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讓孩子做孩子想做的事情吧
第269章 讓孩子做孩子想做的事情吧
「七層地獄啊。」法曼伯爵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法務大臣柯林頓伯爵，腳剛剛邁出來，轉身揪住了慢慢吞吞的大學士：「大學士，你跟我來！」
話還沒說完，身強力壯的法曼伯爵甚至沒等大學士回答，就一把扛起大學士，向著外面跑去，直到跑到了樓梯邊才把被顛得快散架子的大學士放了下來。
倒不是因為法曼伯爵心疼年老的大學士，也不是因為他沒力氣把大學士扛到樓上，只是因為他們迎面撞上了剛剛巡邏完的伊蒙王子。
「什麼事情，怎麼這麼著急？」伊蒙王子有些奇怪地看著氣喘吁吁的海政大臣與大學士，他剛剛在梅葛樓內部巡邏，沒有聽到外面的騷亂。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慢慢說，慢慢說。」
「伊蒙殿下，爝火從黑宮的方向起飛，向東方飛去，不出意外的話，貝勒王子就在巨龍上面。」
伊蒙話都沒聽完，在聽到爝火起飛的時候，騎士王子就忍不住對著兩位大臣比了一個抱歉，一步跨了出去，但還沒走幾步，他就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來不及了。
伊利昂不在都城，他的沃馬克斯年輕，敏捷，可能還能追上已經出發的爝火只是可能，但是現在不管是他的海煙，還是戴倫的夢火，都不可能追上爝火了。
「你們派人去黑宮了嗎？」
法曼伯爵愣了一下，但馬上回復道：「史鐸克沃斯伯爵和首相大人應該會派人過去」
「算了，你去找國王陛下，他不會拒絕大學士的覲見，我去黑宮。」伊蒙根本不放心這一屆御前會議，除了情報總管小盧卡斯·羅斯坦伯爵之外，不對，包括這位常年不在君臨，而是在赫倫堡的情報總管在內，整個御前會議除了御林鐵衛隊長，都是韋賽里斯親王留下來的人
這些人也有共同的身份，都是伊耿親王情婦的父兄。
不過這些人意外的都不是草包，在韋賽里斯親王卸任，去世之後，儘管更換過一位國王之手，他們仍然在戴倫國王君主離線之後維持了朝廷的正常運轉。也沒有收受賄賂啊之類的黑料——至少沒有人盡皆知的黑料，財政大臣史鐸克沃斯伯爵竟然還在君臨的民眾間留下了清廉、公正的美名。
據說如果不是盧卡斯·羅斯坦伯爵的妻子，也是伊耿的第一位貴族情婦菲萊雅·史鐸克沃斯，以及史鐸克沃斯家族的另一位小姐蘿拉·史鐸克沃斯與伊耿的感情生活太過於引人入勝。這位財政大臣的風評還會更好。
不過伊蒙王子很清楚，這些人之所以能維持王國的正常運轉，完全在於龍澤爾和韋賽里斯擔任國王之手，以及伊耿二世統治期間留下了一套完整的，行之有效的行政流程。
除了財政大臣與國王之手的活要多些之外，其他的大臣的職責基本就是安排手下的廷臣幹完活，然後審閱，簽字——雖然過去也是這樣，但最起碼現在這套流程規範了很多，所以效率也上來了。
他們也就只能維持著這套行政流程不出錯了，不能指望他們面面俱到。
狹海上空，爝火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自身的平穩，兩條稍細一些的觸手纏繞在少年貝勒的腰上，幫助他維持了平穩。
把頭髮剃得短短的少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沒想到騎龍竟然真的是個很精細的活，光是維持平衡，不從龍鞍上掉下去就已經很費力的，即便綁上綁帶也很費力。更何況為了帶食物和水，龍鞍上放了太多的雜物。搞得飛上高空，加速離開維斯特洛之後，貝勒才發現這樣真的很不舒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還得勞煩巨龍幫著調整平衡。
不過貝勒不後悔。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埋了多少的雷，戴倫國王在頻遭打擊後沉迷寫作，搞君主離線制，明眼人都看出來，這位「龍心王」的雄心壯志在征服地日漸平穩之後漸漸熄滅，與之共同熄滅的，恐怕還有這位國王的愛情。
貝勒一點兒也不想當國王，對他來說，留在君臨，就意味著如果戴倫出現什麼情況，王國會立刻將他推上王位——貴族們甚至不會考慮國王的意願到底是什麼。
潛意識裡，貝勒還是覺得，王位應該歸屬於兄長的孩子們。然後是姐姐們。
自己這個導致母親身體衰弱的罪魁禍首，既沒有那個意願，也沒有那個資格成為國王，他也當不好一名國王，儘管薩曼莎教過自己的兒子她學過的所有的知識，讓貝勒能以局外人的身份看清楚王國如何運行。
他自認為自己沒有能力維持王國的運轉，也沒能力解決現在還能維持，但誰也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的政治體系。也不願意捲入貴族們的政治鬥爭之中。
