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向聲音的主人看了過去。
聲音的主人是個長相平平的女生，名叫苟溫。
來自於一個小縣城，學習很刻苦，成績很一般，苟溫正不善的質疑地瞪著老師。
不少同學心中費解，她幹嘛對留學名單有異議，好像她有資格留學一樣。
輔導員做了個請講的動作。
苟溫毫不客氣地指向林麥：「林麥同學憑什麼有出國留學的名額？」
在全系常年成績排名第五的同學也是名女生，名叫蔡寒冰，聽了苟溫的話，向她投來感激一瞥。
苟溫百分之百沒有出國留學的資格，她這是在為她發聲。
輔導員耐心向所有同學解釋：「這次學校選派公費留學生，不全看成績，而是考量綜合能力。
林麥同學雖然學習不是頂拔尖，可她在問題面前比你們誰都冷靜。
大三那次的實驗你們沒人忘吧，林麥鄰組的實驗出現差錯，一個女生當場被電暈，而且還引起了火災。
當時實驗室的同學一時沒反應過來，是林麥同學第一時間站出來，切斷電源，撲滅火災，疏散同學，把那個暈倒的女生拖出實驗室。
如果沒有林麥同學的冷靜處理，後果不堪設想，這點你們不能否認吧。」
輔導員重點問苟溫：「你也不能否認吧。」
苟溫很是尷尬，輔導員不提那次實驗室事故暈倒的女生是誰，可她自己和大多數同學都清楚，就是她。
輔導員把這事拿出來說，苟溫覺得輔導員是故意的，她悻悻坐下。
輔導員可沒那麼多想法，他根本就不記得那次實驗室事故暈倒的女生長什麼樣，畢竟苟溫長得那麼大眾。
他只是找個例子證明林麥的優秀而已。
輔導員繼續道：「學校就是考慮林麥同學的綜合能力，所以才選派她公費留學的。
現在你們還有意見嗎？」
同學們紛紛搖頭：「沒有了。」
蔡寒冰氣鼓鼓，她還指望苟溫把林麥從留學名單中拉出來，她好替補，現在希望破滅了，她很不高興地瞪了林麥一眼。
輔導員點點頭，就想離開。
一個同學問：「老師，啥時候安排實習？」
輔導員拍拍腦袋：「你不提醒我差點忘了通知，所有同學五天之後來聽實習分配名單。」然後出了教室。
林麥還有話跟輔導員說，卻見他走了，只好在後面追。
一個叫齊芳的同學想和林麥在一個實習單位。
林麥即便實習，也不需要國家分配工作。
和她一個實習單位，就少一個競爭對手，以後提拔啥的，也容易一些。
她聽學姐學長說過，分配到同一個單位實習，能力強的，能夠壓能力差的一輩子。
她和苟溫一樣，在她那個小縣城出類拔萃，可是來到青大之後，一點都不出色，泯然於眾人。
齊芳當然想去一個壓力不大的實習單位實習，一同分去實習的同學就顯得很重要。
可她還沒來得及和林麥搭訕，她人已經跑出教室了，也只能作罷。
輔導員是大三下學期新換的一個身高腿長的大齡男青年，走路特別快。
林麥一直追出教室好遠，這才追上。
輔導員見她氣喘吁吁，詫異地問：「你找我有事？」
林麥點頭：「我不想要公費留學的名額，請老師和學校安排更合適的同學吧。」
輔導員一臉錯愕。
每年畢業生為了爭取留學名額，亂象叢生。
好朋友互相陷害，反目成仇的都有。
可這個學生卻是輕而易舉，拱手讓出。
輔導員語重心長地勸道：「知道你生意做得大，害怕出國留學耽誤生意。
但多學點知識報效祖國總是沒錯的，不要一門心思只知道掙錢。」
林麥笑了：「留學肯定要留的，祖國也一定要報效的。
但不一定非要占用公費留學的名額，我可以自費的。」
輔導員因為誤解了她而臉紅：「那我把你的情況告訴校領導，看校領導怎麼安排。」
不少同學都看到了林麥和輔導員在說話，還一說就說了好幾分鐘，大家各種猜測。
齊芳一頭霧水，自言自語小聲道：「林麥同學不是已經拿到了出國留學的名額，怎麼還找輔導員呀？」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把「還」字誇張地拖長了好幾秒，讓人想忽視都難。
