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電視機里的人，與我

  12月5日。

  讓我害怕的階段過去了。尾巴縮進體內消失。

  那時候，我沒有攻擊大哥哥。

  即使在休眠中，也能感覺到大哥哥在和我做約定。

  我起初很焦急。擔心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但又覺察到，不受控制的尾巴……似乎在替我索取。

  高興。

  困惑。

  舒服。

  ……

  各種奇怪的心情交織，我又逐步失去爭奪控制權的權利。只剩下能體會身體在被做什麼的體會。

  想發出聲音，想自由活動。

  但完全做不到。

  只能隨著感受到的，心情慢慢平復。

  一直積攢的念頭直到『殼』消失，能自由呼吸。

  我便強烈的，迫不及待要約定。

  很不好。

  等回過神，見到大哥哥臉色蒼白沒力氣動彈。

  我第一次想著。

  抓捕食物需要我付出體力，那約定有用需要付出什麼呢？

  但大哥哥又說不是壞事。不累什麼的。

  我不再惶恐下一次進入那種階段。

  因為和大哥哥做了各種各樣，很多的約定。一定會和這次一樣，大哥哥也說過會一直在。

  我喜歡買衣服。

  因為只要是少有穿的衣服，大哥哥就會多一份熱枕。

  我以為限制哺乳部位生長的叫做『內』的東西作用只是限制那生長而已，以往沒有做過這樣的約定。我發現，大哥哥在解開扣子時很熱枕。直勾勾的盯著。

  害羞？

  是這樣嗎？

  大哥哥說我臉頰發燙，體溫失衡，就是害羞。

  不管那是怎樣，只要不是會被討厭的事就好。

  知道了很多。

  約定，不能在外邊。

  內，只可以給大哥哥看。可我也沒有把身體毫無防備暴露在不信任的其他存在的習慣。那對於以前的我而言，是絕對不合格的生存方式。

  我討厭，大哥哥隔著事物和我接觸。

  但他說，這是必要的。現在不能有幼崽。

  我無法想像我有幼崽是怎樣的。

  但不排斥。

  汽車，我只見過其他人開。從未想過自己也能坐在裡面。也能親自操控。

  大哥哥說我很聰明，學的很快。

  唔。

  還是不懂。

  大哥哥說不能在外邊做約定，可是在車裡又可以做。雖然只是很初級的約定，但我還是很高興。

  我不看動物世界了。

  看動物，它們所有活動我都很明白有怎樣的意義。

  但動物並不能幫助我更了解人，理解大哥哥的行為。

  人類的節目非常複雜，好不容易勉強知道一段畫面里的人在做什麼，可下一秒切換另一段畫面全都變了。

  我覺得我很笨。

  『已經很了不起了，這麼快書法就練的這麼好。』

  我決定從一件小事開始做起。

  專注於人的『美食』節目。

  蔬菜，肉片。

  大哥哥切菜的速度好快。而且每一片都相當整齊。

  我試著在大哥哥外出的時間，不停磨鍊人說的廚藝。

  手指偶爾會被菜刀切到。但對我而言，這種傷是家常便飯。只需要送入口中吮一會就好了。

  最難的是味道。

  我根本拿不準怎樣才是對大哥哥來說屬於好吃的食物。因為他吃的每一種東西在我眼裡都很難吃。

  那越來越難吃就證明其實是越來越好吃？

  『其實沒有必要，畢竟你的味覺和我不同。』

  我才不要。

  電視裡的人說，要與重要的人一同進食，食物也會變美味很多。

  如果我已經變得很像人，那我就應該能和電視裡的人一樣吃著難吃的食物也能很開心。

  而且。

  花了很久做出來的東西，大哥哥雖然吃了，也說挺好的。但我不是傻瓜，吃買來的食物和我做出來的完全不同。

  我討厭這樣。

  12月7日。

  『嘔。』

  我吐了。

  因為吃太多以前從來不吃的人類食物。就為了能和大哥哥一同吃掉相同的食物。

  『還在堅持？』

  『味覺不同很難的。』

  『你看，我咬一口生肉也會想吐。』

  『……』

  不要。

  味覺不同。

  能不能做出大哥哥能吃我也可以吃，中和的食物呢？

  12月8日。

  『可以啊。』

  『真成了？』

  非常開心。

  雖然我沒能找出既可以讓大哥哥覺得好吃，我也覺得可以接受的味道。

  但我發現有另一種方法可以讓我不會吐。

  『什麼怪癖？』

  『你就老老實實吃伱的。我不會剩飯的，你也不能剩飯，更不能故意不吃自己該吃的食物。』

  『否則當心小皮鼓挨揍。』

  為什麼啊？

  這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中和食物的方法，只要吃大哥哥吃過一部分的食物，我就能體會到電視裡人說的一起進食的好心情。不再覺得難以下咽。

