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誠又補充著解釋了幾句，淺川詩雨也算是明白了千奈的意思。

  給千奈補習什麼的，其實這也完全在意料之內，淺川詩雨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好呀！小事情，千奈你想學哪一科？什麼時候開始？」淺川詩雨在浴缸里坐正了，說道。

  「嗯……我好像，每一科都要補習……」千奈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那我還要好好了解一下你的情況才行。」淺川詩雨認真地分析道，「知道你什麼地方薄弱，才更好針對性地提高呀。」

  千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附和著「嗯」了聲。

  天海誠在旁說道：「她差的主要是理科，就先補補數學吧，幾何部分最差，其次是函數，各方面的基礎知識也挺薄弱的。」

  「說白了就是什麼都不會唄……」千奈怯怯地小聲說道。

  「也沒那麼笨啦。」天海誠道。

  千奈嘟囔著小嘴，對淺川詩雨說道：「你看看，詩雨姐，他嫌我笨！」

  淺川詩雨樂得笑出了聲，說道：「誠，你可別這樣說千奈啊，得多鼓勵鼓勵。」

  天海誠聳聳肩，道：「最近確實有進步。」

  「這種鼓勵也太敷衍了吧！」千奈道。

  天海誠說道：「既然要讓詩雨老師幫你補課，就要讓她全面地了解你的情況，剛才說的幾何和函數，的確就是你最頭疼的吧。」

  「嗯……也是……」千奈稍稍低下頭去，說道。

  「誠沒少教千奈功課吧？」淺川詩雨說道。

  「偶爾。」天海誠道，「說起來，我以前也沒太管她的學習，所以啊，她都懈怠了。」

  「喂喂，我可是很努力的。」千奈不樂意地小聲說道。

  「那為什麼成績不行呢。」天海誠道。

  「我……嗯……這個……」千奈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天海誠聳聳肩，說道：「所以說，要麼是沒好好學，要麼是太笨了。」

  「你才笨！」千奈不服氣地說道，「詩雨姐！我以前就是看漫畫太多了，現在已經戒了！」

  淺川詩雨笑了笑，說道：「好了好了，要不我明天來家裡吧，先和你聊聊。」

  「好啊！」千奈一口答應。

  天海誠也是點點頭，然後便想起了一件差點被忽略的事情。

  明天是星期三，也就是和黑崎花咲約定的訓練日。

  如果淺川詩雨要來家裡，總不能還讓她一個人去吧？

  所以明天翹掉劍道部的訓練好了。

  天海誠心裡頭默默下了決定，並且已經在考慮如何跟黑崎花咲說。

  按照黑崎花咲的性格，倒也不會攔著，但肯定會提出從別的什麼方面補償回來，比如說……跟她進行私人特訓什麼的。

  總之，明天見到她再說吧。

  天海誠心思回到視頻電話上，淺川詩雨依舊笑盈盈地看著鏡頭，她左手舉著手機，右手劃了劃浴缸里的水，往自己的肩膀上潑了些熱水。

  估計也是因為保持著這個姿勢，所以露在水面上的肩膀有些涼了。

  天海誠看到一抹水花閃過，然後一顆顆晶瑩的水珠順著少女光潔圓潤的肩膀滑落，雖然這姣好的肩頸已經看了許多遍，但每每看到還是覺得非常迷人。

  淺川詩雨也發現了天海誠的視線直勾勾地看著屏幕，她掩嘴笑了笑，說道：「所以，誠，你還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天海誠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就是和你講關於給千奈補習的事兒，那你先泡澡吧。」