蔡寒冰和苟溫就在齊芳身邊，同時扭頭看向她：「你的意思是說，之前林麥也找過輔導員？」
齊芳急忙道：「我就隨口一說，我以前可沒看見過林麥找過輔導員。」
頓了頓，又補充道：「更沒看過林麥找過校領導。」
蔡寒冰和苟溫互看了一眼，總覺得齊芳在欲蓋彌彰。
等同學們都散去，齊芳悄悄去了輔導員的辦公室，申請想和林麥一個實習單位，輔導員爽快地答應了，齊芳帶著笑離開。
下午兩點不到，林麥在家查資料，寫論文，輔導員的電話打來了。
他在電話里告訴林麥，學校批准了她放棄公費留學的請求。
不過需要她過來簽個名，表示是自願放棄的，以免日後產生不必要的糾紛。
正好林麥也想去學校和學校領導商量一下她想自費資助三十名同學去美國留學一事，於是開車去了學校。
輔導員帶著她去了一位負責留學事項的副校長的辦公室。
林麥在自願放棄公費留學書上簽了字，按了手印，然後把自己的苦惱和盤托出：她要怎麼做，才能保證資助的三十名同學留學有成，會回來報效祖國。
在場所有校領導都表示，他們無法為她指點迷津。
他們如果有讓公費留學生學成回國的辦法，每年就不會有那麼多留學生留在國外了。
不過校領導主動承諾，他們可以幫忙為林麥和她資助的留學生辦理護照、安排在美國就讀的學校。
林麥從副校長的辦公室出來，碰到齊芳。
齊芳看到她十分奇怪，問她怎麼會從副校長辦公室出來。
林麥三言兩語把原委告訴了她。
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而且很快就會在系裡公布，提早告訴齊芳也沒什麼。
林麥走後，苟溫走了過來，問齊芳，林麥跟她說了什麼。
齊芳反問她：「你這是要去哪裡？」
苟溫下巴往不遠處指了指：「去前面公用電話亭給京城晚報爆料，咱們學校違規安排林麥出國留學。」
她冷笑道，「我就不信，這事捅到報紙上，林麥還能公費出國！」
苟溫一直很妒嫉林麥。
同樣是來自小地方，她好歹還來自小縣城，林麥卻是地地道道的農村娃。
雖然也有農村孩子考到青大，而且表現卓越，比方這次系裡選中公費留學的兩個男生張杉和趙奮勇，全都來自窮得叮噹響的山旮旯。
國家發放的津貼還得分一部分回去救濟貧困的家庭，頓頓只能吃饅頭鹹菜。
這兩個農村男生如此優秀，苟溫能接受，她不能接受的是林麥。
林麥的學習成績比她好，長得又漂亮，還是萬通集團的老總，受同學們追捧。
同樣來自小地方，林麥憑啥那麼優秀？把她比得無人問津。
在青大的這幾年裡，她幾乎就是個小透明。
以前林麥優秀，苟溫不服，卻也沒辦法，因為找不到攻擊點，因此也沒和林麥有過衝突。
可現在林麥因為綜合能力強，而被選中公費留學，她就能攻擊她了。
林麥綜合能力強那又如何，可學習不是最拔尖的，那她就能把林麥從留學名單中給拉下來！
齊芳好心勸她：「你沒聽輔導員說，林麥同學是憑綜合能力被選中的嗎，你還要向媒體爆料，我看算了吧。」
苟溫神秘兮兮道：「有傳言，林麥婆家背景相當強大，不然趙爍陽學長是怎麼被學校勸退的？
這次她能被選上公費出國留學，說不定是她婆家在背後使勁。
學校為了封堵咱們的嘴，才找理由說林麥是因為綜合能力強被選中的。」
苟溫用身體碰了一齊芳：「你剛才到底跟林麥在說什麼？」
齊芳攤了攤手：「我問她去副校長辦公室幹嘛，她不肯告訴我。」
「她不是找輔導員，就是找副校長，一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苟溫說完，就去給報社爆料去了。
晚上，林麥和方卓然說起心中的煩惱，方卓然安慰她，資助優秀同學對她而言，就是投資。
只要是投資，就會有風險，勸她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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