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金黃的油脂湧出，石鍋內霧氣翻滾，香氣四溢，讓人腦袋有些發暈。

  哪怕是現在，大家依舊不敢相信，螣蛇神子真的死去，而且就當著眾人的面，被人烤蛇肉，熬蛇羹。

  太一聖子李道宗有些發懵，他沒想到這匹馬如此極品，真的做出這種事。 ✺✲

  光明神子呆住，連他都有些反應不過來，斬殺荒古皇族的神子，然後再將他的屍體烤了吃，這得什麼人才做得出來？

  顧一曼也呆住，美眸圓瞪，不可思議。

  只有見識過這匹馬極品的人，才能稍微接受一點。

  可也感覺很震驚，當著三位荒古祖王的面，當眾烤了螣蛇神子的肉，還熬了一大鍋蛇湯。金黃色的油脂四溢，蛇羹的湯汁在沸騰，這簡直就是一幅夢幻般的畫面。

  龍馬動用三味真火，很快將蛇肉與蛇羹烹飪完畢。

  林南大手一揮，取出桌椅，就放在神土之上，坐下就開始吃肉喝酒。

  「真香啊。」

  龍馬讚嘆，一塊肉一口蛇羹，吃的滿嘴流油。

  「龍溟大兄弟，來來來，吃蛇肉了。」它還對著龍溟揮手，招呼他過來一起喝酒吃肉。龍溟的臉色有些發黑，他是荒古皇族的神子，當著這麼多皇族的面，招呼他吃螣蛇神子的肉，喝蛇羹，若是螣蛇族的人在此看到這一切，恐怕會給龍雀族帶來麻煩。

  龍溟搖頭，沒有過來。

  這匹馬太招搖了。

  「怕什麼，不就是螣蛇肉嗎，金鵬肉你又不是沒吃過。」龍馬嘀咕。

  「別亂說，我哥什麼時候吃了？」凰雀兒白眼翻上天。

  「死馬，別胡說八道。」林南提醒。

  龍溟的臉色有些發黑，這匹馬不靠譜，什麼都敢說。

  遠處的金翅大鵬族眾人，面色黑的跟碳一樣，極度的憤怒。

  林南衝著顧一曼一笑，伸出橄欖枝，道「聖女來吃蛇羹嗎？」

  「林兄，我不喜歡蛇。」

  顧一曼一愣，而後輕笑的搖了搖頭，她美眸流轉，當場拒絕林南。

  當眾吃荒古皇族神子的肉，和他血肉熬的湯，古往今來都沒人這樣做過，更別說有人敢當眾吃。

  「我們這樣做，幾乎將螣蛇族得罪死了。」張友仁道。

  「無妨，反正已經不死不休，他們這般追殺我，我就沒想過要和解。」林南很是淡定，輕輕搖頭道。

  「怕什麼，這裡是血色禁地，我龍馬大帝天下無敵！」龍馬大口吃肉，扯著嗓子大喊，它直接就喝高了，大言不慚，還說要深入螣蛇族的祖地，將那些祖王都拉出來，直接烤了吃。

  炎鵬祖王、青宙祖王、老黃金王他們，臉色有些黑，只是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死馬，少說兩句，別真的把祖王給激怒了。」張友仁給了他一棒子，將他打醒。

  龍馬也知道失言，吐了吐大舌頭，直接轉移目標。

  它又呼喚孔雀神女洛神，讓她一起過來吃蛇肉，洛神被驚的連忙後退，不斷的搖頭與擺手。

  孔雀族的幾位王者站出來，將他們的神女護在身後，道「龍馬道友，你可別胡說八道了，我們孔雀族可不會做出這種事。」

  「小不點，過來吃肉啦！你爺爺在此！」

  龍馬衝著鳳凰血脈的小不點大喊。

  清瑤仙子立在那裡，俏臉發黑，這匹馬要將她也拉下水嗎？鳳凰血脈的小不點一臉怒容，衝著龍馬嘶鳴，發出鳳唳的聲音。幾位祖王全都看過去，目光波動不已，他們早就看出來，這頭神鳥的不凡之處，體內有鳳凰的血脈，幾乎返祖，血脈很是純淨。

