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解決辦法

  第339章 解決辦法

  狄青一案，雖然說現在已經結案。

  但是，此事本身因禁軍而起，又直達天聽，在場的這些管軍，自然都是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的。

  石元孫作為當事人之人，此刻面對小官家這般問話，心中也有些拿捏不准對方到底是何用意。

  遲疑片刻，石元孫謹慎開口，道。

  「回陛下，小兒頑劣，觸犯國法，現如今，開封府已經判了他杖刑三十，臣也命人將所有田產退還，將小兒關在了祠堂當中跪了三日。」

  「至於私役軍士一事，臣並未聽聞，回去之後，必當嚴查，若果有此事，臣必親自將其扭送法司，交朝廷處置。」

  和他那個胡作非為的兒子不一樣的是，石元孫自己，是個相當低調謙謹的人，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他的話，那就是平庸。

  從能力到性格，都是如此。

  當然，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並不能算是一個純粹的貶義詞，所謂平庸指的是他既不跋扈，但也不算才能出眾。

  就是一個無功無過的人罷了，有點膽識但不多，有點統兵之能，但不夠。

  這一點，從他這番話便可聽得出來，他其實還是有心想要回護一下自己這個兒子的，但是，卻也知道輕重黑白，只回護但卻不祖護。

  當然，更重要的可能是，趙禎開口發問，他心裡沒底，也不知道小皇帝到底想要個什麼結果。

  「可不止是你家那個孩子。」

  趙禎想要的，當然不是為難石元孫，所以，他並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拍了拍自己手邊那厚厚的一奏札，一封封的抽出來，道。

  「這個，定州鈴轄李允正家的.」

  「這個，齊州團練使何承矩家的——」

  「還有這個，西上合門使曹儀家的·——

  隨著皇帝一份份的奏札拿出來，在場眾人的頭越來越低，半句話都不敢多說。

  直到剛剛的那句『曹儀家的」，頓時讓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旁的曹瑋。

  這二人的關係，從名字上就可看出，是一家子。

  當然，不是父子。

  曹儀，父曹璨，是曹瑋的大哥。

  從名份上來說，曹儀是曹瑋的侄兒，但其實，二人的年紀只差了幾歲，在朝中的名聲也很不錯。

  前些年，先帝還在的時候，甚至考慮過，要讓曹儀來接任天武捧日四廂副都指揮使的差事。

  可惜後來，因為曹瑋牽扯到寇準一案當中，不了了之了。

  曹儀算是曹家第三代當中，最為出眾之人了，可惜，再往下第四代，就顯得有些平庸了。

  不出意外的話，官家所說的這個人，就是曹儀的大兒子曹何了，這可是個二世祖，在小一輩當中，名聲差的很。

  果不其然，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曹瑋頓時臉上有些掛不住了，當下便道。

  「陛下請放心，臣回去之後，立刻就徹查此事，如若曹家真的有這等不肖子孫，罔顧國法，臣親自來向陛下負荊請罪。」

  作為如今曹家在朝中官職最高的頂樑柱，曹瑋的確有資格說這個話。

  但是，趙禎卻搖了搖頭，道。

  「朕給你們看這些，不是想責怪你們，而是有些痛心。「

  「這些將門子弟，祖上都是國之功臣，本該發憤圖強，盡忠報國，不負祖宗榮光，結果，卻個個成了欺壓百姓，剋扣軍餉，給朝廷，給家族抹黑的紈。」

  「長此以往，不僅會讓百姓怨聲載道，而且，也會使將門凋零，家族衰落，昔日功臣之家，若皆成了這副模樣，朕以後又該倚重於誰呢？」

  這番話，趙禎說的痛心疾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於是，一眾管軍也連忙拱手道，

  「臣等知錯，請陛下息怒。」

  見此狀況，趙禎擺了擺手，道。

  「禁軍乃國之根本，將門也是朝廷柱石，如今反而成了言官們爭相彈劾的對象，可見，各家對自己的子弟們，管教還是太過鬆懈。」

  話至此處，在場眾人便有些品過味來了。

  皇帝這先說要讓三衙來處理，又用了管教這樣的詞，言下之意，難道說，是不打算追究了，打算讓他們自己『管教」？

  一念至此，他們的心緒不由高興了幾分。

  要知道，誰家沒有幾個胡作非為的紈子弟，像他們這樣的身份，後輩肯定都早早的被安排進了禁軍當中任職。

  這要是真的認真追查下來，別說是這些後輩了，就算是他們自己，身上也不乾淨。

  當下，便有人要拱手謝恩。

  但是，還沒等他們開口，卻聽得皇帝話鋒一轉，道。

  「如今，朝野上下交相彈劾禁軍不法事，鬧了這麼大的動靜，朕和大娘娘，都覺得應當嚴查嚴辦。」

  一句話讓在場眾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然而接下來，趙禎又道。

  「不過，古語有云，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所以，朕打算再給這些人一個機會。」

  這又是嚴查嚴辦，又是給個機會的，可算是將這幫管軍們給鬧糊塗了。

  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曹瑋上前，謹慎開口，問道。

  「敢問陛下，如何給這些人機會？」

  於是，趙禎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道。

  「朕此前在軍中設了一支親衛，名為雲驍衛，眾位可知曉？」

  眾人面面相，遲疑著紛紛點了點頭。

  他們當然是知道的，不僅知道，而且他們還知道，狄青就是雲驍衛出身。

  原本，雲驍衛這麼一支親衛，在禁軍當中並不算引人注意，但是，狄青一案出現之後，這支衛隊也漸漸被許多人知道。

  外人看來，這只是個普通的衛隊。

  但是，作為三衙管軍，在場這幾個人，能夠得到的信息，要比外人多得多。

  以往他們只是沒有留意而已，但是隨著狄青一案的出現，他們開始注意，並且打探起關於這支衛隊的消息的時候，才發現，它有多麼特殊。

  首先就是，作為管軍，他們查不到這支衛隊的具體名單，細問之後才發現，名冊被樞密使張耆親自掌管。

  更不要提，當他們找上曹瑋這個據說是親自訓練雲驍衛的人物的時候，對方對其絕口不提，半點消息都套不出來。

  光是這兩點，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消息，是想掩蓋也掩蓋不了的。

  比如，官家隔幾日就要親自去一趟雲驍衛的駐地，再比如，此前官家曾想將雲驍衛中的軍士全都擢為軍官，只是被樞密院攔下才未能成行。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坊間一直有傳言，說當初官家親自去開封府，就是專門為了救狄青而去的。

  一個雲驍衛出身的普通軍士，原本冤枉了也就冤枉了，禁軍當中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事。

  但是，這次竟然能驚動官家親自出面，大多數人都認為，官家是聽聞了此事牽扯到宰相和外戚才出面的。

  可對於打探到一系列消息的這些管軍來說，他們雖然難以置信，但是，卻越來越傾向於認為，

  謠言很可能是真的。

  官家就是單純的，因為狄青是雲驍衛的人，所以才親自過去救人。

  若是這個猜測屬實的話，那麼，這一支衛隊的份量，可就要重新估量了———」—-

  不過，話雖如此，但是，此刻皇帝提起雲驍衛，卻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所幸的是，皇帝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雲驍衛中，都是軍紀嚴明之輩，朕打算，將這些被彈劾的將門子弟，也都送入雲驍衛訓練，

  視其犯錯的嚴重程度，決定訓練的時間長短。」

  「諸位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