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樹人此時的憂慮，也是孫文的憂慮。

  雖然他覺得破億票房已經夠了，但既然陳樹人有其他想法，那他自然要站在陳樹人的角度去思考。

  他與李林峰不同，所以就不能像李林峰那樣在陳樹人提出一個想法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反駁。

  可任他怎麼想，都想不出怎麼才能讓自己執導的第一部大電影可以進入春節檔前三。

  他只是個新人導演啊，就算出賣自己的色相，也沒有人要啊。

  心中嘆了一口氣，孫文忽然想抽菸。

  就在孫文沉默，李林峰等待陳樹人決定的時候，曾娟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能聯繫到一些人，應該能提升一點院線排片率。」

  曾娟的話，讓其他人都將目光投了過去。

  李林峰也有點詫異的問道：「曾主管，你的關係是……」

  他不清楚曾娟的關係是什麼，但他在揚州混了這麼久，也就只能和寥寥幾個影院的負責人搭上話，但幾個影院相比一條院線，那差的就太多了，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我認識秦城影業的人，應該能要到一點排片，但就算如此，我們最多也就是從1%的排片提升到1.5%這樣，想要進入春節檔前三，還是不夠的，不過……」

  「不過什麼？」

  孫文問道。

  曾娟看向陳樹人。

  「不過小樹你倒是有可能要到更多的排片。」

  陳樹人本來也在聽曾娟的方案，但忽然聽到他能要到排片，就有點懵。

  「我？」

  「對。」

  曾娟點了點頭，露出了一絲微笑。

  「秦城影業目前大概占據青、揚兩州影院市場份額的20%，如果你能搞定秦城影業，那至少在排片上，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陳樹人愣下，然後苦笑道：「曾姐，你出面才能找來0.5%的份額，我又不認識秦城影業的人，怎麼可能讓他們幫我……難不成秦城影業的負責人是我粉絲？」

  「不對，就算是我粉絲，也不會這樣搞吧。」

  陳樹人搖了搖頭，排除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或者曾姐你的意思是秦城影業有人需要新歌？讓我寫歌來換排片？那這得寫多少首歌？」

  陳樹人實在想不到，自己除了在樂壇和綜藝方面的一點影響力，還有什麼是能打動秦城影業的。

  曾娟見陳樹人胡亂猜測，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

  「那是什麼？」

  別說陳樹人了，孫文和李林峰都好奇曾娟在賣什麼關子了。

  「小樹你知道秦城影業的老闆是誰嗎？」

  陳樹人搖了搖頭，一旁李林峰開口接話。

  「秦成林。」

  「對，就是秦成林。」

  曾娟點了點頭。

  陳樹人蹙起眉頭，聽到秦成林這個名字，他感覺有點熟悉，但卻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秦成林……」

  孫文嘴裡也念道著。

  見到陳樹人似乎沒有印象，曾娟終於不再打啞謎了。

  「不認識秦成林，那你認識秦寶寶嗎？」

  「啊？」

  「啊？」

  曾娟的話，不僅讓陳樹人一臉的驚訝，就連孫文也瞪大了眼睛。

  秦寶寶啊，他知道的，《調音師》里的演員啊！和樹哥有曖昧的那位漂亮妹子啊！

  等等，秦成林，秦寶寶！？

  「這……秦寶寶和秦成林有關係？」

  孫文驚訝開口。

  曾娟點頭。

  「秦成林是秦寶寶的爸爸，單親爸爸！」

  曾娟的話一出口，孫文就是一句「臥槽」。

  在李林峰一臉「你們在說什麼」的表情中，孫文猛地扭頭看向了陳樹人。

  「樹哥，秦城影業老闆是你未來岳父的產業啊！這還猶豫什麼，找他幫忙啊！」

  李林峰猛地聽到這個消息，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秦成林那是什麼人物，每次他參加影視圈的活動時候，他坐在角落裡，而那位絕對會在最顯眼的主席上有一個座位。