那就離開吧，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正好，黑宮一直保留著瓦雷澤斯家族的情報網，貝勒從那裡偷聽到了銀龍探索索斯羅斯大陸的計劃，不管是尋找月舞，還是其他不為人知的行動，貝勒體內滾燙的龍血都告訴他，他如果錯過了，會後悔一輩子。
那就說走就走吧，於是，少年留下了告別的字條，乾淨俐落地騎龍離開了黑宮。
直到爝火起飛的時候，黑宮的守衛才發覺這小子要來真的，急忙派人去紅堡求援。
可惜已經晚了。
「爝火，你應該熟悉舅舅的森卓洛斯的氣味吧。」貝勒努力挪動了一個相對而言沒那麼不舒服姿勢，貼在爝火光滑的脖頸上輕聲說道。
也不知道爝火能不能聽懂，但是它確實一偏頭，調了個方向，繼續向東南方向飛去。
貝勒低下了頭，讓自己能騎得更舒服一些。這個距離，兄長和姐姐們應該追不上來了。他放心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爝火光滑的身體，示意它可以減慢一些速度了。
爝火安靜地放平了龍翼，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貝勒也終於從渾身肌肉緊繃的狀態下掙脫了出來，可以安心地調整一下自己的姿勢了。
君臨，紅堡，國王的書房。
與上一次接見大臣時相比，戴倫國王又削瘦了一些，這位曾經開朗，果斷的戰士國王，如今倒是更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學士。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跟在大學士身後，緊張兮兮的法曼伯爵。
「你是」
「安德烈·法曼，仙女島伯爵，陛下。」法曼伯爵很理解國王認不太出來自己，畢竟上一次接見和上上次接見都沒有他。
「哦，法曼伯爵是吧。」戴倫國王恍然大悟。「我記得你，你的三兒子是個勇敢的戰士，他以雷加的名義讓九個該死的背誓者付出了代價，我親自將他們的土地交給了你的兒子。」
法曼伯爵唯唯諾諾地不敢接國王的話茬，畢竟他們這些留在國內的貴族都很清楚參加遠征的孩子們在國內到底待遇如何。
「陛下，很急的消息，剛才爝火飛離了黑宮，向東方飛去，貝勒王子大概率在龍背上。」
「那不是很自然嗎？」戴倫挑了挑眉頭：「貝勒那孩子想訓練一下騎龍的本領？是好事啊，讓伊蒙去帶帶他，母親母親的爝火很溫順，他很安全。」
「不，不是，陛下，不是這樣的。」法曼伯爵差點暈過去，還是大學士適時開口：「陛下，貝勒王子大概不是訓練他離開了我們可以觀察到的範圍。」
「哦，他想去外公家看看？」戴倫還是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雖然也不嚴重。「那也不用在意，有爝火保護，他不會有任何意外。」
「兄長，不是去外公家。」伊蒙陰沉著臉推開了門，他身邊跟著黑宮的守衛，手裡拿著貝勒留下的字條。
「貝勒不知道聽誰說丹要去索斯羅斯，尋找月舞和貝妮拉姑姑的下落，這孩子也不跟我們說一聲，直接去追丹的船了。七層地獄啊，他也不想想丹的龍是哪頭，爝火撞上森卓洛斯都不一定能穩贏」
伊蒙聳了聳肩：「我只是打個比方，畢竟有丹在，不會有衝突的。」
「那不就得了。」戴倫倒是無所謂：「有丹在，無論什麼危險都不會影響到貝勒，我們還能騎著巨龍也追過去？貝勒已經很懂事了，孩子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陛下可是」法曼伯爵焦急地想說些什麼。
「行了，貝勒的動靜可能鬧得大了一些。」戴倫忽然掃過法曼伯爵的臉，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上讀出什麼。這讓法曼伯爵突然發現，即便君主離線了，戴倫依舊是那位戰士國王，「龍心王」。
敏銳，一直都是他的標誌。
「每一位龍騎士都能造成這麼大的動靜。」國王平靜地看著法曼伯爵的眼睛：「君臨的市民會為巨龍起飛歡呼，也會平淡地看待巨龍的出現，貝勒只是出去一趟，還有我們的舅舅在旁邊，哪裡值得這麼驚慌失措，法曼伯爵，告訴御前會議，做好你們該做的事情，不要越界。」
看著法曼伯爵疑惑不解，然後驚慌的眼神，戴倫忽然笑了，他沒有在意大學士和海政大臣，看向了伊蒙：「堂兄，你也是，這麼點事情，沒必要那麼緊張，貝勒雖然沒騎過幾次龍，但咱們都帶他飛過，母親也帶著他騎過爝火，不會有問題的。放心，放心。」
伊蒙細細品了品戴倫的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同樣掃了一眼一臉迷茫的法曼伯爵。
看來這個傢伙也是個什麼都不知道，但出於責任心還是跑出來的出頭鳥，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的那種。
戴倫慢慢站了起來。
自己還沒死，竟然就有人把主意打到坦格利安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