  「小不點，要吃嗎？」

  林南燦爛的一笑，揮舞著手中的一塊蛇肉。

  「啾啾啾。」

  鳳凰血脈的小不點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騰空飛來，撲閃著七彩的翅膀，如鸞鳳展翅般，衝到林南的身邊，叼走了它手中的那塊螣蛇肉。

  「啾啾不要亂來。」

  清瑤仙子花容失色，大聲呼喊小不點，讓它回來。

  可惜鳳凰血脈的小不點在林南身邊，對他非常依賴，一口氣吃了三四塊螣蛇肉，氣的清瑤仙子的面色，更加的漆黑了，她露出怒容，道「林南，你這是做什麼，要讓啾啾跟你們一起倒霉嗎？」

  「什麼叫倒霉，螣蛇肉大補，對於小不點來說是好事。」林南淡淡道。

  「這是好事嗎？這是螣蛇神子的血肉，吃了它螣蛇族會善罷甘休嗎？」清瑤仙子玉手扶額，都要氣瘋了。

  林南搖頭，沒有理會她。

  軒轅大博笑著走來，與林南打招呼，竟然還當眾對他伸出橄欖枝，邀請他加入赤霄聖地「小友加入赤霄聖地吧，我們聖地，剛好缺少一位聖子，我擔保只要你加入赤霄聖地，將再無任何人敢動你，修煉資源你更加不用擔心，只需要去征戰即可。」

  眾人一驚，赤霄聖地這是在為林道一做擔保嗎？

  炎鵬祖王、青宙祖王、老黃金王三人，都很是淡定，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林兄，加入赤霄聖地吧，我赤霄聖地有許多帝級古經，可以讓你在修煉之路上，少走許多彎路。」顧一曼笑著走來。

  「軒轅前輩，仙子，我一人懶散慣了，這倒是不必了。」林南笑著拒絕。

  「可惜了。」

  赤霄聖女嘆息一聲。

  「也罷，你若是有難處，儘管來赤霄聖地尋我。」軒轅大博並未多話。

  不只是赤霄聖地，瑤池、蜀山、紫府的人，都上前來邀請林南加入。林南有些意外，怎麼瑤池也收男弟子嗎？似乎看出林南的疑惑，瑤池聖母笑著解釋，道「瑤池也有許多男弟子，只是瑤池的傳承，更加適合女子，故此男子的修為都不是很高。」

  「你不用擔心，我瑤池有一部帝皇經，乃是一位人族天帝留下來的，你若是加入瑤池，儘管拿去修煉。」瑤池聖母道。

  「聖母客氣了，我還是那句話，懶散慣了，不願意加入任何勢力。」林南面帶笑容，淡淡拒絕。

  「好吧。」

  瑤池聖母嘆息一聲，頗有些失望。

  除卻光明神宮與太一聖地外，其他四大人族聖地，都對林南伸出橄欖枝。只可惜，都被他一一拒絕。最終，林南邀請他們喝螣蛇湯，吃藤蛇肉，三位人族聖祖大笑，竟然真的與林南他們坐在一起，喝酒吃肉，非常痛快。

  「哈哈哈哈！」

  「好酒，好酒啊！」

  席間，不斷的有笑聲傳來，讓人很是震驚，人族聖子林道一竟然與三位聖祖，把酒言歡，一副平輩論交，不卑不亢的樣子。

  「三位前輩知道如何離開此地嗎？」林南問道。

  他們進來時候的海眼出口，已經消失不見，如果沒辦法離開的話，他們要一輩子留在輪迴井中了。天龍道人眉頭微蹙，道「很難，我們三人早就發現，入口消失了，想要離開，怕是只有那條混沌之河內尋找答案。」

  「我的一位朋友，已經進來此地兩年，在混沌之河的源頭，看到了那座混沌母石神山。」林南道。

  「哦，怎麼回事？」軒轅大博看過來。

  龍溟走來，坐在席間，以龍雀族神子的身份，參與討論，將自己在那條混沌天河源頭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當他們聽到，在混沌之河的源頭，竟然與歸墟有關的時候，他們的臉色微變，有些動搖。

