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傳承延續,寶刀未老

  王老聽聞到此處,內心中掀起波瀾。

  他再度抬起頭,懷疑的說:「莫非以王爺的實力,依舊無法窺探到輪迴所在?」

  張安平聽聞此言搖了搖頭,他不過才武王境界而已,何以窺探大道所在?

  即便他掌握著燃燒氣運獻祭祭道的方法,但想找到那條路也要承受反噬。

  其中之代價絕非三言兩語能說清,他輕輕搖頭。「你的問題已經問完了,而本座也該告知你即將要去做的事。」

  「接下來的數十年時間,你要找尋找能夠接續那條路的人!」

  「此人或許是你的兒子,或許是你的女兒,也有可能是你的徒子徒孫,當這個人出現的時候,本座會將他收為徒兒,這便是你我之間的交易,你可明白了?」

  王老擰起眉,終於露出了一些憤怒。

  但張安平的表情是非常平和且冷淡的,仿佛沒有任何情感和憐憫。

  望著那雙眼睛,王老無奈的搖頭一嘆。

  「我並沒有能和王爺討價還價的能力,只是王爺這麼做莫非心中無愧嗎?」

  「你搶走了我的髮妻,殺死了我的兒子,儘管說讓老夫獲得了新生,可未來你又會搶走老夫的身旁珍寶,王爺此舉與那邪魔有什麼區別?」

  「這可並非是光明磊落的並肩王,應該要做的事情啊。」

  張安平聽到這兒卻是嘲諷的笑了笑:「王老,你莫非以為本座是個善人嗎?若你這般想只怕大錯特錯。」

  「無論是當年從吉州離開,或是成為並肩王,本座從未想過挑起承擔世界之責的擔子。」

  「我從始至終,也只是想讓自己的家人族群能夠延續而已。」

  「至於外界所傳聞,本座為了九州百姓而去征戰四方,這完全便是錯誤的!」

  「本座捨命一戰,完全是因為那隕心藤欲除之我而後快,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沒用!」

  「如今能活下來也不過是幸運罷了,否則你以為本座會真的那麼瘋狂,去挑戰一個根本無法戰勝的敵人?」

  王老眼裡止不住的浮現出失望。

  他聽到的一切不是這樣的,在他眼中的並肩王乃是整個大周國,乃至九州最為正義正直之人。

  他甚至為了能夠保全百姓,而去挑戰太古生靈。

  但這一切從張安平口中說出後,卻完全不是那個樣子了。

  原因是張安平絕不會去為了自己的一腔熱血,而去迎戰某種能夠輕易抹殺他的存在。

  這分明就是人之常情,而並非外界所傳言之正義。

  至於拯救洪州百姓,也不過是恰巧而為而已。

  甚至連靈氣復甦之事,也是張安平意料之外發生的。

  畢竟誰能想到隕心藤是上界封印在九州的天魔尊者,為此不惜讓整個世界絕天地通。

  而這一切明晰的時候,也已經是隕心藤遁入力界的時候了,所以王老才會感到茫然,同時對張安平的態度感到失望。

  「這天地之間,依舊有足夠強大的人存在,你我不過都是世界生靈罷了,所知所見的一切,未必不是別人製造的虛假幻境。」

  「名揚天下不是本座所願,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背後推動著一切。他藏匿的很深,你我連他是誰,身在何處都不知道。」

  張安平選擇坦誠相待,並非是缺少訴說之人,他要告訴王老那條路有多麼艱難險阻。

  同時提醒他,即將喚醒的能走出新的道路的人,對於整個世界來說又是何其異類,何其重要。

  王老為驚嚇到了,原來自己的視線這麼狹隘,身旁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充滿虛假。

  當觸及到世界真諦的時候,感知到某種冥冥存在的時候,才終於明晰自身不過井底之蛙。

  「正如你此前所說,生在江湖何以為家!本座已經為你找到了希望和未來,你也需要還給這方世界本該出現的那條路。」

  張安平退後一步,對著王老微微拱手。

  王老露出意外之色,不太能明白自身在張安平眼中,到底處在何種位置。

  是前輩,是走出新路的開創者嗎?

  一個終生不過靈州督衛,修為不過武師境的普通老者,何以承擔得起一位聖人的一拜。

  王老陷入了一種對於自身之懷疑之中,當他醒悟過來時,眼前已是空空無一物。

  張安平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王爺,如果找到了他,又該如何告知於你?」王老倉皇的打量,再度回到了凡人的茫然。

  不過他卻沒有得到任何回復,引發他對於世界思考,明晰自己前路之人,再也沒有出現。

  他轉過身凝視著已經化為滿地亂石的家,目光里有眷戀不舍,還有著解脫和對於前路的憧憬。

  「老夫不明白為何心中會如此之壓抑悲痛,但宗族血脈延續,卻是不容託辭的必做之事。」

  「或許老夫該選擇走最平凡的路,讓一切隨緣而行,隨緣而去。」

  王老對於前路仍然迷茫,不過他並非沒有目標。

  他第一要做的自然是延續血脈,其二便是延續壽命,儘可能的去找尋王爺所說的人。

  而這一切,或許需要他用一生來完成。

  王老來到了地窖中,從塵封的箱子裡,取出了一套往昔督衛的衣物。

  他小心的脫掉血漬斑斑的舊衣服,將華麗的衣衫穿戴在身上,接著提起了家傳戰刀。

  他離開了靜默的山村。

  山村中的其他人因劫雷之勢,不敢踏出房門半步。

  可是在夜色里,仍然目睹到一道枯瘦落寞的背影。

  無人知道王老的目的地何在,可望著那道身影,亦是心頭感到一陣的空虛和冰冷。

  穿雲舟上,張安平望著王老的身影漸行漸遠,心頭波瀾不驚。

  有人在極致升華後完成使命,散去了生平背負的不甘與悲痛!

  可有人會背上行囊,提起兵器,踏上一條沒有盡頭之路,只為去尋找因為缺失而遺憾的過往。

  今日發生的一切,王老需要用一生來補償。

  而為了今日這一天,或許有人已經等了太多年,世世代代繼承遺志,即使如此熟悉又是那般陌生。

  好似這一切曾經發生過,不值得期待,因為最終的結局,仿若從來都不是正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