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沒有哪一次比得上現在

  1月20日。

  早。

  8：39。

  「嗡嗡。」

  枕頭邊，手機不停振動。

  我迷迷糊糊摸到，拿起來。

  意識仍然不清醒。

  但很快就理解了，那不是我的手機。

  鬧鐘備註顯示『工作』。

  天已經大亮。空調早就結束定時自動關閉。

  絲絲涼意不知道從哪一角落吹拂進來。

  遲一拍，我發現我的處境很糟。房間還是記憶中酒店的房間，但我此刻躺在蘇明先生的床上。

  嗯。

  我是……成功了吧？

  不然，蘇明先生的手不會放在我身上。被窩很暖。

  奇異的氣息充溢。理所當然，我斷斷續續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

  毫不誇張的說。

  那記憶中呈現的我，與沉淪念頭的碧池沒差。纏著蘇明先生不放。

  我的頭髮因為被汗水浸透，身體也是。

  「……」

  也許是因為我有輕微的動作，蘇明先生放在我身上的手指也動了下。

  我瞬間不敢有所動作，直到確認蘇明先生壓根就沒醒。

  那只是無意識的行為。

  我為什麼會感到害怕？

  他大概會很累，被那樣狀態不對的我索求無度，要滿足我的話。

  我又發現，雙腿非常酸。

  想動彈非常吃力。

  我是成功了。卑鄙的計劃得以實現至最後。

  然而，我卻沒預想中那樣高興。

  注視那張無比熟悉的臉，伸手輕放在蘇明先生下巴那，有些鬍鬚刺手。該很高興……得逞了。

  沒有。

  只是心如絞痛。

  很奇怪。

  在所有事情都毫無退路完成之後，我卻兀自湧出後悔。

  是反噬吧？

  前面，我放棄了大部分思考，只保留一點點……將要考慮的問題縮小到非常窄。以此獲得輕鬆。

  而忽略大部分問題，到最後必然會被更大的痛苦反噬。

  我還能當做什麼都沒做矇混過去？

  不可能。

  房間亂到這種程度，氣息濃郁到這份兒上。

  除非叫保潔阿姨過來整體還原。

  我將手覆蓋在即便在睡眠中也捧著我寶寶食堂的手。我不用看，也知道我本來穿的黑絲，已經被破壞到蘇明先生盡情享用過一番的程度。

  注視天花板。

  那是人的常態嗎？會看到很多密密麻麻的小點，那是不存在的，也許視網膜真的是一張網布。想要看到真實的東西就會有小點作為瑕疵。等到人習慣之後，它們又會消失。

  害怕。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原來是小三啊。』

  『什麼要做我的女人，抱歉，我沒考慮過。』

  『……』

  惶恐，聽到諸如此類的話。

  我真的一點不在乎蘇明先生對我的評價嗎？

  不是的。

  我很在意。

  我希望，蘇明先生認為我是有魅力的。

  不是花瓶。

  也不是會破壞別人感情的女人。

  只是口頭稱讚一下可愛、漂亮，就會很高興。如何能不在意呢？

  我將臉貼在蘇明先生脖頸。空調關閉後帶來的涼意也煙消雲散。

  這是值得我依靠的男人。

  同時，又是令我惶恐不安的男人。

  曾幾何時我也有過類似的心情。

  那時候，我分不清到底是幻覺還是真的，拼命祈求不是幻覺。

  現在也是。

  拼命祈求，醒過來看到我，不會露出厭惡的表情。

  可我真的太過分。

  保險套也是其中的一環。沒有的話，即便再被厭惡……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無法和我立刻斷開聯繫。再慢慢沉淪。這便是，留給我的退路之一。

