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主要是金魚,龍吐珠,鳳尾,水泡眼最多見。還有那眼睛挨著尾巴的小魚崽賣,一毛錢三條。
「玉嬰給我一毛錢。」張漢雄大大方方伸手要錢,玉嬰也大方,給了五毛。
張漢雄擠在一群小朋友身邊,撈了三條蝦米大的魚。
這工夫玉嬰已經把賣魚的攤走完了,前面是賣鳥的,沒有看到烏龜,她的心有點涼。
前面的鳥攤很大,主人跟幾個客人在一邊談生意。幾個調皮的孩子在教八哥罵人。
「XXX。」小孩子來了一句國罵。
八哥歪著頭認真的看著他,沒有學。
「小兔崽子給我滾!」賣鳥人急了,這八哥要是學會罵人,那叫髒口,就賣不上好價了。
「小兔崽子給我滾!」八哥突然開口了,沒學小孩子教的話,倒把賣鳥人的話一字不落學了去。
眾人樂得肚子都疼了,賣鳥人心疼得把蒙布放下來。
玉嬰還在發愁烏龜的事,落落寡歡的,在歡樂的人群里有些顯眼。
「你怎麼又自己跑出來了?」一個人蹲下來,擋了她眼前的光。
「四哥?」玉嬰驚訝的叫出來。
「玉嬰怎麼了?」張漢雄拎著塑料口袋跑過來,裡面裝滿了水,水裡游著三條小魚,小到不仔細看都找不著。
「沒事。」玉嬰忙說。
「還行,知道帶個保鏢。這保鏢弱了點。」齊四爺看了看張漢雄,站起身。
玉嬰想起那天王大娘講的事,對齊四爺多了幾分親近,瞧他也不那麼嚇人了。
「四哥也來買東西嗎?」玉嬰仰著頭問。
齊四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周圍的人看著她,眼神怪怪的。
後來玉嬰才明白,那市場是齊四爺的地盤,他是收保護費去了。
「玉嬰你要買什麼?四哥給你買。」齊四爺停了一下,又重新蹲下來,握著玉嬰的肩膀,柔聲問,「我叫你小英好不好?」
「好。」玉嬰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孩子,你要什麼?四哥給你買!」齊四爺猛然站起來,大手一揮。
「我想要買個烏龜。」
「烏龜?要那玩意兒幹嘛,不好玩,咬人可疼了。來兩條大金魚吧,小女孩子都玩大金魚。」齊四爺斷然否定。
「不!我就要烏龜!」玉嬰一扭腰一跺腳。
「哦。」齊四爺俯身一看,玉嬰眼中含淚,當時就慌了,「好,就要烏龜,咱就要烏龜,老鄧你過來,這市場有烏龜嗎?」
「齊四爺,咱這市場沒有烏龜啊。」老鄧點頭哈腰的說,很是惶恐。
「沒有就算了。」玉嬰不忍心了。
「小英你先回家吧,別亂跑,我買到烏龜給你送過去,聽話。」齊四爺安撫道。
「好,謝謝哥。」玉嬰拉上張漢雄離開市場。
他們剛進胡同口,玉嬰的心就格登一下。
陸逍遙站在她家門口,因為一場病,人更瘦了,可是身板挺拔,跟站君姿一般。
「我來看饅頭。」陸逍遙直奔主題。
「饅頭,饅頭……」玉嬰頭上直冒冷汗,「饅頭,沒在家。」
這理由她自己都不信。
「沒在家?去哪了?」陸逍遙的小臉有點發青。
「對不起,我把饅頭丟了。」玉嬰愁眉苦臉的說。
「什麼!」陸逍遙的臉上瞬間失了血色,轉身就衝進玉嬰家院子。
只有小四在家,拎著大馬勺,目瞪口呆的看著陸逍遙發瘋,到處翻找。
「他幹什麼?」
「找烏龜。」玉嬰已經愁得頭都大了。
陸逍遙把自己折騰得筋皮力盡,已經快要站不住了。他搖搖晃晃向外走去,看樣子是要趁著還有最後一絲力氣,回家。
「你送一下。」玉嬰小聲囑咐張漢雄。
張漢雄追過去,剛扶住他的胳膊,就被他狠狠甩開了。
玉嬰這個心塞,她真的不想辜負任何人,尤其是陸逍遙。
「走吧,我們去他家一趟,道歉。」玉嬰咬咬牙,雖然知道陸逍遙這個樣子從她家回去,駱女士能吃了她,可應該面對的,還要面對。
「我去,我去!」小四摘下圍裙,搶在張漢雄前面。
「讓漢雄跟我去就行啊,你不是要做飯?」玉嬰不解的說。
「漢雄不行,我去。」小四很積極,大概怕玉嬰在陸家受氣。
他們到了門衛,很快就被放進去了。玉嬰沒猜錯,等待她的是一場疾風,駱女士人都要瘋了。
「你怎麼回事?怎麼敢把那麼貴重的東西給丟了!不知道尊重別人嗎?逍遙拜託你的!」駱女士劈頭蓋臉一陣罵。
玉嬰紅著臉聽著,一句話不敢還口。
「對不起奶奶,我會再給他買一隻的。」
玉嬰已經暗下決心了,無論如何買一隻賠給陸逍遙。
「買?你懂什麼?你買得來嗎……」
「奶奶,讓她走吧。」陸逍遙突然出現在樓梯上,他的頭髮亂亂的,應該是從床上爬起來的。
玉嬰看了他一眼,莫明心口一疼。
陸逍遙的眼神中,有一種傷,讓她心疼。
「走吧!快走吧!以後再也不要來了!」駱女士直接把他們轟了出來。
「嘻嘻!好玩!一個王八把他們氣這樣。」小四是來看熱鬧的,他一向對陸家沒好感,這次是出氣了。
玉嬰的眼淚已經止不住了,一邊走一邊抹淚。
「玉嬰?」說話的是陸教授,他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幾種藥。
「際爺爺,對不起。」玉嬰「哇」的一聲哭出來。
「別哭了,丟就丟了,這就是緣分,哎。」見玉嬰哭了,陸教授慌了神,忙給她抹眼淚。
「我會賠他一隻的。」玉嬰抽抽嗒嗒的說。
「不用賠了,他丟的不是一隻烏龜……」陸教授長嘆一聲。
「那是什麼?」玉嬰聽這話不對,呆呆的問。
「那是他母親送給他的禮物,最後一件禮物……」陸教授也哽咽了。
玉嬰瞬間淚崩。
她才明白,陸逍遙託付給她的是什麼。
她撒腿就往外跑,回家,真的要挖地三尺了,烏龜命大,不會輕易死的,也許真在某個地方,她一定要找出來,還給陸逍遙。
「玉嬰!別跑!烏龜沒丟!」小四氣喘噓噓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