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瞳的案子,成了這個城市的傳說,是很多人的噩夢。
小虎被綁在床上,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他的舌頭已經被割下來,滿口的黑血,根本發不出聲音。身上也被割得一塊一塊的。
簡瞳的身上手上臉上嘴上全是血,她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盯得人毛骨悚然。
簡瞳瘋了,小虎在醫院裡撐了三天,也因為器官衰竭死亡。
玉嬰要的只是結果,她才沒時間管那些人的事。
第一件事就是接小高回來。
小高租的房子也因為案件告破而解封,祈大爺爺倆個迫不及待搬回家去。
老三開車,送玉嬰接小高。
見小高從高高的門檻邁出來時,玉嬰的眼睛酸酸的。
對小高這樣人來說,應該不是第一次走這條路了。只是這一次不一樣,有人接他,有人等他。
小高的瘦了很多,臉色蒼白,剛出來時,被陽光刺了眼睛,眯著不敢張開,半天才看到玉嬰。
玉嬰笑眯眯等著他適應過來,這才甜甜一笑,「走啦!回家嘍!」
「回家!」小高的眼圈紅了。
玉嬰沒有把小高直接送回家,先讓老三帶他去了澡堂子。
玉嬰知道時間短不了,索性從車上下來。正好旁邊有個副食品商店,裡面有很多宋家的專櫃。
她走進去,眼尖的店員就看到了,笑著打招呼。
「給我取點補品。」玉嬰看了一下上面的商品,選了幾樣滋補的,有給小高的,有給祈大爺的。
小高在裡面吃苦了,要好好補一下。
見她要的東西多,店員貼心地幫她送到車上。這時那兄弟二人也出來了。
從裡面出來的小高,煥然一新,除了頭髮太短,看著很是精神。
衣服也是玉嬰準備好的,全新的一套,老三身量跟小高差不多,去商店幫著試穿過的。現在流行皮夾克,深棕色顯白,到把小高襯出幾分斯文來。
車到樓下停穩,小高迫不及待就跳下車,玉嬰喊老三拎東西,小高已經一路狂奔上樓去了。
沒等他抬手敲門,門已經開了。
「哥!」祈賀一頭扎到他懷裡。祈大爺顫顫微微擠過來,摸著小高的臉嗚咽起來。
原來祈大爺一直坐在窗邊看著呢,見小高下車,爺孫兩個就等在門口。
玉嬰和老三拎著大包小包上樓來。祈大爺看見了,忙讓他們進屋。
「都別在門口了,凍著!」
「哥,你咋比以前好看了?」祈賀到底是孩子,家人都沒事了,心裡一爽,又調皮起來,摸著小高的臉打趣。
「你哥學本事去了。」小高擰了一下他的鼻子,摟著他的肩膀往裡走,又向祈大爺說,「這小子好像長個兒了,是不是爺爺?」
「好像是吧,在宋家吃的好,雙竄了點,褲子都短了。」
玉嬰聽祈大爺這麼說,才注意到祈賀穿的是吊腿褲,露了一大截腳脖子,不由得內疚,是自己太粗心了。
「你買這麼多東西幹嘛!」小高回頭見床上放著一堆盒子,這才明白是玉嬰送上來的。
「好好休養一下,別急著復工。」玉嬰先穩住他。
「吃飯,我們包的餃子!」祈大爺拉著小高按到床上,說什麼也不讓他動手。
那爺倆個早就準備好了,把包好的餃子下鍋,裡面忙起來。
玉嬰知道,祈大爺心裡高興,就順著他的心意。
「這餃子是蒜苗餡的,爺爺說你在裡面吃不到蔬菜,給你補補。」祈賀把筷子塞到小高手裡,讓他快嘗。
小高夾起一個餃子,一口吞進去,眼淚已經在眼圈轉了。
「是不是燙著了?急什麼?快!吐出來!」祈大爺一急之下,欠身到小高面前,伸手接在他的嘴邊,讓他把餃子吐出來。
「不燙,香著呢,我可捨不得吐。」小高把餃子咽下去,抹了一把淚。
「我哥是高興的,回家了嘛!」祈賀解釋道。
「爺爺,弟弟,玉嬰,三哥,謝謝你們!」小高的眼淚像是止不住了,抹了一把又一把。
「好好吃飯,別哭,你一哭,爺心裡難受。」祈大爺的下巴都抖成一團了。
祈賀懂事,忙拿了兩條毛巾過來,一人遞上一條。
「我這人吧,命賤,從小就沒父母,也不知怎麼混過來的。我說局子裡面,我那是常客。進去了也沒啥感覺,吃喝拉撒睡,人在哪不一樣。可這次不一樣了!我外面有人惦記……」
小高說不下去了。
「這次本來你也是委屈的。」老三嘆口氣。
「他們怎麼樣,我不怪他們,自的法律收拾。現在只說我,以後我再也不會進去了,讓你們擔心,我就不是人!」
「你這叫什麼話?這事兒跟你沒關係!」玉嬰一聽這話可急了。
「有關係,如果不是你同情我在外面跑太冷,把我的糖葫蘆送去代理,也不會鬧這麼大的事,宋家一樣受損失。」小高現在真是拎得清。
玉嬰知道,人越是豁達,越是能成大事。
小高屬於特例,本來是長歪的樹,現在有陽光土壤滋潤,他會一天比一天好,前面的路也會越來越直。
這就是一個人的命運,看似已經定型了,又無時不在改變,每一個岔路,都是改運的時候。
玉嬰突然想起簡瞳,不由得輕輕嘆口氣。
那爺仨兒正哭著笑著鬧著,沒留心,老三可是發現了。他伸手過來,在玉嬰的手背上拍了拍。
玉嬰不由得淺淺一笑,抬頭看了一眼三哥,是屋子裡的熱氣太足了還是怎麼的?打心底里升上了暖意。
玉嬰他們吃了幾個餃子就離開了,不是餃子不夠,也不是不好吃,是把時間留給那爺仨個,人家叫一家團圓。
「回去記得給祈賀買兩條褲子,鞋也要換了,是我太粗心了,就弄一身也不夠他換的。還有開學了,文具什麼的,都給足了。」
「這些我都不擔心。」老三這麼一說,玉嬰到一愣。
「為什麼?」
「人家有哥,有爺爺的,你操什麼心?他們家的日子,自己過就好了,你不嫌累呀?」