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獵人與獵物7

  首場，格林很輕鬆地將孿河城的騎士刺下馬。

  第二場，他的對手是藍禮公爵。

  藍禮公爵入場的時候，觀客們的歡呼聲不絕於耳。

  格林一手接過騎槍，隨口問道：「你也很喜歡藍禮公爵？」

  金袍子「無所不能」，他們還調來了一部分人協助比賽，比如：為參賽騎士遞上騎槍。

  眼前的年輕金袍子在御林狩獵時，在格林手下效力過一段時間。

  年輕金袍子的視線不時地飄向遠處藍禮公爵所在的方向，他的聲音透著崇敬：「是的，格林大人！」

  見格林拿穩了騎槍，他便收回了手，又道：「藍禮公爵對我們很和藹，他是一位好人。」

  格林微點下頜，藍禮公爵不論與出身高貴的領主，還是地位卑賤的女僕，他都能親切交談。

  格林露出了一抹微笑：「可惜，我不好手下留情。」

  年輕金袍子猶豫了下，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您下手輕點？」

  「去吧。」

  鏗地一聲，格林拉下了面甲，催馬來到了場子邊緣的起跑線。

  …………

  藍禮公爵身穿精鋼打造的深綠鎧甲，一頂鹿角盔上兩隻華麗的鹿角金光閃閃。

  比武的號角吹響，嗚嗚嗚嗚嗚嗚嗚。

  兩邊幾乎同時一夾馬肚，策騎前奔，場地隨之震動。

  格林的身體前傾，繡著沼澤金盞花的藍色披風飄揚。

  藍禮公爵透過面甲的縫隙盯住了迎面奔來的對手，他的經驗十足，已經調整好了狀態，隨時可以刺出騎槍。

  嗒噠嗒噠……來得好！藍禮公爵剛要攻擊，卻突然間被狠狠地擊中胸口，幾乎是從戰馬上往後平飛……彭地一聲，重重地砸落在了地面。

  嘶！全場觀客們聽了倒抽一口冷氣。

  格林脫下頭盔，甩了下頭髮，準備按照慣例繞場接受觀客們的熱烈歡呼。

  噢噢噢噢！

  見藍禮公爵從地上爬起來，全場卻為他歡呼……勞勃國王的幼弟向來很受大家喜愛，他摘下頭盔抱在手裡優雅地朝看台躬身，歡呼聲變得更加瘋狂。

  格林伯爵成了被無視的勝者。

  他感受了下風向，催動馬匹，從藍禮公爵附近的上風處策馬而過，揚起了一大片塵土。

  咳咳咳，閉眼享受著歡呼的藍禮公爵被塵土突襲，止不住大聲咳嗽。

  周圍傳來了不少人的笑聲，其中勞勃國王的聲音最為響亮。

  …………

  王室看台上，勞勃國王哈哈大笑，他平生最喜歡看相熟之人吃癟。

  勞勃國王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舒爽地呼了一聲。

  「奈德，這小子不錯吧。」

  咚地一聲，他放下了酒杯，又道：「藍禮這個蠢蛋，輸了不趕緊出來，還要像勝利者一樣站在那裡，結果……哈哈，他碰上了不管不顧的年輕人！」

  艾德公爵看了眼另一旁滿面得意笑容的瑟曦王后。

  「這才像年輕人。」

  「哈哈，我們在他這年紀有多野，我記得瓊恩整天發愁。」

  真是美妙的回憶……艾德公爵笑了笑。

  瑟曦王后抿了口夏日紅，她冷笑了一下，既然那麼喜歡回憶過去，那就儘量早點把他送去與舊識相聚。

  …………

  下午，格林的先是打落了披著格紋披風的僱傭騎士，而後又把獵狗桑鐸刺下了馬。

  詹姆的戰績也很漂亮，他如騎馬表演般輕取安達·羅伊斯爵士和多恩的布萊斯·卡倫伯爵，接著又與巴利斯坦爵士展開激戰幾個回合後拿下了勝利。

  綽號魔山的格雷果·克里岡身高近八英尺，肩膀寬厚，手臂粗得像小樹幹。他的坐騎在穿護甲的雙腳下就像個玩具馬，手中騎槍也仿佛是一根掃把棍，他剛猛地擊敗一個又一個對手，每一個被打下馬鞍的人幾乎都是身受重傷。

