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看著夜天絕，熬戰一時間語塞，他心裡堵的厲害。這一刻，他真的很想反悔，只是那話卻不知道應該如何說出口。
看得出來熬戰的心思，夜天絕不禁勾唇。
這人啊，就不能嘴硬。
很多時候很簡單的事，卻常常因為嘴硬，而兜兜轉轉，不停的在原地繞圈子，最終耽擱了時間不說，也傷害了自己，傷害了在乎的人。
相較於這般，夜天絕更喜歡坦誠，就像他和夏傾歌似的。
因而，看著熬戰，夜天絕面上一點都不顯露看透了他心思的意思，眼神淡淡的，他的語氣也淡淡的。
「好了，事情就這麼定了，也不用你去前面報信了，我直接過去。」
說著，夜天絕便起了身。
只是，熬戰單膝跪在他的前面，卻沒有一點要移開的意思，「王爺，是屬下嘴硬，屬下心悅素語，想要和她……」
「可你剛剛說，不願為私事分心。」
不等熬戰說完，夜天絕就打斷了他的話，這短短的幾個字，讓熬戰的心又涼了半截。
要不是自制力好，他真的能哭出來。
看向夜天絕，他道。
「王爺，屬下可以保證，不論成親與否，都會將任務放在第一位，絕不藏半點私心。還請王爺、王妃成全。」
「呵……」
聽著熬戰的話，夜天絕不由的笑了出來。
臉上的僵硬也瓦解了，只是，他的眸子裡，除了玩味，還換上了幾分幸災樂禍。
「其實，我和傾歌都是想成全你的，不論是因公還是因私，我們都希望你和素語能夠有個好的結果。只是，你剛剛說的那麼大義凜然，沒有半點想要成親的意思，偏巧素語又聽了個真切，只怕她這心裡對你，也是不報什麼希望的。這強扭的瓜不甜……熬戰，你現在求我和傾歌成全沒有用……佳人心，難再得啊……」
笑著說完，夜天絕也不再看熬戰那欲哭無淚的臉，他大步出了房間。
前院單意還在等著呢。
時候也差不多了，他得過去瞅瞅。那邊事完了，他還得去雲長老那，商量單家的事呢，可沒工夫瞎耽擱。
至於熬戰……
禍從口出，孽從口來。
他自己說出去的話，傷了人的心，自然要靠他自己去彌補。他若是不用心，那誰做主都沒用，還不如就到此為止呢。
心裡想的明白，夜天絕走的瀟灑。
倒是熬戰，一時間有些懵。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他才反應過來，真起身來他直接就跑了出去。素語出去已經有一陣子了，早已經沒了影子，他索性就招來了暗衛，問了他素語的去向。知道素語出了莊子，奔西去了，熬戰也不耽擱，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如今可不是太平時候，熬戰也擔心素語這樣出去會出事。
……
前院，花廳。
熬戰這邊的事，夜天絕也不多操心，他到前院並沒有花費多少工夫，可單意依舊等的有些心急。
看著夜天絕來，單意急忙站起身來。
「戰王爺……」
「單管事，」夜天絕輕輕開口，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禮數齊全了之後，他便找了位置坐下，「不知道單管事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一邊說著，夜天絕一邊觀察單意的表情。
單意是個老狐狸，絕不輕易顯露心思，他現在的焦急忐忑之態，只怕是急三分，裝七分。也不知道，他到底安了個什麼心？
心裡正想著，夜天絕就聽到單意開口。
「是這樣的，之前在下請戰王妃幫蘇小姐醫治，讓王爺和王妃心下多有不順，在下心裡十分過意不去。昨入夜前夕，在下去找了蘇小姐，將這些事一一講明白了。其實，這其中事她也並非全不知曉，多有蘇管家從中作梗，所以……」
單意說到這，微微頓了頓，看向夜天絕的眼神也有些閃爍。
夜天絕瞧著，不禁勾唇。
「所以如何？」
夜天絕表現的平靜，一張冷峻的臉上，無喜無怒，讓單意看不透。單意瞧著，心裡也沒底。
只是，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他沒有辦法不繼續。
沉沉的嘆息了一聲，單意道。
「所以，在下安排了一場晚宴，就定在今晚，若是王爺和王妃願意給個面子，也給蘇家小姐一個機會，還望王爺和王妃一起出席。這俗話說得好，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這件事本是在下介紹的，在下實在不希望就這麼僵硬而終，若是大家能化干戈為玉帛，也是一樁美事。」
單意的話，說的倒是情真意切。
只是，夜天絕一個字都不信。
看向單意，夜天絕也不回答，他只端著桌上的茶杯，不斷的摩挲。時間一點點流逝，單意的臉色，也在不斷變換。
許久，夜天絕才道。
「單管事，一直以來我都將你視作朋友，你怎麼說，我就怎麼聽，也就怎麼信。只是，單管事在凌霄閣多年，在人中周旋，自是最應該明白，這人情是最容易消磨乾淨的，給的信任越多，也就越可能傷了情分。」
「是，所以……」
「所以單管事，相比於好聽的話，我倒是更願意聽實話。」
根本不給單意開口的機會，那些虛情假意的話，夜天絕一個字都不想聽。到最後，他的話冰冷到沒有什麼溫度，這不僅是因為單意的不善，更因為這極可能會傷害到夏傾歌。
所有意圖傷害夏傾歌的人，他都不會給好臉色。
單意也不例外。
聽著夜天絕的話，單意的臉色不禁僵了僵，「王爺這話……」
「蘇憐惜是什麼貨色，我心裡清楚，她又打著什麼樣的目的，我心裡也明白。兩方博弈，各自出招，這本沒什麼不對，只是棋都擺在了明面上，還要揣著明白裝糊塗，那就沒什麼意思了。」
直接將茶杯放下，夜天絕的眼神，也更犀利了幾分。
話，更凌厲。
「單管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不管你和蘇憐惜是什麼關係，也不管她之前是怎麼和你說的，你只回去告訴她，有本事就使出來，少來這些虛的陰的。她也好，皇甫霖也好，他們兩個一起也好……想折騰，那就試試看。」
話音落下，也不管單意聽明白了幾分，夜天絕直接站起了身往外走。
那樣子，讓單意心裡發慌。
「王爺，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