  「莫非傳說是真的？」軒轅大博皺眉。

  「前輩，什麼傳說？」林南心中微動，追問一句。

  「就是你的這位朋友，之前說的那個傳說，輪迴井的深處，埋葬了一個時代。」軒轅大博道。

  龍馬扯著嗓子，它已經喝多了，在高聲的呼喊「應該是真的，太古整個時代都被埋葬了，青帝來過輪迴井，進入過歸墟，他說二者相通，一些答案可以在這裡追尋，並且還說，他的歸宿不是輪迴。」

  「這匹馬……」

  三位人族聖祖皆驚，詫異的看著它。

  「龍馬來自於青帝的時代，曾經追尋在青帝左右，最終被封印在帝墳中，前幾年才甦醒過來。」林南沒有隱瞞，說出龍馬的來歷。

  「真有此事？」

  天龍道人一陣恍惚，感覺不可思議。

  「青帝與我瑤池，頗有些淵源，他在世的時候，曾經多次進入瑤池，身後確實跟著一匹龍馬。」瑤池聖母點頭，瑤池的古籍之中有記載，青帝降臨瑤池是大事件，記載的很是詳細，都有證據留下。

  「昔年馬爺爺榮光無限，你們瑤池的幾位先祖，還搶著為我洗澡呢。」龍馬吐著大舌頭，大言不慚道。

  瑤池聖母「……」

  「死馬，別胡說八道。」林南變色，伸手堵住龍馬的嘴巴，讓它不要胡說。瑤池聖母輕笑一聲，搖頭道「它說的不假，我瑤池的幾位先祖，確實為青帝的坐騎洗過澡。」

  「我說了吧，你別不信啊。」龍馬很是驕傲，又吞了一口瓊漿玉露，徹底醉倒在地。

  林南見狀，有些無語，這匹馬是真的喝嗨了。

  「青帝時代的龍馬，竟然活下來了，那個時代的生靈，怕是只有他一人了吧。」軒轅大博搖頭，語氣有些落寞，他回憶起往昔的事情，嘆道「可惜啊，我人族已經快三百萬年沒有大帝了，青帝時代，人族是何等的榮光，只可惜繁盛不再。這匹馬還活著，見證過那個時代的繁榮昌盛，也算是那個時代存在的一個證據。」

  「這一世，能出人族大帝嗎？」瑤池聖母嘆息。

  「非常難，不過有希望。」天龍道人沉默片刻後，微微頷首。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著林南，這讓他很是汗顏，這是對自己有把握嗎？

  實際上，林南前世的修為，也僅僅到了准帝級。

  渡帝級雷劫的時候，直接隕滅在天劫之下，重生歸來。這一世，成為一尊准帝的話，林南覺得問題不大，但要讓他真的成就大帝道果，依舊覺得很難。

  古往今來，大帝都沒有幾尊！

  荒古萬族，才出了那麼幾位妖帝，一雙手可以數得過來。

  「人族想出第九位大帝，怕是沒這麼簡單。」炎鵬祖王好笑。

  「讓他們幻想吧，美夢破碎的那一日，才最可悲。」青宙祖王搖頭。

  老黃金王立在那裡，猶如一尊神祇，負手而立，不動如鍾，身體的四周，大量的黃金氣息在流淌，金光閃爍。

  在場的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我一直有一個疑問，人族為何沒有帝兵留下？」林南疑惑，眉頭擰在一起，荒古萬族，都有自己的帝兵，傳承數百萬年，保證一個荒古皇族的興盛與底蘊。

  人族出了八位大帝，竟然沒有聽聞有任何一件帝兵留下，實在是讓人感到意外。

  「我們也不知。」

  軒轅大博搖頭。

  天龍道人道「這件事，我們也覺得很奇怪，可事實就是如此，人族大帝與其他種族不同，他們不立大教，不留傳承，不續香火，就連帝兵都沒有傳承下來。」

  「大帝有他們的道理，我們懷疑，與一些地方有關。」瑤池聖母道，她雍容華貴，像是天庭下凡的皇母，給人一種主心骨的感覺。

  「什麼地方？」林南驚奇。

  「這些地方，你應該去過幾次，如崑崙山的仙隕之地，又如妖域的大荒，再如血色禁地，你若是有時間，可以去人族的東洲看看，那裡有不周山，墜龍谷，可能埋葬著人族的秘密，不過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古往今來，已經有許多人族聖賢去搜尋過，都沒有得到答案。」瑤池聖母道。