  除去美食。

  我也有在關注人的繁衍節目。大哥哥不許我看，所以我選擇在大哥哥睡著後，偷偷看。

  觀察那裡面雌性人類的動作和反應。

  和動物相比果然很奇怪。

  叫做『修理工』的男人，和居住那麼大巢穴的女人，強弱地位完全不同。卻也會進行繁衍活動。

  我逐漸理解。人並不與動物一致，繁衍不是為了繁衍。是一種娛樂活動。

  『你果然趁我睡覺偷偷看過吧？』

  『……』

  當我臨摹電視機里的雌性人類，做出相同的動作。比如以前壓根沒想過，請求大哥哥幫忙像是幫我清理皮膚一樣的事。

  這也是約定嗎？

  也，感覺很好。

  『要離開這了。那些傢伙急眼了，開始在全國範圍懸賞500w找你。』

  我也學會了如何用槍。

  很簡單。

  我的力量、速度……都因為經過那段時期，增長了。

  不想獨自留在屋裡。

  所以我拼命的學，想和大哥哥一起行動。

  12月13日。

  又拿到很多錢。

  我以前總是憑藉速度和夜晚人的視線不佳反應力下降的優勢，去找想要的東西。

  現在才明白，人離開製造的東西，沒有武器，很弱。

  可是，大哥哥為什麼要把我裹在雙腳上的襪子套在頭上？我也裹了，很悶。

  他說要劫富濟貧，專搞壞蛋。

  我也不懂意思。

  只是覺得一起在夜色中這樣行走，很高興。

  「錢！給我！」

  老是有人不害怕我。反而用怪異的眼神盯視我，等到大哥哥出來才乖乖的給錢。

  「全都給你，能有什麼服務？聲音這麼可愛……臉要是很可愛我就給你一萬日元。新型cos攬客？」

  還有奇怪的人類似乎對我有興趣。

  我沒有服務。我只是要拿走他的錢包。如果不給，就用拳頭。大哥哥說他剛才隨地吐痰，是壞人。

  我的心情沒有波動，看他還沒有乖乖拿出錢包，打算動用武力。

  但大哥哥似乎很生氣，在我之前就狠狠地揍了對方一頓。

  我從中體會到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大哥哥，似乎把我視為只屬於他的。

  『小夜，只想和大哥哥約定。其他的，都不要。』

  當這樣說出口之後，大哥哥會出現和我一樣，體溫上升的現象。

  我學會使用電腦。

  知道網際網路。

  發現約定並非大哥哥說的那樣。合同、口頭約定不做數、法律效應……很複雜。

  還有很多事情要學。

  我沒有見過大海，也沒有離開過那座城市。

  『小夜，要和大哥哥，結婚。』

  『？』

  大哥哥肯定很訝異。

  嘻嘻。

  我其實不需要過多的睡眠。甚至為了降低生存風險可以一邊休眠一邊繼續進行低限度活動。

  所以，在很多次睡著後我都在網絡上學東西。

  夫妻，是人在結婚後產生的新身份。而且人通常是在舉行叫『婚禮』的活動領到證書才被人當做夫妻。

  大哥哥和我說的『夫妻』少了這一步。

  『然後，才是合法的妻子。小夜，想當合法的妻子。』

  大哥哥是怎麼了？

  突然要和我做約定。

  嗯。

  人的語言也非常有值得深入學習的理由，只要能掌握更好。大哥哥就會更喜歡我和做約定。

  約定對於普通的人而言是什麼已經不在乎。

  反正，對於我來說。約定就是約定，只要有，大哥哥就會一直在。我還要學會繁衍的各種動作，按摩，自己的審美，更熟練地操作武器……

  只會抓老鼠，找食物。不夠好。很多地方能回報大哥哥，我才能感到滿足。

  真的很喜歡足部呢。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最初需要大哥哥說才知道怎麼做。我看過電視裡別的人怎樣做。

  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嗎？

  當然不會。

  我還知道，可以裝作抵抗。這樣似乎會更加激發大哥哥想做約定的動力。

  『已經好了嗎？大哥哥。』

  然後，再這樣說。大哥哥就會打起精神。

  不過我也知道，太多次約定大哥哥會很累。

  但如果大哥哥能做的，我都可以幫他完成。做約定只是會讓大哥哥變累，而非受到傷害。那就沒事。

  我會成為很好的妻子。各方面，都讓大哥哥滿意的妻子。

  12月15日。

  在叫做船的東西內部。

  很多人擠在一起。為了有私人空間大哥哥花了更多的錢。、

  不過事情沒有按大哥哥的預料發展，半路出了情況。

  『把錢都拿出來。』

  『喔？這小妞長的挺嫩。』

  『……』

  我知道大哥哥已經生氣了。在準備攻擊的狀態。

  『唰！』

  但在那之前，我已經拔出槍抵住他的腦袋。

  『把錢拿出來，你長的嫩，給大哥哥，玩。』

  『？』

  是說錯了嗎？

  感覺大哥哥的表情很奇怪，但又摸了摸我的頭。

  讓他們自己跳下去，只留下必要的駕駛人員。

  為什麼呢？

  『我不喜歡男人。不是南銅。』

  『……』

  『簡單來說，就是只對你有興趣。』

  原來是這樣。

  我也一樣喔。

  只想這樣，一直在大哥哥身邊，很簡單的生存下去就滿足了。所以，再多摸摸我的頭髮。

  『謝謝！真的感謝，這些該死的蛇頭。」

  「不是你們出手，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

  『咦嘰？！』

  非常討厭。

  明明感覺又到了可以做約定的時機，突然有人進來。

  『小夜？非必要不要拿武器指著別人。他們當中有人說不定還能幫我們一些忙。』

  『感謝的話就免了，要是有什麼有用的東西或者錢可以給一點表示一下。』

  『……』

  不開心。

  然後被大哥哥笑著摸摸臉，好吧。就原諒這個人跑進來打擾我。

  坐在大哥哥懷裡。用腦袋摩挲大哥哥的下巴。

  再想到大哥哥說過，到了更好的地方就會結婚。我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雖然現在只知道『夫妻』、『妻子』是人類沒有血緣關係的異性，相處時間能到最久的稱呼。也還是不夠理解『愛』具體是怎樣的，但這不妨礙我身體和思維都變得輕飄飄的。

  電視機里的人類，結婚活動後就會一直呆在屋子裡。90%的時間都在一起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