  百花騎士三進三出，先是擊敗了三個御林鐵衛，而後對上了羅伊斯兄弟里的弟弟。他的家傳符咒似乎抵擋不了百花騎士的英勇，頭暈眼花且動彈不得的羅拔被人用擔架抬回了營帳。

  戰馬蹄聲轟隆，騎槍比武進行了一整天，把比武場的土地踐踏成一片破敗不堪的荒原。

  最後場內只剩下四人：格林·克萊勃伯爵，詹姆·蘭尼斯特爵士，洛拉斯·提利爾爵士，格雷果·克里岡爵士。

  這時月亮早已升起，人們也已疲憊，於是勞勃國王宣布騎槍比賽的最後三場比賽將在明天早上舉行，然後是團體近身戰和射箭比賽。

  眾人紛紛前往河邊，參加比武大會的晚宴。

  營地內，六頭大得驚人的氂牛在烤肉鐵叉上緩緩轉動，旁邊的廚師正忙著塗抹奶油和香料，直到肉烤得香香酥酥，油脂四溢。帳篷外搭起大餐桌和長椅，桌上是滿滿的甜菜、草莓和剛出爐的麵包。

  …………

  吟遊歌手們坐在國王的營帳前，讓美妙的樂音流轉於暮色之中。一名雜耍藝人在空中拋擲著一根根燃燒的木棍。國王的弄臣月童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他踩著高蹺跳舞，並嘲弄在場的每一個人，其機巧毒舌，惹得眾人笑聲連連。

  珊莎和茉丹修女的位置被安排在國王和王后的左邊，當喬佛里王子在她右手坐下時，她只覺得心中猶如小鹿亂撞。

  喬佛里的頭髮如真金一般閃亮，他穿了一件深藍的緊身上衣，上繡兩排金色獅頭，額間戴了一頂用黃金和藍寶石做成的纖細冠冕。

  珊莎覺得喬佛里像是歌謠里的王子一樣英氣勃發，她完全被迷住了。

  喬佛裡面帶優雅的微笑，低頭吻了下珊莎的手背。

  「親愛的珊莎小姐，您太迷人了。」

  聽到喬弗里溫柔的讚美，珊莎的心仿佛在歌唱。

  珊莎抿嘴微笑，努力裝出嚴肅的樣子……她想在喬佛裡面前表現得禮貌而冷靜。

  珊莎與喬佛里聊到了比武大會。

  珊莎挺著小腰開口道：「喬佛里王子，您覺得誰會成為明天的冠軍？」

  「當然是我的舅舅詹姆。」

  喬佛里的神情充滿了自信，他接著道：「再過幾年，等我可以進場參加比武大會，我會收拾掉所有人。珊莎小姐，到時候我會親自給你帶上愛與美的王后花冠。」

  撲通撲通，珊莎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愛上了喬佛里。

  喬佛里看著珊莎勾起了唇角，他舉起手，召侍者送來一壺夏日紅，親手為珊莎斟上一杯。

  珊莎無需喝酒，便已陶醉在今夜的魔力下，她被夢想中的王子弄得意亂情迷。

  與此同時，一道道美食送上端下，有濃稠的大麥鹿肉湯、灑上堅果碎片的涼拌甜菜、菠菜和李子沙拉，還有蜂蜜大蒜煮蝸牛。

  珊莎沒吃過蝸牛，喬佛里便教她如何從蝸牛殼裡挖出肉，並且親自餵她吃了甜美的第一口。

  接著是封在黏土裡的烤鱒魚，喬佛里走過去親自撬開覆蓋在外的堅硬泥土，從瑟曦王后才配享有的部位切下一塊，笑眯眯地放進珊莎的餐盤。

  喬佛里集所有禮數於一身，整晚陪珊莎聊天，讚美之詞一句接一句，把珊莎逗得笑個不停。

  此外，喬佛里和珊莎分享紅堡里的瑣碎閒話，還向她解釋月童的笑話等等，最後她把自己所學過的禮儀都忘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了笑聲……啊，今晚太美妙了。

  …………

  …………

  次日，上午。

  艾德公爵隨同勞勃國王走進比武會場後，他穿過人群，走到女兒身邊坐了下來。

  茉丹修女今天身體不適，艾德公爵昨晚已經答應陪珊莎一起觀賞騎槍比賽的冠軍決勝戰。

  艾德公爵左右看看，卻沒發現小女兒，便問道：「艾莉亞呢？」

  珊莎乖巧地道：「父親，妹妹跑去瓊恩那邊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這個時候比武的號角正好吹響，珊莎的注意力立刻轉到了比賽場。