  他認識的那些影院負責人，在秦成林面前，最多能說一句話，那就是「秦董好」。

  可他剛才聽到了什麼，秦成林是陳樹人的未來岳父？

  有特麼這個關係，你剛才在糾結什麼啊！

  「你瞎說什麼，秦寶寶的爸爸，怎麼就是我岳父了！」

  陳樹人瞪了孫文一眼。

  他和秦寶寶關係是不錯，但和秦成林沒有關係啊！

  上次因緣際會，在高導的首映禮上，他見過秦成林一面。

  但那個時候，似乎，秦成林對他沒什麼好臉色。

  按照當時那個情況來看，他要是找上秦成林，別說增加排片了，不削減排片，就算不錯了。

  「你和秦寶寶那關係，不叫岳父叫什麼？」

  孫文一臉不信，可話一出口，他就看到陳樹人直愣愣的盯著他。

  咽了咽唾沫，孫文不敢再調戲了。

  「那什麼，既然是秦寶寶的父親，那你找秦寶寶給你說說話，應該行的吧？」

  說起秦寶寶，陳樹人也有好久沒有見到對方了，微聊上兩人的聊天信息，也停在了當初《赤伶》表演完之後的時間點。

  也不知道這姑娘到底幹什麼去了。

  「不行，她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好像不在揚州和青州，好久沒有聯繫了。」

  陳樹人搖了搖頭。

  聽到陳樹人這話，孫文可惜的嘆了口氣。

  可隨後，曾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說秦成林，一個原因是你認識他女兒，另一個原因，是因為我聽說他對你之前的兩部微電影的感官不錯。」

  「如果你真想沖春節檔的話，不妨把《瘋狂的石頭》給他看看，說不定就有機會呢。」

  「嗯……我聽說春節檔高南華導演沒有要上映的片子，你可以讓他給你牽個線，搭個話。」

  曾娟說完，就靜靜的看著陳樹人。

  能想到的辦法，她已經告訴陳樹人了，要不要去做，就看陳樹人自己了。

  陳樹人沉默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

  「那行，我聯繫下高導，讓他轉達下我的意思。」

  陳樹人想了想，還是決定試試。

  不試，那是一點機會都沒有，試了，不管行不行，都不會有遺憾。

  於是陳樹人當著幾人的面，給高南華打了一個電話。

  沒幾分鐘，電話掛斷。

  「怎麼說？」

  孫文問道。

  「高導說可以，不過……」陳樹人哭笑不得，「不過高導想提前看我們的片子，這個應該沒問題吧？」

  「這有什麼問題，你還怕高導泄露你的片子不成？」

  孫文翻了一個白眼。

  高南華這種人願意搶先看別的導演的電影，那真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更何況，以高南華的地位，他怎麼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

  「那行，明天我去找高導，阿湯哥，你一會讓孫文拷貝一份影片，我們明天去要用。」

  「好的。」

  一直沒有說話的湯應成拿出筆記了起來。

  一旁在聽到陳樹人和秦成林關係後的李林峰此時一臉的羨慕。

  恐怕在場的沒人能懂他的心情。

  在用揚州影視圈幹了這麼久，他才堪堪接觸到億元俱樂部裡面的導演。

  像張國峰、高南華這種十億、二十億的導演，他也只能仰望。

  可面前這位呢？

  明明只是音樂圈的人，卻有著比他這個影視圈的人還要牛逼的人脈。

  雖然他認識的人多，但真有機會讓他用自己認識的關係和陳樹人的換，他會毫不猶豫！

  別墅觀影結束後，就只剩下了陳樹人和湯應成。

  「沒事了吧？沒事我回房間了？」

  湯應成問道。

  「沒事了，好好休息下吧，這段時間夠累的。」

  陳樹人說道。

  「行，那我回房了，對了……」

  湯應成剛走了兩步，就又扭頭看向了陳樹人。

  「有時候不能總等別人女孩聯繫你，你也得主動一下吧？」

  湯應成說完，就快步離開了。

  陳樹人則在後面追問：「喂！你什麼意思，你別走，你說清楚！」

  嘭！

  見湯應成關了房門，陳樹人才悻悻的往自己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坐在陽台的懶人沙發上，陳樹人想了想，拿出了手機，點開了秦寶寶的微聊。

  猶豫了一會，他發出了一條消息。

  「最近在幹什麼，我剛拍完一部電影。」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陳樹人在陽台上坐了一個小時，也沒等到回信。