  千奈轉頭看看天海誠，又看看屏幕上的淺川詩雨，朝著天海誠這邊擠了過來，整個大臉盤子湊近到了屏幕前面。

  「詩雨姐！那就不打擾你泡澡了，明天見面了再聊！」千奈說完，朝淺川詩雨揮揮手。

  「嗯嗯，明天見。」淺川詩雨回應道。

  結束了通話，天海誠放下手機，輕咳兩聲，嚴肅地對淺川詩雨說道：「那你今晚好好整理一下功課，想想那些地方最薄弱。」

  「哦，知道啦！」千奈說罷，抱著背包在一張空辦公桌前坐下，看起來還真是在認真翻看課本。

  所以千奈是認真起來了嗎？

  上周目的時候，千奈可是從沒有專心學習過，考上一個升學率普普通通的高中。

  如果天海誠沒有那麼早地涼涼在天台，那麼應該能看到千奈高中畢業後去一個普普通通的專門學校，然後找個踩著最低工資標準的工作，或者直接在家當個小米蟲。

  這周目，似乎要有所改編了。

  回想起來，大概是因為上周目天海誠上的是神樂坂高中，神樂坂的錄取標準可不是千奈最後一年多認真起來就能考上的，對她來說算得上只能仰望的目標。

  所以上周目千奈直接躺平，反正不能跟老哥上同一個高中，索性隨便上個離家近的。

  而現在，鴨川高中這種中游偏上的學校，就是千奈努努力可以夠得到的，於是，想和天海誠上同一個高中的念頭讓她開始認真起來。

  這麼看來，世界線和上周目的區別，越來越大了。

  已經到了深夜，天海誠完成了第五卷的第一章正文，並且仔細修改了好幾次。

  這個時候，坐在前面桌的千奈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回過身來對天海誠說道：「老哥，我洗澡去了。」

  千奈剛才的確有在好好學習，天海誠可都看著的，他點點頭，回道：「嗯，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我給你留著熱水。」千奈一邊朝浴室走去，一邊說道。

  ……

  一天的日常在泡澡之後結束。

  躺在被褥上，天海誠看著手機上的柴刀日記文檔。

  倒是有些日子它沒有發過來提醒了，這是不是就說明最近的選擇都是最優解，不會產生難以控制的後果？

  說來也合理，現在修羅場已經趨於穩定，大概是不存在失控的風險了吧。

  天海誠心裡頭琢磨著，可越是覺得不會再發生什麼危機，就越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天海誠揉了揉太陽穴，希望這只是他的過度擔憂，畢竟flag什麼的，也存在著一個悖論。

  如果一個人想要避免立flag，而不去說某些話，不去做某些事，那麼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難道不也是一種flag嗎？

  因為擔心不好的事情會發生，所以在事前不說「我一定會回來」這樣的話，但其實在這麼想的時候，心裡頭已經立好了一個flag……

  如果你會遇到不幸，那麼不管事前如何避免flag，終究還是會發生的。

  所以，天海誠覺得，flag理論什麼的，完全是個偽命題，在命運面前，能做的只有隨機應變，而不是想著靠「避免flag」來避免不幸。

  以上，就是天海誠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經歷了四刀八洞之後的感悟。

  天海誠在文檔中發送消息，向日記君確認：這段時間你沒給我發過任何消息。

  默默等待數秒，屏幕上出現了文字。

  日記君：近期你這渣男當得很成功。

  天海誠：不是渣男。

  日記君：那你說說為什麼和她們之間的關係都進展得那麼快？

  天海誠：都是正常交往而已。

  日記君：你說的話還真是每個筆畫都是槽點。

  天海誠：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日記君：你的進度比預計的要快太多，雖然目前並沒有觀測到世界線的異常變化，但我認為風險是很大的。