  林南知道，這些地方，都是鼎鼎大名的凶地。哪怕是祖王，都是壽元將盡，才選擇進入探索，幾乎就沒有能走出來的。

  龍雀族的大荒王，因為從大荒中走出來，活到現在，因而號稱龍雀族攻擊力第一的恐怖人物！

  「仙隕之地中有活著的生靈嗎？」林南問道。

  「不知道。」

  軒轅大博搖頭。

  「那大荒呢，那裡有一處雲夢澤，我在雲夢澤的深處，發現一個存棺地，在那裡有詭異的不死生物，他們只剩下白骨了，依舊活著，留存著一部分的靈智，在葬帝山的頂端，埋葬著九口帝棺，我的朋友從裡面，見到了一些帝屍的屍塊。」林南語出驚人，讓軒轅大博、天龍道人、瑤池聖母他們全都驚住。

  他有話是真敢說，將自己內心的疑惑，盡情的問出來。

  「仙隕之地真的發生過真仙大戰嗎？」

  「太古時代又是怎麼回事，據傳那是一個大帝並出，天帝為尊的時代，我在血色禁地中，找到太陽聖地的遺址，從他們的壁畫中得知，有一位人族天帝，似乎率領眾人攻打仙界，已經打到了南天門之外。」林南一口氣說完，他的目光凝重，閃動不已，看著三位聖祖。

  三人被他的問題問的張開下巴，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荒古皇族與人族諸聖地的人，也全都呆住，像是見鬼了一樣，一個個瞠目結舌。這些問題，實在是有些讓人震驚，無論哪一件，都事關重大，也許關乎一些大帝的隱秘。

  就算有人知道，也不可能拿到公眾場合來討論。

  「好了，不要再問了。」天龍道人搖頭。

  「有些事情，我們了解的也不多。」軒轅大博依舊搖頭。

  林南感覺不對勁，這些人定然知曉一些情況，不過似乎不願意多說。

  他眉頭一皺，道「輪迴井真的埋葬了整個太古時代？上古時代的遺蹟，我們都能在血色禁地中找到，上古時代距離現在超過一個紀元，一億年的時間長河，一些古蹟都能在大地之下找到蹤跡。為何太古時代才數千萬年，就徹底不復存在了？」

  「難道真的有人將整個太古時代埋葬了嗎？」

  「你的這些問題，我們是真的不知道，也許只有成帝，才有資格探索那些秘密。」軒轅大博長嘆一聲。

  「林道一，你追尋這些東西，都沒有意義，還是先提升自己的實力吧。」瑤池聖母告誡一句，緩緩起身，回到瑤池聖地的人群中，消失不見。

  軒轅大博與天龍道人陸續離開，酒桌上一下子冷清下來。

  「真有你的，懟著人族聖祖問這些問題。」張友仁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林南滿臉疑惑。

  「他們說的不錯，以你現在的境界，知道了也沒用，改變不了什麼，這就好比，你站在雲層之下，不會知道雲端的巨龍在做什麼！只有等你成為巨龍的一份子，才能去了解他們的情況。」張友仁拍了拍林南的肩膀，給一旁的小不點餵了一塊螣蛇肉。

  「唉。」

  林南吐出一口濁氣，抬頭看向天空混沌星河的方向，低語道「現在只有考慮先離開輪迴井再說，這裡終究不能久待，讓人很不安心。」

  「轟隆隆——！」

  突然，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天邊懸掛著的那一條混沌天河，一下子沸騰起來，混沌的氣息在翻滾，猶如世界末日一般。

  混沌天河中的那些屍體，通過天河的缺口，不斷的滾落下來，形成巨大的屍體瀑布，讓人心驚不已。

  天邊，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倒映在混沌天河的深處，一座漆黑的神山，一片衰敗的天門，還有恐怖的帝屍，漫天的真龍、鳳凰、麒麟的屍體，如日月同輝一般，全都浮現。

  「歸墟……」

  全場震動，萬眾沸騰。

  歸墟竟然又出現了，就在輪迴井的上空，一個巨大的漩渦，宛如宇宙深處的星系群般，圍繞著中心的那座混沌母石神山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