  「早知道就不發了，這下好了，整的不上不下的……」

  第二天中午。

  陳樹人和高南華在之前見過一次的那家復古風酒店包間中會面了。

  「好久不見啊，小陳。」

  高南華笑著邀請陳樹人入座。

  「好久不見，高導。」

  陳樹人坐下後看到高南華旁邊的空位，忽然想起了什麼。

  「這次怎麼不見張導？」

  張國峰和高南華的關係之鐵，不僅陳樹人知道，影視圈就沒有人不知道的。

  「他啊，他不好意思來，哈哈。」

  隨後，高南華告訴了陳樹人張國峰沒有到的原因。

  原來張國峰也會在春節檔上映自己的電影，所以聽說陳樹人也要上，還要提前讓高南華觀影，他哪怕想湊熱鬧，都不好意思來，畢竟還是要避一避嫌的。

  「張導這……不用這樣避嫌的，我們這小製作，哪有那麼多規矩。」

  陳樹人有點哭笑不得。

  「誒！小製作也是你們的心血，在這一點上，老張還是有職業操守的，要不是我沒有電影要上春節檔，我也不會提出提前觀影。」

  高南華笑道。

  兩人聊了一會後，陳樹人就讓湯應成去放電影。

  高南華的助理見狀也已經按下了窗簾關閉的開關，給房間看電影營造一個合適的環境。

  「瘋狂的石頭？」

  高南華看了一眼名字，嘴裡念叨了一句，隨後就進入了正片。

  一開始，高南華嘴角帶著一抹微笑。

  對於陳樹人寫本子的能力，他還是很看好的。

  但大電影和微電影還是有區別的，能把握40分鐘影片的節奏，不一定能把握90分鐘影片的節奏。

  所以高南華是存著指導的想法，來看的。

  可隨著影片一點點播放，故事逐漸呈現。

  多線索、多視角、重複敘事……

  明明就是一個簡單的故事，但卻以環環相扣的敘事形式，在情節閃現交叉中，將故事逐步推向高潮。

  這是拍攝手法上高南華看到的亮點。

  可這部電影，不僅僅只是這些啊。

  這裡面，幾乎每一個有重要戲份的角色，都給了他很深的印象，而他們所代表的社會身份，又讓他陷入了沉思。

  整部影片也就不到100分鐘，但整個過程中，除了高南華助理的笑聲外，就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放映結束，高南華閉眼。

  良久，他睜開了眼睛，然後看向了陳樹人道：「老張沒來是對的，這要是讓他看到了，我怕他在春節檔之前，都睡不好覺了。」

  說完，高南華接著道：「你是想讓秦城影業提高你的電影排片率？」

  陳樹人點頭。

  高南華拿起一根煙，點燃，抽了幾口。

  「本來我是想著將電影盤交給秦董就行了，但看完，我覺得還是幫你走一趟吧，這個電影，如果只有一點邊邊角角的排片，那就太可惜了。」

  聽到高南華這麼說，陳樹人眼睛一亮。

  「那就太謝謝高導了。」

  陳樹人沒有客氣，高南華幫他，他記著就行了，以後總有還這個人情的機會。

  「你先別開心，我去歸我去，最多只是讓秦董更重視一點，至於能不能提高排片，提高多少，還是得看秦董的意思。」

  陳樹人點頭。

  「我明白，不管秦董那邊如何，高導這個人情，我記在心裡。」

  聽到陳樹人這麼說，高南華笑了笑。

  「你呀，行，那我現在就打電話問下。」

  從助理手裡接過電話，高南華給秦成林打了過去。

  一陣寒暄之後，高南華臉色古怪的掛了電話。

  「怎麼了？」

  陳樹人看到高南華的臉色，好奇的問道。

  「你認識秦董？」

  「額……算是認識吧，見過一面。」

  陳樹人想了想，說道。

  「那就奇怪了。」高南華喃喃道，「秦董讓你和我一起去。」

  「我也去？」

  陳樹人指了指自己，忽然想到了上次見秦成林時，對方那有些銳利的眼神。

  沉默了一會，陳樹人點頭道：「那就一起去吧。」

  雖然不知道等著他的是什麼，但都到這一步了，哪能退縮？

  ……

  揚州某高級別墅區。

  秦成林放下了電話。

  想起剛才高南華所說的事情，他臉上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

  「送上門來了，那行，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會怎麼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