  今天的第一場比賽是格林對戰詹姆，他首先出現在場子上，在馬匹上遠遠地朝著勞勃國王行了禮。

  詹姆騎著披著鍍金環甲的血棕色戰馬進場，本人也是從頭到腳金光閃閃，他還不時地向看台上的女士們拋出飛吻。

  格林：「……」

  …………

  格林和詹姆分別騎行到場子邊停下馬匹，隨著號角聲響起，兩匹馬開始全速奔跑。

  砰地一聲，血棕色的馬上少了個主人，它獨自跑開去吃草……金光閃閃的詹姆在泥地里打滾。

  格林繞場接受眾人的歡呼，詹姆狼狽地在泥地起身離開。

  …………

  珊莎的小手抓住了父親，興奮地道：「父親，格林伯爵好厲害！」

  艾德公爵看著策馬繞場的格林心下欣慰，他微笑道：「他的身手很靈活，力量也很足。」

  艾德公爵看得很清楚，弒君者剛要刺出騎槍的時候，格林的騎槍卻先一步擊中了對手的胸口。

  艾德想起了自己的長子……羅柏也很擅長騎槍，他和格林應該很能聊得來。

  「父親，您覺得誰會拿下冠軍，百花騎士能打敗格林伯爵吧？」

  嗚嗚嗚嗚嗚嗚嗚，騎士入場的號角聲再次想起。

  洛拉斯的坐騎是匹漂亮的灰母馬，動作敏捷迅速，格雷果爵士的大公馬一嗅到它的氣味便嘶叫了起來。

  洛拉斯兩腳輕輕一撥弄，灰色馬匹便像個靈動的舞者般左右輕躍，他扯了下韁繩馬匹朝著另一邊的起跑線奔去。

  珊莎見洛拉斯輕鬆化解了問題，鬆了口氣。

  她擔憂地看了眼身形如同巨山般的格雷果爵士，道：「父親，別讓格雷果爵士傷了百花騎士。」

  艾德公爵耐心地解釋道：「放心吧，珊莎。他們拿的是比武用騎槍，一碰撞就會裂成碎片，所以不會有人受傷的。」

  說完，他看著不太能控制坐騎的格雷果爵士微微皺眉……聽聞當年君臨城陷時，十七歲的格雷果就跟在泰溫公爵身邊，雖然才剛當上騎士，卻已經因為高大的體型和無可匹敵的凶暴而遠近馳名。

  有人說把還是小嬰兒的伊耿·坦格利安王子活活砸死在牆上的人正是格雷果，又說他之後**了嬰兒的母親即多恩的伊莉亞公主，最後才一劍殺死她。

  艾德公爵不記得自己跟格雷果說過話，但當年平定巴隆·葛雷喬伊叛亂時，格雷果倒曾與其他幾千個騎士一起，和他共同作戰。

  他不輕易相信謠言，然而與格雷果爵士有關的傳言實在不像空穴來風……有人說他即將結第三次婚，他前兩任妻子的死因背後都有種種恐怖的傳聞。

  據說他的城堡是個陰森恐怖的地方，僕人莫名失蹤，連狗都不大敢進大廳，而且他妹妹年輕時離奇死亡，弟弟遭火殘傷，還有死於打獵意外的父親。

  …………

  坐騎駿馬尖叫嘶啼，不斷跺腳搖頭，魔山惡狠狠地用套鋼甲的腳踢它，馬兒後腿站立，差點把他摔下去。

  格雷果爵士拉韁扯繩好半天，好不容易才將馬匹帶到場子邊的起跑線。

  號角聲響起，魔山剛剛催動，胯下馬匹卻大步急馳，猛烈地向前狂奔，百花騎士的小母馬則流暢如滑絲般開步衝刺。

  魔山扭過盾牌放定，調整長槍，自始至終努力讓不聽話的馬匹跑直線，突然間……百花騎士已經迎面殺至，槍尖突擊恰到好處，只一眨眼功夫，魔山便倒了下去。

  魔山的身軀委實太過龐大，因此連帶把馬也拉倒，人馬鎧甲滾成一團。

  場上頓時響起喝彩聲，歡呼聲，口哨聲，驚駭的喘氣聲，興奮的低語聲。

  百花騎士在場子對面勒住韁繩，連騎槍都沒折斷。當他掀開面罩，露出微笑的時候，一身的藍寶石在陽光下閃爍，全體觀客都在為他而瘋狂。

  場子中間，魔山總算鬆開韁繩和馬鐙，怒氣衝天地站了起來，他猛地扯下頭盔往地上一摔，魔山的臉色陰沉，滿是怒意。

  魔山朝侍從怒吼：「拿劍來！」

  小侍從抱著長劍，趕忙跑上前遞給他，這時倒地的坐騎也站起來了。

  魔山一劍砍殺了他的坐騎，力道之猛烈，幾乎把馬頭整個剁下，場上的歡呼瞬間轉為尖叫聲。

  馬匹慘叫著跪地而死，魔山握著滴血的長劍朝另一邊的百花騎士大步走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百花騎士也喊著要劍，但魔山把他的侍從一把推開，伸手抓住了灰馬的韁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