  毫無保留的做了。可只要記起夏夜來過這，和我談話的事。我的心又開始抽痛。

  她的位置，才是我想要的。

  如果是我的話，如果我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吃醋……該多好？

  「唔。」

  我覺察到動作。

  餘光很容易見到。蘇明先生已經醒了，似乎還有點困打了個哈欠。然後用很微妙的表情注視我。

  「那什麼。安總對現在和我的處境有什麼想說的嗎？」

  「……」

  過於平靜的語氣。

  「我……」

  我應該說什麼？

  腦袋裡剛才準備的台詞全都忘了。剛才還能感覺到的溫暖，此刻卻變得十分冰冷。

  「我、我就是……」

  「就是？」

  「蘇明，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我儘可能抑制發抖的跡象，努力不去看他的眼睛。

  「不信。」

  「……」

  明明還沒有拒絕我，只是說不信而已。但我卻再也無法抑制顫抖。

  「一見鍾情……不。就是前世。」

  「就是……」

  「嗯，你繼續說。」

  「……」

  為什麼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既不是討厭，也不是接受我。就好像完全不在意。其實已經拒絕我了？

  「是我……是我先來的！」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壓在蘇明先生身上。雙手撐在他臉旁邊，直直的凝視。

  「在夏夜還沒有來公司上班的時候我就已經……」

  「注意不到嗎？！」

  「誰會對一個工作不上心擺爛的人那麼重視？！」

  「誰會為了了解一個員工跑去問他身邊很多人，他到底有什麼經歷？！」

  「……嗚。」

  我到底要說什麼？

  眼淚忍不住。視線模糊。

  「我就是……喜歡伱啊！」

  「可我不知道，她會那麼快……我真的、認為會很順利。」

  「這輩子，再出現在我眼前……肯定也會娶我。」

  「你答應過我……嗚。」

  「都是我做的。」

  「出差，發展到現在的情況，都是我想好的。」

  「是不是……會很看不起我？」

  「覺得……嗚，我是碧池。」

  我到底要說什麼？

  哽咽著。

  不對啊。

  這些事，他根本不會懂。只會覺得我更奇怪。

  「你、你要是不想你的工作，夏夜的工作出問題。」

  「就讓我當你的女人！」

  我又在說什麼啊？

  「我不要名分……」

  「不懂也沒關係，我沒有要破壞你和她的感情……只要，稍微回應一下我。」

  「我是……」

  肯定已經無法說清楚了。

  我先前整理好的台詞忘的一乾二淨，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講什麼。

  已經開始討厭我了吧？

  覺得這個人，真奇怪。怎麼可能還覺得我有魅力，最好的可能……也就只是因為我的樣貌和身材還可以，選擇占有我，玩膩後扔掉嗎？

  那樣，至少暫時不會痛苦？

  「安總有點過分了，還拿工作來威脅我？」

  「？」

  我被攬著，重新回到蘇明先生的懷裡。

  我不懂。

  「其實呢，我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就想起以前做的一個夢。」

  「我記得……在夢裡，是叫你瑤？」

  「還說，打算等母乳？」

  「……誒？」

  我大腦當機了。

  「我雖然不相信前世今生，但是自己做過的夢從夢裡另一個當事人嘴裡說出來，我覺得還是有可信度的。」

  「那就是說，我昨天變得奇怪是你做了什麼手腳？」

  「……紅茶。」

  我說出了答案。

  「這是犯罪吧？玷污我的清白。」

  「蘇明先生……」

  「嗯？」

  「您剛才說，做過一個夢……在夢裡，叫我瑤。」

  「是啊，有問題嗎？」

  「……」

  剎那間。

  也許有某種東西填滿了原本空虛的一切。這不是強行與蘇明先生做任何事能相比的。

  那就是說，蘇明先生也知道我。

  那就是說，我不會被當成碧池，被討厭。

  以後會走向怎樣的結果呢？

  我不知道。

  現在，只是熱淚盈眶。

  為什麼有那樣夢的記憶，不和自己說呢？

  如果早一點。

  嗯。

  不是的。

  現在讓我知道也可以。

  「我就是……您夢裡的那個，瑤。」

  「嗚啊啊啊！」

  我曾經無數次夢見過失而復得。

  可沒有哪一次，比得上現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