  天海誠：那麼我該怎麼辦？減慢速度？

  日記君：你這剎車還踩得下去？

  天海誠：已經焊死了。

  日記君：呵呵，自求多福吧，渣男君。

  天海誠：如有意外，提前通知！

  日記君：當然，這一點不用你總是提醒。

  天海誠：那今晚就繼續進入黑崎花咲的夢境吧。

  日記君：你對她的夢境特別執著，是不是在夢境裡拿她的身體做了些奇怪的事情？

  天海誠：只是練習劍道而已。

  日記君：做過嗎？

  天海誠指尖輕輕敲著屏幕，最後還是如實回復。

  天海誠：偶爾。

  兩個字發出去之後，日記君突然沉默了，許久沒有回覆。

  直到天海誠再次發送消息：在？

  日記君沒打算繼續剛才的話題，直截了當地問：關鍵詞還是劍道？

  天海誠：沒錯，開始吧。

  日記君：祝你好夢，變態君。

  ……

  天海誠可沒有在夢境裡對黑崎花咲的身體做奇怪的事情，就算曾經想過，但轉念一想，那些奇怪的事情又不是不能在現實里做，因此也就作罷了。

  至於在洗澡的時候，被淋浴噴頭裡湧出的水沖刷道脊背，而產生一些理所當然的反應。

  那並不能算是「奇怪的事情」，只是天海誠想要更好地了解她，了解她的感受而已。

  在夢境裡，天海誠自己能夠接受的尺度也就是站在淋浴噴頭前面享受水流的沖刷了，更深入的事情可不會去做，那會感覺怪怪的……

  說起來，到現在為止，天海誠覺得自己在夢境裡和宮本藏一大師的劍道練習來到了一個瓶頸。

  或許是因為夢境裡的宮本藏一隻是黑崎花咲的一些記憶片段組成的虛擬人物，所以他能夠傳授的招式非常有限。

  在最初的那些天裡，宮本藏一時不時會使出一招天海誠從沒見過的招式，而現在，宮本藏一揮出的每一刀都已經在天海誠面前展示過了，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拆解詳細講解過。

  天海誠心裡頭尋思著，所以說，以後還想在劍道上更上一層樓，只能在現實里找比自己強的老師了？

  至於夢境，可以將它當成是一個利用睡眠時間變強的訓練場地。

  而在京都，說到「更強的老師」，天海誠腦海里第一個冒出來的名字當然就是某位大小姐。

  ……

  「所以說，你下午想請假？」黑崎花咲一邊走著，一邊說道。

  天海誠剛才在校門口遇上黑崎花咲，兩人一同走進學校，他神情嚴肅地說道：「千奈的成績已經非常危險了，給她補補課是非常重要的事。」

  「你可以讓她自己打車去。」黑崎花咲說道。

  天海誠輕輕搖了搖頭，道：「畢竟是邀請她去我家當家庭教師，讓她自己過去還是有點不禮貌吧？」

  「你們還在乎這個？」黑崎花咲反問。

  「咳咳，當然。」天海誠一把抓住黑崎花咲的手，和她緊緊相握，「就算是戀人，也要互相尊重才對。」

  「不像是一個渣男會說的話。」

  「所以我不是一個渣男。」

  「那麼劍道練習你打算怎麼辦？」

  黑崎花咲捏了捏天海誠的手，不過天海誠這次吸取教訓了，走在黑崎花咲的左側，所以是右手握著她的左手，一點都不虛。

  少女那嬌小的手就算有力氣，也沒辦法捏動他硬起來後的手掌，在嘗試幾次突破之後，黑崎花咲也就只能放棄，任由天海誠牽著手。

  天海誠想了想，說道：「我找時間補上？」

  「每周一三五。」黑崎花咲說道，「這是你答應我的。」

  天海誠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可是現在工作上面也忙，這作品可是關係到你公司的項目啊。」

  「那你打算怎麼補？」黑崎花咲問。

  天海誠沉吟兩秒，說道：「周末？」

  「周末？」黑崎花咲略有些意外。

  天海誠接著說道：「對啊，你看，工作日我們都忙著呢，學校上課，你要指導劍道部的成員訓練，準備劍道大賽，還有公司的事情，我要寫小說、劇本，千奈也要我照顧……」

  「而且，最近我遇到瓶頸了。」天海誠道。

  「什麼瓶頸？」黑崎花咲疑惑問道。

  天海誠簡單將自己在夢境裡的感受告訴了黑崎花咲，反正她也知道關於夢境的事情，只是在聽到天海誠說，他在夢境裡和宮本藏一練習的時候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當然了，天海誠稍稍改編了一下，主要是將夢境裡控制的角色改成了自己……

  否則……咳咳，也不知道黑崎花咲得知天海誠在夢境裡控制的居然是她的身體，並且還用她的身體體會過幾次少女特殊的感覺之後，會做什麼感想……

  黑崎花咲嘴角微微一翹，說道：「我說呢，你的招式看起來都很眼熟，原來是在偷我的記憶。」

  「嚴格意義上來說，倒也沒錯。」天海誠點頭道。

  「那好啊，周末你來我公寓，在健身室，我好好指導指導你。」黑崎花咲甩開天海誠的手，朝三樓走去，最後留下一句話，「不過，你到時候可別找藉口說什麼頂不住高強度的訓練。」

  「當然。」天海誠答應道，「對於劍道我可是認真的，才不會半途而廢。」

  黑崎花咲走上樓去，天海誠也回到了高一A班的教室。

  坐在座位上，天海誠也尋思著，在網上買的保健品下午大概就送到便利店了，可今天要和淺川詩雨一起回去……

  嗯，那就明天再去取吧。

  訓練強度什麼的，無所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