秦瀟瀟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你說得對，李凌銳的確不可憐。」
秦瀟瀟剛才的焦急和急切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她逐漸冷靜了下來。
既然李凌銳不需要自己的幫助，無論自己怎麼百般討好，都要和自己劃清界限，若自己再恬不知恥地上前幫一些他並不需要的忙，惹了他煩，提前對自己下黑手怎麼辦？
還是蟄伏待動為好。
等劇情發展到李凌銳遇到危險的時候，自己再出手。
......
這天入了夜，東宮。
「殿下，您真的和公主說以後劃清界限啦？」
敦文手裡端著剛沏的滾茶，看向自家殿下。
李凌銳手持一卷書，閒適地坐在藤椅上，目不斜視。
「那不然呢？讓她對本宮糾纏不休嗎？」
「可是......老奴覺得，公主殿下對您感興趣，您可以利用這點得知打聽出很多貴妃那邊的內幕消息，趁機扳倒貴妃一黨啊！」
李凌銳瞥了敦文一眼，這一眼涼涼的，敦文瞬間打了個寒戰。
「利用女子達成目的，本宮成什麼人了。況且，扳倒貴妃一黨哪兒有那麼容易，重要的是朝堂上的角力。」
敦文訕訕收回了話頭，他怎麼沒發現自家殿下之前是這麼一個正人君子？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侍衛的聲音：
「殿下，符鈺公子來了，讓他進來嗎？」
今日正是七日一次，符鈺回來匯報的日子。
李凌銳揚聲：「讓他進來。」
門外符鈺戰戰兢兢，進了殿先偷偷觀察太子表情，看他沒有什麼不高興的跡象，但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似乎有些不悅。
符鈺心中更打鼓了。
太子殿下嚴厲，每次這些眼線沒完成任務都會被處罰，他這次尤其......
「重華宮情況如何？」
李凌銳放下手中書冊，聲音平穩。
符鈺眼睛一閉，聲音顫抖：
「回殿下，重華宮中一切正常，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符鈺撲通跪倒在地，砰的磕了個頭。
「只是殿下讓符鈺纏住長公主，小人沒有做到！殿下恕罪！」
「長公主不知道是怎麼了，最近都不召後院的公子們了，符鈺第一夜雖然進了公主的寢殿陪膳，但還沒等小人哄公主將酒喝下，就被公主轟了出來！後面更是連公主的寢殿都靠近不了了！」
符鈺已經做好了迎接懲罰的準備，他額頭碰在地面上，雙眼緊閉。
可等了半晌，都不見太子殿下有什麼指示，符鈺不由得悄悄抬起頭。
只見李凌銳眉頭舒展，唇角微勾，面上有一絲困惑不解，但唯獨卻沒有怒意。
「殿下？」
李凌銳回過神來，才道，「知道了，回去繼續在重華宮待著吧。」
這就沒了？！
符鈺一臉莫名其妙地就這麼被人送出了門。
本以為沒有完成任務會被懲罰也沒有，太子殿下從自己剛進門看到自己的不悅，聽完自己匯報之後心情似乎還稍微好了一點？
難道殿下想聽到的就是自己沒完成任務的消息？
這倒是奇怪了。
......
夜已過半，重華宮寢殿還亮著最後一盞燈。
秦瀟瀟剛洗了長發，正在幾個小宮女的幫助下在髮絲上輕輕塗抹著髮油。
就在她舒服地快要睡著的時候，殿外傳來熟悉的細碎腳步聲。
崔餅在屏風外站定，輕聲和秦瀟瀟稟報：
「回殿下，那人如您預料，半個時辰前出去了，讓孟將軍跟著的，的確是去了東宮！」
果然。
秦瀟瀟撫掉了宮女的手，起身來到崔餅面前，眸光認真。
「可是親眼看到他進了東宮？」
「是，殿下，他剛回來，可要小人將他抓過來？」
「不必，你們都裝不知道，此人日後還有用。」
這本書看得實在是太早了，秦瀟瀟忘了很多其中細節。
她只記得自己重華宮的面首之中有一個李凌銳的細作，但不知是誰。
上次連巒來侍膳，符鈺突然殺了出來，她便懷疑。
守了這麼多天，終於讓她拿到了實錘。
這李凌銳，自己幫了他這麼多，他還是對自己不放心，白天提點了過後晚上還要召細作去問，不知道是安的什麼心。
......
接下來的日子秦瀟瀟都沒什麼動作，每日就是下廚房給皇帝做幾樣點心，再送去勤政殿。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活動。
勤政殿門前，也再沒遇到李凌銳。
這日她照常帶了點心來看父皇，剛到了門口，便看到幾位朝廷重臣從殿內走了出來。
這些老臣們一向瞧不起這個非皇室血脈的勞什子公主，對她一直不假辭色。
見面假裝看不見都算是有教養的，更多的是對她橫眉怒目的。
可今日倒是奇怪，她站在門口側身給老臣們讓路，七八個老臣里，有兩三個竟然看著她溫和點頭示意。
秦瀟瀟一愣，不知道這些人心裡揣著什麼心思，但還是恭敬回禮。
等進了大殿，她迫不及待地問皇帝這是為何。
老皇帝笑呵呵的接過秦瀟瀟手中的點心，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才回答：
「朕今日和諸位老臣聊了一下你提議建立督查司的事情，大家都認為這是個好主意，接下來便要著手操辦了。」
皇帝伸手拍了拍秦瀟瀟的肩膀。
「瀟瀟，你可算是立了一功啊！想要什麼獎賞？」
意料之中的事情。
秦瀟瀟嘴角綻開笑意，衝著皇帝盈盈一拜。
「能為父皇分憂本就是瀟瀟份內的事情，況且，瀟瀟沒出錢沒出力，不過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哪兒算什麼功勞了？」
皇帝被她這番說辭逗得更開心了。
「瞎說~朕說是功勞就是功勞！必須賞！不然，朕將西域最近進貢的寶物搬來讓你先挑選？」
大晏朝幾個附屬國里，要屬西域進貢的東西最珍貴，每年貢禮到了，都是太后先挑，然後是昭仁貴妃，再是其他嬪妃和世家。
秦瀟瀟作為一個非皇室血脈的公主，這種彰顯身份的事情一般都輪不到前面。
而皇帝今日竟然讓她先挑？
看來她這件事的確是做到了皇帝的心坎上。
秦瀟瀟斂下心中的驚喜，輕輕搖頭。
「寶物自然是要祖母和母妃先挑選，瀟瀟好東西夠多了，父皇能不能給瀟瀟換個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