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浮萍山走出來的第一位應戰之人,卻並不是所有人以為的陳世仙或白書,而是一個誰也沒見過的老人。
即便是浮萍山弟子看著這個突然走出來的人都是滿臉疑惑,不知道這到底是誰。
山門之中,還有這麼一位長老?
「好像是...王祖長老。」
有山門執事皺眉回憶,然後忽然和印象中的某人形象重疊到了一起,大驚失色。
而聽到這話的浮萍山弟子也是勃然變色。
「王祖長老竟然還活著?」
「不是說五十年前就已經死了嗎?」
不少人在驚駭之後目光都是變得興奮起來,若當真是王祖長老,那或許不需要等到陳世仙和白書出手,李子冀就會落荒而逃。
王祖是浮萍山七百年前的天驕,在當年可以說是有機會成為掌教的存在,只是後來修行出了岔子,無望五境。
世上很多人都是如此,比如神宮神侍穆春,黑山老祖等人。
修行者初境與普通人一樣可活百載,每提升一個境界壽元便會增加二百年,五境大物更是可以存活千年之久。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雖然五境大物理論上可以存活千年,可絕大多數實際壽命也就只是八百年左右。
四境修士也是如此,理論上可以活七百歲,可大多數都只能活六百歲不到,五百歲是常態。
這漫長歲月,便是頂尖修行勢力的底蘊所在,天之驕子,四十年內便可修行至第四境,按照五百年歲月傳承下來,一座頂尖修行勢力之中的強者數量實在不少。
當然,頂尖天驕畢竟少數,就比如浮萍山這一代五十年來,值得一提的也就只有陳世仙和白書兩個人,放到五百年上下,也不過就只有二十人而已。
修行又不可能一帆風順,二十人真正活到最後的可能也就只有半數。
所以時間雖然漫長,卻因為種種原因導致如同五境大物這種級別的存在,始終無法太多。
還是那句話,李子冀所處的位置太高,所以放眼望去,崔文若,慕容燕,三公子,李應等幾乎都是必入五境的存在,可實際上,山巔之下的殘酷才是常態。
即便是山巔之上,如小玉宮梨園這兩大勢力,真正敢說必入五境的,加起來也不過就只有那麼七八個人罷了。
......
......
王祖真真正正活了七百年,曾經的天驕與如今的天驕碰撞到一起會發生什麼?
就連山門之外各方勢力的人也都在瞪大眼睛看著,本以為李子冀堵山門最起碼十天之後才會碰見陳世仙這樣的強大對手,沒想到第一天就遇見了。
「自取其辱,好好的挑戰弟子不就夠了,非要不自量力連同長老一同挑戰,一月之期,一日收場,倒是真成了笑話。」
陳二小姐臉上帶著冷笑,那股子大家閨秀的氣質蕩然無存。
李子冀當然也聽見了浮萍山弟子的議論聲,只不過他並不在意,對如今的他來講,能夠值得他生出忐忑情緒的四境修士,實在不多。
「我說過,任何四境修士都可以。」
他看著如同枯屍的王祖,淡聲開口。
溝壑一般的面孔露出近乎扭曲的笑容實在是很醜陋的模樣,王祖卻絲毫不覺得,他的手仍然探入在劍幕之中,然後猛地用力一握,流淌的劍幕被瞬間凝固下來。
「我已經活了很長時間,臨死之前還能殺一位三千院天驕,實在萬幸。」
老人的眼窩深陷,面目可憎。
李子冀平靜道:「你的確快要死了。」
老人不以為意,只是看著面前凝固的劍幕,然後問道:「你先前說,山門不得進出?」
李子冀沒有說話。
老人邁步走進了劍幕,半個身子已經越過了山門,張嘴露出枯槁的牙齦:「我現在偏偏就要走出去。」
浮萍山弟子緊張的看著。
各方勢力也都緊緊盯著這處。
只有崔玉言還在飲酒,面色微紅,儼然有了幾分醉意,忽而大笑出聲:「老雜毛,哈哈哈,真是一個老雜毛。」
沒有人認為活了七百年的王祖是老雜毛,哪怕他的確老的快要死了,可這同時也意味著王祖幾乎已經邁入了四境的極限。
這樣的人縱然比不上三公子,比不上周池,可難道還勝不過才入初境數月的李子冀嗎?
王祖沒有做任何動作,他只是最簡單的邁步走過劍幕,可實際上他卻已經全神貫注,緊繃著身體,隨時做出應對。
並且他走過劍幕也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七百年的沉澱和積累讓他氣海之中的靈氣濃郁到了幾乎粘稠的地步,看上去周身沒有任何波動,實際卻是因為粘稠如墨的靈氣早已經布滿了每一寸肌膚之下。
這是他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神通,在無法踏足五境的前提下,將自身實力發揮到極致。
甚至就連每一根髮絲都蘊藏著四境極致的力量,只不過這種天地靈氣填充全身上下每一寸的方式充滿了痛苦,可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來說,世上再也沒什麼痛苦。
所以哪怕他現在感覺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刀劍切割一樣的劇痛,王祖的臉上除了興奮到瘋狂的笑容也沒有任何其他神色。
劍幕被撕開,化作一道道絲狀,像是布條又像是流蘇般灑落飄蕩著。
老人看著李子冀,半個身子已經過了劍幕。
李子冀也在看著他。
「在最開始我甚至真的有些期待你的強大。」
他有些失望,二卷七牽引三卷一,氣海之中的靈氣幾乎在瞬息之間轉為濃黑顏色,瀰漫的劍意驟然提升了數倍不止,與此同時,那山門之間流動的劍幕也從無形變為黑色。
就像這黑夜。
讓人幾乎分辨不出。
折淵劍發出劍鳴之聲,老人跨過劍幕的身體瞬間被一分為二,那張麻木死屍的面孔還牽扯著難看至極的笑容。
浮萍山弟子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陳二小姐面色一白。
各方勢力默不作聲。
李子冀淡淡的瞥了一眼流淌地面的發黑血液,劍幕褪去漆黑恢復如常,鋒芒劍意歸於平淡。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