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姐把你放心裡,你把姐踹溝里

  因著江泊簡的話,屋中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結。

  江泊簡也反應過來了,眼神飄忽不定。

  這麼長時間,恆哥應該已經在回老家的路上了吧……

  江康安悠悠嘆了口氣,人都走了,糾結此事也無意義,是生是死,全看恆哥的造化了。

  老家中也不乏有他的眼線,若是他安分守己,便還能將他養大,若還是存著歪心思,山野間的狼虎,也該飽餐一頓了……

  江康安將這幾日府中的事情一一告知江泊簡,配合江稚魚的心聲,直接讓江泊簡刷新了認知。

  其中最為炸裂的,當然還是祖母和童子尿一事。

  江泊簡胃中翻滾,幾欲作嘔。

  在提到宋時微薰香中的秘密後,江泊簡身形晃動,扶著桌角才勉強站穩。

  怎麼會?時微姐姐明明溫柔心善,從小到大就算受了三姐多少欺負,都會一笑而過,這樣的姐姐,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

  他一直想著,自己以後的正妻,也合該是時微姐姐那樣的女子啊。

  江康安看著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江稚魚的手一寸寸摸過江康安的腿骨,到底是習武之人,幾年下來,也沒有萎縮得多厲害,江稚魚滿意的點點頭,從小貓荷包里掏出一張清單。

  「大哥恢復得很好,接下來只要按照這個表來做,不出半月,便能行動自如了。」

  江泊簡滿臉喜色,江康安眼裡也閃著興奮的光芒。

  他嘗試著動了動腿,隱隱的痛意直達全身。

  江泊簡也看到大哥的腿往裡縮了縮,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死死地抱著江康安。

  不止是大哥盼著,他也一直在盼著這一天的到來啊!

  江康安也被他哭得眼眶微紅,激動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江泊簡突然想到畫舫上自己的好友恭維自己姐姐的話,之前還覺得誇張,現在想來,說得一點都不差!

  他的姐姐,就是要比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強!

  江泊簡激動道:「大哥,這下我就天天都能來看你了吧?!不會再讓阿福把我丟出去了吧?你是不知道阿福下手有多狠,要不是三姐也來,我都不敢進來,估計也就在外面站一會便走了。」

  江稚魚抿著唇。

  【懂了,她的作用是壯膽搭子。】

  兄弟倆一頭問號,什麼意思?

  江康安直接道:「以後你想來便來,不過為何稚魚來,你就敢來?」

  興奮沖昏了江泊簡大腦:「當然是因為大哥你討厭三姐,就算讓阿福扔,也肯定是先扔她啊。」

  江康安:「……我沒有討厭稚魚,休要胡言。」

  他偷偷看江稚魚的臉色,她笑容沉靜,看起來像是完全沒放在心上,但環繞在兄弟倆耳邊的冷笑暴露了她。

  【姐把你放心裡,你把姐踹溝里,好好好。】

  江泊簡後背一陣發涼。

  他嘗試補救,但江稚魚顯然沒有要聽的意思,緩慢踱步走了過來,像是準備捕獵的大型貓科動物一樣。

  【俗話說的好,打弟要趁早,不是沒道理的!】

  江泊簡一步一步往後退,江稚魚步步緊逼,在他求饒的話出口前,江稚魚拎著他的衣領提起來,隨手一丟。

  「吱吱」聲傳來,院門重新關上,江泊簡爬起來使勁敲了幾下,也沒有人給他開門。

  他只能沮喪地垂著頭走回去。

  嗚嗚嗚,三姐力氣可真大呀,和阿福都差不多了吧……

  晚間月明星稀,微風輕拂,江泊簡緩慢走著,亭台層疊,花木扶疏,別有一番風味。

  路過一片竹林時,江泊簡詩興大發,駐足搖頭晃腦:「竹……」

  竹葉被風吹得晃動,一片沙沙聲,江泊簡視力好,一眼便看出林間有黑影在動。

  他壓下心頭驚懼,低聲喝道:「是誰?出來!」

  黑影動了動,然後猛地撲出來趴在他鞋面上,痛哭起來。

  孩童的哭聲伴隨著沙沙的竹葉聲,在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江泊簡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想:「恆哥?」

  黑影瘋狂點頭。

  「哥哥~哥哥我好不容易才跑回來的。」

  江泊簡內心複雜地把他扶起來,他身上好似是從泥滾里爬出來的,江泊簡手上也沾了一些。

  他皺著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恆哥渾然不知,抽抽噎噎道:「哥哥走後,他們把我壓上馬車,還要用繩子捆著我,本來已經快出城了,我趁他們出恭的時候,偷偷躲到了街角的泥坑處,等他們走後,我才跑了回來。哥哥,求您救救恆哥。」

  不管是什麼樣的小孩子,這般委屈的哭起來終究是惹人憐愛,若不是聽大哥和三姐告知了自己恆哥的真面目,自己此刻恐怕就被他騙過去了。

  江泊簡調整了自己的心態,不把他當一個小孩子看,而是放在和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拋去了哥哥對弟弟關愛,江泊簡的語氣也變得冷酷起來:「之前你說是三姐教唆父親,可我怎麼聽說,是因為二伯偷藏了相府的財物,才被父親送去大理寺的?」

  恆哥眨巴著眼,鼓起臉頰,語氣不足道:「可是相爺只把她帶去了大理寺,而且、而且我父親不可能偷東西的!」

  江泊簡沉默地看著他,恆哥心虛地躲避著他的視線,良久後,江泊簡才緩緩輕嘆:「罷了,看在你叫一聲哥哥的份上,我再派人送你回老家,莫要回來了。」

  恆哥瞪大了雙眼,如遭雷劈。

  轉身要跑被江泊簡一把抓住,即使江泊簡身體不好,但制服一個小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不再耽擱,壓著恆哥走去馬房。

  恆哥自是不肯,上了馬車還拼命掙扎著,幾次咬向江泊簡,江泊簡將用來拴馬的繩子綁住他,反手一個巴掌。

  恆哥被打得一臉懵逼。

  江泊簡語氣不善道:「念在你年幼,我不與你計較,此去若你能安分守己最好,若是不能,這條賤命也就不必留著了。」

  恆哥驚恐地看著他,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江泊簡跳下車,並不避諱車裡的恆哥,高聲道:「若他想跑,直接殺了便是,屍首也不必拿回來,扔給那些野狗便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