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買,還不讓別人買呀。」林曉禾哼了一聲,作勢要買的樣子。
「誰說我不買。」女人拿出錢來,「給捆好一點,別在路上就飛了。」
林濟為收了錢殷勤地道:「肯定捆結實。要不要,我先給它剪短翅膀?」
「剪吧,省得我回家麻煩。」
林濟為應了一聲,拿出剪刀把山雞的長羽毛剪短。
周圍有人聽著這說話,都湊過來,林濟為趕緊大聲吆喝:「看這山雞的毛色,油光華亮的。這些全是剛從抓的,養幾個月都不成問題。」
平時吃好的人家不多,但過年的時候總得有幾樣拿得出手的菜。
可等到過年的時候再買,那價格自然和平時不一樣。
林濟為的話讓不少人動心。
林曉禾和徐氏剛冒充了客人,這時候不好和林濟為站一起了,徐氏把林曉禾拉到了旁邊。
「奶奶,我想吃那個。」
林曉禾指著旁邊裡面冒著熱氣的小攤,那裡賣的是餛飩,之前聞到的濃郁的雞湯味就是那裡傳出來的。
用雞湯做湯底,味道肯定不錯。
在外頭下館子吃東西?
徐氏一輩子都沒有做過這種事。
這得多費錢!
轉念一想林曉禾撿來的靈芝賣了八十兩,又覺得林曉禾配在這吃東西了。
「走,奶奶帶你去。」徐氏狠狠心,帶著林曉禾進了攤子。
一問才知道,這雞湯是另外裝的,可以吃普通的餛飩,也可以吃雞湯煮的餛飩。
「這雞湯燉了很久,就這麼一小瓦罐,味道又濃又鮮。」攤主是一對夫婦,女的在包餛飩,男的來煮。
「十文錢也太貴了。」徐氏一聽價就心痛。
隔壁的饅頭才兩文錢一個,再遠一點的麵條也只要四文錢,加勺肉也只要六文。
「不加雞湯的六文錢。」攤主笑呵呵的,半點沒有埋汰人的意思,讓人聽著不會心生不喜。
徐氏又瞅了一眼林曉禾,咬咬牙:「要雞湯的,一碗!」
「這餛飩就是麵疙瘩吧?」徐氏想想還是覺得有點虧,手裡揣的錢多了,就容易腦子一熱,還是得存緊點,不拿在手上就不會用掉。
「奶奶,不是的,這裡面裹了肉呢,可好吃的,一會兒你也嘗嘗。」林曉禾說著都覺得流口水了。
徐氏忙擺手:「我不嘗,你自己吃。」
端上來的餛飩足足一大碗,湯底是雞湯,面上一層濃郁的油花,攤主還撒了一點蔥花。
徐氏看著眼睛都直了。
「奶奶,這麼多,我吃不完。」林曉禾忍住一口吞的想法,用勺子舀了一個,送到徐氏的嘴邊,「奶奶,你吃。」
誰抵得住這種香味,徐氏張嘴吞下。
「這味真不錯,還真不是麵疙瘩,你上哪知道有這樣的吃的?」
林曉禾握緊了勺柄,胡謅了一句:「書上看的,說是別的地方傳來的小吃。」
「店家,再給我拿個碗。」林曉禾喊道。
「奶奶不吃了,你自己吃。這不是你想要吃的嗎?一會兒別鬧著吃少了,還想吃,我可不買了。」徐氏制止林曉禾。
「分一碗給爹吃。」林曉禾分了一半到另外一個碗裡,「奶奶,你給爹拿過去吧,這一半我們倆吃。」
以前呆呆傻傻的林曉禾哪知道做這些事,徐氏心裡熨帖極了。
瞧林曉禾這機靈勁,比她那瑟瑟縮縮不敢說話的娘強得多。
「行,那你好好坐在這裡,別亂跑。」徐氏端著碗出去。
林濟為就在街對面的不遠處,吃完再把碗拿回來就行。
林曉禾這才慢慢地享用雞湯煮的餛飩。
這都多少年沒有吃到過了。
十分想念。
皮薄肉多,這店家做的是真材實料,沒忽悠人,難怪敢賣十文錢。
不過,攤位里吃普通餛飩的更多。
「店家,你這天天都有雞湯,不見雞肉,這怎麼回事啊?可別以次充好,拿別的東西來冒充雞湯。」餛飩攤外來了一臉書生氣的男人,穿著棉布衣服,不華貴但乾淨。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年輕人,一樣的書生氣。
「客官,可不能這麼說,我用的是貨真價實的雞湯。」攤主忙說道。
「哼,一隻雞一兩百文錢,一碗餛飩多加四文就能吃到雞湯,那你這一瓦罐雞湯需賣出五十碗才能盈利。」後頭一青衣學子開始算帳,「這瓦罐能賣五十碗?店家,你總不至於虧本做買賣吧。」
攤主夫婦兩人相視一眼,似乎有難言之隱。
「章明兄,我說了吧,如此低價怎麼可能吃到雞湯,悅豐酒樓的雞湯一碗,需三百文。」青衣學子自覺這帳算得周全,這攤販定是在雞湯上做了假。
整個攤位這個時候只有林曉禾正在吃雞湯餛飩。
「店家,做買賣得誠信為本,你這樣……豈不是欺人太甚!」被喚做章明兄的學子臉漲得通紅。
他原是請客吃飯,想來這裡,又有雞湯價格不算昂貴,請幾位好友,手頭的銀錢夠用,如若請去悅豐酒樓,他根本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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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的話已經說出去了。
結果鬧出這種事,他怎麼好意思再在此處請人吃飯。
「小公子,小店用的貨真價實的雞湯,不曾作假。只需嘗味就能試出,不然用何物才能制出雞湯之味?」
攤主明顯是不能將製作方式說出。
這條街上,確實只有這一家弄了雞湯。
青衣學子冷笑道:「雖不能以他物調製出雞湯之味,但可用別家丟棄的雞內雜物燉之,再去之,這樣就只剩雞湯之味,食材卻無人能看出來。」
「我們不會這麼做。」攤主心急如焚,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章明兄聽到同窗的話,只覺這雞湯確實有問題,制止正在吃餛飩的林曉禾:「小妹妹,可不能再吃此物了。」
林曉禾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嗤道:「一群書呆子。」
被十歲的小女孩嗤笑,這群讀書人頓覺失了顏面,青衣學子更是沉了臉:「我們好心提醒,你卻出口傷人。」
「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諸位啟蒙時就該學過吧。為什麼不回去先將雞雜之物燉之,看能不能燉出這個味道?隨隨便便幾句話就壞別人名聲。」
「君子遠庖廚……」青衣學子辯駁。
「既然遠庖廚,又如何知道這是用雞雜之物燉出?」
這個朝代,不像以後,可以將雞湯存放許久,而後拿出來當新鮮的賣。也沒有各種材料,調製出雞湯味。
他們想保存都買不起冰窖,他們想調製亦買不起香料。
要弄虛作假,很有難度。
「自認為熟讀百書,憑學識就能懂萬物,別把無知當本事。」
「雞湯餛飩是一道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